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哥！你回來啦！”楊辰站在家門口，從屋裏奔出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女孩子。
“小雨？你怎麽來了。”
小雨是李有财的女兒，跟楊辰同歲，他倆從幼兒園開始直到高中都是同一個班，小時候還聽父親說過，他與李有财有過指腹爲婚呢，後來李家掙了不少錢，這事也就沒有再提起了。
“哼！我怎麽就不能來！”李小雨站在門口，拉着張春花委屈地說道：“嬸嬸，楊辰他欺負我！”
張春花也是十分地喜歡李小雨，長得又漂亮，又懂事，時不時跑到他們家來和張春花唠嗑。
張春花笑容滿面地說：“敢！楊辰哪敢欺負你！”
李小雨挽着張春花的手腕，對門口的楊辰說：“我爹是不是前幾天跑你們家來讨債了？我等下回去就罵他，以後還敢上我嬸嬸家要債，我就不認他這個爹了！”
“小雨，這可使不得，有借才有還，這錢我們得還。”張春花也是個明事理的人，李有财做得再怎麽不對，但欠人錢财，肯定是要還的。
楊辰聽到母親這麽說，也點着頭說：“小雨，你不要鬧，我與你爹商量好了，半個月後就會把錢給他，錢是錢，情份是情份，兩者不能混爲一壇。”
李小雨認真聽着楊辰說話，感覺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有磁性，低下頭将張春花的胳膊一拉說道：“嬸嬸，要不這樣子吧，我每年都有壓歲錢存着，不然我拿過來給你們，先把我爹的錢先還了，這樣我心裏才好受一點，我爹這樣太過分了。”
“不行，我們家欠的錢怎麽能讓你幫我們還。”楊辰走進屋，将身邊這兩個女人拉了進來，他笑着對李小雨說：“小雨，謝謝你的好意，就算我們家欠你們錢，也不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
“對對對，小辰說得對。”母親張春花也是咐和着，緊緊拉着李小雨說：“小雨啊，嬸嬸早就把你當成我自己閨女了，我們也不想因爲我們，你和你爹鬧翻。”
“真的？”李小雨今天過來是爲父親的魯莽給他們道歉來的，聽到張春花母子倆這麽說，自己心裏更不好受了，撅着個嘴，鼻頭都有點酸了。
“喲喲喲，小丫頭要哭了。”楊辰看着李小雨快哭了，趕緊逗笑她，安慰着說：“好啦，别不開心了，你要是哭了，我娘又得揍我了。”
“嬸嬸，小辰哥，我過幾天就要去省城上大學了……”
“小雨要去省城上大學了？”張春花問着看向穿着一身農民服裝的兒子，心裏莫名的酸楚。
楊辰則不以爲然，對李小雨笑着說道：“這樣啊，那以後小辰哥去省城可以找你落腳了。”
“好呀好呀，一言爲定！”李小雨跳起來扭起腰來說：“嬸嬸我先回去了，小辰哥不給你反悔的機會！你要來省城看我！”
母子倆送走李小雨，張春花又唉聲歎氣起來：“都怪你那賭鬼老爹，他要是安穩一點，你也可以和小雨一起上大學，你們倆又是天生的一對，現在這事搞得，唉……”
大學，楊辰曾經多麽渴望踏進那校門，但現在他覺得，大學并非一定要上，自己腦子裏的那本書夠他學的了。
“娘，誰說隻有讀書才有出路的，在家當個農民就沒有出頭日了嗎？你兒子會掙很多很多錢，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小辰，你會這麽說，娘高興……”張春花說着眼角又濕了，嘴裏呢喃着：“都怪娘沒用。”
“娘，你看這是什麽？”楊辰擡手拍了拍母親的後背，從兜裏掏出人參給母親看。
“你這傻孩子，跑到後山就帶了這棵蘿蔔回來？”張春花看着自己兒子手裏拿着一根蘿蔔，埋怨着他。
“娘，這可不是蘿蔔，是人參，這東西貴着呢！明天我就要去縣裏把這東西給賣了。”
“啥參？這玩意能值多少錢？”
“娘，我們吃飯去。”楊辰摟着自己母親，走向廚房說道：“值好多錢呢，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楊辰洗了把臉，匆匆向文成縣裏趕去。
文成縣，名字的由來據說是文成公主出嫁給松贊幹布的時候，途中路過此縣，特易命名的。
從大坑村到文成縣裏隻有幾公裏的路程，但山路難行，交通不便，經濟發展不起來，也成了縣裏唯一一個貧困村。
楊辰此去縣裏重點是要把昨天挖來的人參賣掉，就背了一個老式的綠色挎包，包外面寫着‘爲人民服務’。
等楊辰到達縣裏時候，已是太陽高照。
他也沒有做過生意，在來的路上已經打算好了，去草藥市場找個地兒一蹲，識貨的人自然會停下來問價。
當他站在草藥市場門口的時候，看到市場裏面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攤位上的商販們對着過往的行人大聲叫賣着，所有聲音整合在一起頓時讓楊辰亂了方寸。
“好家夥，縣裏就是不一樣，一個市場人流量就比我們大坑村多上好幾倍。”楊辰心想着自己的人參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他走進市場，看着攤位都個擠個的到處擺滿，無奈之下，直到市場的盡頭，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裏蹲了下來。
楊辰從兜裏拿出一小塊事先準備好的白布，鋪在地上，再拿出人參小心翼翼地放在白布之上，然後站起身，雙手叉着腰，扯着嗓子吆喝着：“好東西過來看一看，瞧一瞧……”
沒想到自己的吆喝聲根本壓不過市場的槽雜聲。
“小夥子，你這人參多少錢賣？”過了許久，一個戴眼鏡的男子聽到楊辰叫賣後，瞟了一眼他的人參，站在原地扶了下鏡框。
“你開個價吧。”男子問楊辰多少賣，他喊不出幾萬塊的價格來，先試探着對方能給多少價。
“看這人參的個頭不大，呃……”戴眼鏡的男子瞟着眼，嘴一歪，考慮了一下後說道：“我出五百吧，你也大早上從農村趕過來的，也不容易，賣完早點回家吧。”
“五百？”楊辰伸出五個手指回道。
“嗯，不跟你壓價，我這人開價就直爽，磨磨唧唧地多浪費時間，你這人參也差不多這個價。”
戴眼鏡的男子剛說完，身後竄進來一個光頭男，看了幾眼楊辰的人參後，又蹲下來仔細盯着看了又看，對楊辰說道：“兄弟，這個人參是野生的吧。”
“是的，昨天從山上挖來的。”楊辰老實地回答。
“不然這樣吧，五百是有點低了，我出一千塊，你這人參就賣我吧。”光頭男說着就從兜裏拿出錢包數着錢。
“這位朋友，我先來的，我先開的價，就算是野生人參，一千塊也有點高了吧。”戴眼鏡男子扶着眼鏡與光頭男對視着。
“我是真心想要這人參，野生的東西，貴一點也沒關系。”光頭男說着便将一千塊錢遞過去給楊辰。
“你這人怎麽回事，先到先得，哪有插隊搶的。”
光頭男聽到眼鏡男說起自己的不是，頭一歪瞪着他說道：“什麽先到先得，那叫價高者得，有能耐你也拿一千出來嘛，我就不信高不過你！”
眼鏡男看着對方鼓鼓的錢包，嘴角一笑說道：“行，你有錢，你牛逼，像這種人參，還真的不值一千塊，誰買誰虧，你買你買……”
眼鏡男說完離開，光頭男剛冷哼一聲：“窮逼，買不起還會瞎逼逼。”
楊辰如果不知道這株人參的心裏價位，或許一千塊錢真就會賣出了，但腦子中的五萬塊和光頭男手上的一千塊，實際差距實在太大。
隔壁攤位的一個大爺，看着楊辰攤位這玩意賣這麽貴，感慨着對楊辰說道：“小夥子，你這啥玩意啊，能賣這麽多錢，我這一早上挑着兩籮筐的菜也就賣了幾十塊錢。”
光頭男聽到隔壁攤位大爺這麽說，心裏也是樂開了花，遞着錢給楊辰說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如果兄弟你一千塊肯賣這人參，咱就這麽成交吧。”
楊辰心裏有點發虛了，這人參不值五萬塊？難道腦子裏的分析是給我一個錯誤訊息？逗我玩呢？
正當他低頭看着白布上的人參時，一個穿着鑲上珠子的高跟鞋的女子出現在他眼前。
楊辰擡頭向上看去，筆直修長的大長腿，一身白色的連衣裙搭配着白嫩的皮膚，精緻的五官留着幹練短發。
她沒有說話，單膝蹲下，拿起楊辰攤位的人參看了又看，湊近鼻子聞着。
“呵呵，一千塊就想把這人參拿走？我怕是一千塊連這根須都買不到吧。”女子這話是說給光頭男聽的，但專心研究着這棵人參。
“哈哈，好大的口氣，這位美女，你覺得這人參值多少錢。”光頭男遭到女子的嘲諷，又催促着楊辰說：“小兄弟，一千塊不賣的話你會後悔的。”
“野生的人參是比人工養殖的貴，這一點你說得不錯，然而你開出了一千塊的價格也說得過去，但是你漏了一項。”
“漏了什麽？”光頭男感覺被這女的一說，一千塊是收不到這人參了，感覺這女的像是在擡價，又一次催着楊辰說：“一千塊賣不賣，不賣拉倒。”
楊辰饒有興趣地說道：“不急，我雖是個農民，但也想聽聽這位美女下面想說什麽。”
楊辰沒有正面拒絕光頭男的價格，他知道這光頭男越急就越證明自己的人參不止一千塊。
女子看向楊辰，和他點了個頭說道：“人參最重要的是看年份，年份越久價格就越貴，這棵人參雖然個頭不算突出，但據我觀察已經有二十幾年的年份了，再加上是野生人參，那這個價格你再加個幾千怕是也買不到。”
“加幾千都買不到？那你說這人參能值多少錢？”光頭男看着楊辰是個農村人，趁機想低價收購了自己再倒一手出去，誰知半路殺出來一個程咬金。
“如果按現在市面上人參的價格來算的話，這人參能賣個五六萬！”女子毫不保留地說出價格。
“五六萬？你開什麽玩笑，這位大美女，你是存心找事是吧，你是故意把這人參擡高價格，五六萬我是買不起，你看看這市場裏誰會花這麽大錢來買這人參！”
隔壁的老大爺也是從頭到尾認真聽着他們交流，聽到這個價格的時候，臉色也變得煞白說道：“天呐，啥玩意能賣這麽高，我天天賣菜，賣到死也賣不出這麽多錢啊。”
楊辰心裏呼得一下全身心釋放了，這是真的，這經書上的數據分析是真的，這人參真的可以賣到這個價。
女子對着光頭男微笑着說：“我買，我出六萬買這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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