第三更,補更!
……
此時,鈴音山莊演奏廳裏,樸志宇松開了琴鍵,一曲《楓葉》終了,收獲掌聲無數。
觀衆們大多已經在心底給這場比拼确定了答案,掌聲雷動,評委席上那些真正的大鋼琴家們也紛紛交頭接耳。
樸志宇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喜悅,很顯然,觀衆的反應達到了他預期的效果。
他緩步向張謙方向走來,笑道:“按照天朝的傳統,我這外國人也就入鄉随俗,道一聲,承讓。”
張謙表示内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強迫症……
真的,這不分平仄的泡菜腔,總覺得後面不跟上個‘思密達’什麽的,就總是缺着那麽點味道,不得勁啊。
樸志宇嘚瑟的從他身邊走過,張謙無奈的歎了口氣……如果這都能讓你赢了,那我這幾天的樂譜也就白背了。
全場靜默,張謙緩緩來到鋼琴前,坐下。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放在鮮明的黑白鍵上,平心靜氣,腦海裏回想着最近整日苦練的曲目,旋即,指尖快速躍動起來。
——《克羅地亞狂想曲》
一曲節奏明快,卻又充滿沉重的鋼琴曲,在原來那個時空,這首曲子幾乎成了馬克西姆的代名詞。
這首曲子所描繪出的畫面,仿佛正是飽受戰火洗禮之後的克羅地亞,以及掩藏在灰燼之中的殘垣斷壁,夕陽倒映在血淚和塵埃之中,入眼處盡是一副悲慘的畫面。
這首曲子并不簡單,曾幾何時,多少鋼琴練習生因此而手抽筋,指尖都被汗水打滑,多少節奏大師玩家又因此而怒砸手機?
但其實這首曲子也不算難,隻要仔細聽聽,就能聽得出來,其實這首曲子并不算太複雜,隻要掌握足夠的樂理知識,勤加苦練一個月左右,怎麽也能熟練掌握。
好在在上個時空,張謙也曾爲了裝逼練習過這首曲子,雖然最後沒裝成功,但起碼爲在這個時空演奏,打下了一定的基礎,誰讓這具身體比他更合适玩鋼琴呢?
高亢短促的三音節奏,幾乎在瞬間,就将所有觀衆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來。
緊接着,急促的旋律緊跟而上,一副壯烈的戰争畫卷仿佛在琴音的回蕩下,被緩緩推開。
【基于動物性中的種種陰暗面,人在不停的互相殺戮,從未止息。
那些并不厚重的曆史書,挾裹的是幾千年的鮮血。】
【有人曾經預言:
人類最終的走向是自我毀滅,所有的一切都将會毀滅在自己手中。
或許是,不過在那些陰暗和鮮血的另一面,是人性中光輝不屈的一面:無論是遺忘還是銘記,總會繼續堅強的生存下去。
帶着傷痕,在被摧殘的大地上奪取新生……
一如克羅地亞廢墟上的那朵白色小花。】
短促卻又明快的旋律,響徹在整個演奏廳裏,整個演奏廳寂靜一片。
同爲參賽選手的朱翎兒早已閉上雙眸,這是一首不算特别複雜,但卻是一首能讓她險些第一次記不住的鋼琴曲。
花徵羽滿臉驚訝,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高中生,居然能給這甯靜的鈴音山莊帶來一次又一次的驚喜。
而在音樂頻道的攝像機裏,這個畫面正被傳遞到千家萬戶。
《創造404》練習生寝室内,原本正在聊天,玩遊戲的練習生們,紛紛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全都目瞪口呆的望着電視屏幕。
陳朵小嘴微張,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吃驚。
而楊采薇則雙眼放光,不知爲何,現在的她特别想嘚瑟。
而在應天府藝術高中的琴房,今天的自習課卻是空無一人,而是紛紛齊聚在多媒體教室,看着網絡電視的直播。
肖琳欣慰的一笑,這是我的學生啊!雖然他寫的歌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但狀元徒弟永遠沒有個狀元師傅,不是嗎?
畫面中的張謙,雙手快速的在黑白鍵上遊走,每一個音仿佛都隻有用盡全力敲擊下去,才能産生這樣的效果,震撼人心,仿佛每一個音節都能直扣心房。
除了不停被按下又彈起的琴鍵,畫面裏隻能看到雙手快速躍動帶起的一道道殘影。
一曲終了。
演奏廳裏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震撼!不……
怎一個‘驚豔’能道盡其中關節?
張謙有些小緊張,雖然沒彈錯音,但這次情緒的投入都沒有以往幾次來得深入,也不知道現場效果怎麽樣,興許是這首曲子太難了?
張謙也不知道,此時全場如此寂靜,究竟是因爲彈得太好還是彈得太差?畢竟這樣的場面,他也隻在電影裏見過一次。
要不自己學着《海上鋼琴師》裏的1900那樣,找誰借一支香煙,看看能不能放在琴弦上點燃?
張謙很快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爲他明白,這是不可能的,太裝逼了,況且他也沒有1900那樣牛逼,一個人能演奏出四手聯彈的效果,可能琴弦上的溫度距離香煙燃點還差那麽一丢丢。
他站起身來,對着寂靜中的全場觀衆,深鞠一躬。
“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也不知是什麽地方響起了第一道掌聲,在掌聲效應的影響下,很快,整個演奏廳都被海嘯般的掌聲所籠罩。
直至此時,張謙才來得及松一口氣,直起身來,徑自向着樸志宇所在的位置走去。
此時的樸志宇臉色很難看,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是的,樸志宇的鋼琴水平很溜,這點毋庸置疑。
但也正是因爲鋼琴水平太好,他深知這首曲子究竟如何,雖然翻來覆去就三個音,可就是這麽簡單的三個音,愣是被張謙彈得如此多變,直扣人心,令人印象深刻。
他自知,或許窮極一生,他也不可能作出這樣的曲子。
經此一役,樸志宇不得不承認,不是他太差勁,而是……他的對手太強了。
“咄,咄,咄……”
演奏廳内雖然掌聲回蕩,可是舞台上的腳步聲無疑更加清晰,樸志宇隻覺得,仿佛對方每一步踏下,都不是踏在舞台上,而是踩在他的心口上。
樸志宇臉色發白,幾欲窒息,終于,張謙停下了腳步,站在他的身前,居高臨下的望着他,仿佛一個真正的巨人。
隻見張謙咧起嘴來,笑盈盈,卻又冷冰冰的說道:“學到沒?這才是‘承讓’的正确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