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貫！”

“給我破貫！”

“哎呀煩死了，破罐子破摔啦！”

清風徐徐的廣場上，王小小嘴裏喊着各種奇怪的口号，一拳一拳地轟擊着面前的測力鼓。也不知打了多久，王小小口中忽地傳來一聲痛呼，停下拳頭，看着自己原本白白嫩嫩，現在卻破皮流血有些紅腫的雙手，小姑娘眼眶發紅，輕輕地吹了吹手上的傷口，不時地吸上一口涼氣。休息片刻，小姑娘抹了抹眼眶，繼續一拳一拳地打了起來。

站在魂塔旁邊，陳鋒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就這麽教導她修行？”

靠在魂塔下的周玄眯着眼睛，對陳鋒的話毫無反應。

“蠻力，你讓她修煉蠻力？”陳鋒大步走到周玄面前，雙眼冒火地盯着眼前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混蛋。“修煉這個能有什麽出息？你将來讓她去扛大包麽！”

回頭看了一言雙手血淋淋的王小小，陳鋒強壓着怒氣，咬着牙齒說道：“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沒用，可你就不能讓她休息下？她是個女孩子！”

“她是個修士。”周玄睜開了眼睛。“她活着的地方，叫作修真界。”

“可她明明有功法可以修煉，你爲什麽要讓她……”

“我戳破了她的氣海。”周玄平淡地說道。

“什、什麽？”陳鋒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一股怒不可遏的沖動湧上了心頭。“你戳破了她的氣海？！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那是她三年的努力才換來的結果！可到了你嘴裏，你說的就好像戳破了氣球一樣随意！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交待，我就……”

“閉嘴！”

陳鋒愣愣地轉過身子，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一臉怒氣的王小小。

“小小，你……”

“你什麽你，我說讓你閉嘴呀！”王小小真的生氣了。“我師父托你照顧我，三年前你對我說的話我一直都記着，我感謝你讓我認識到了修行的殘酷。我天賦不好，人也不聰明，你批評我，哪怕我心裏委屈，可我知道你是好意，也不會怪你，但你不許說阿玄！”

握緊了滴着血滴的雙手，雖然痛得直皺眉，王小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阿玄很厲害，哪怕我不聰明，我也知道他一定是個非常非常厲害的大修士，比整個天鬼門都要厲害。可就是這樣的人，在知道我沒辦法爲我爹增加壽元時，留在了我身邊。”

“傻子都知道他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吧！”王小小的眼眶有些發紅。“恢複肉身，恢複修爲，那麽多的事情都等着他去做，可他還是選擇留下來幫我。你說他有企圖？我這樣的修士，沒有天分，又是窮光蛋，你說他圖我什麽！”

“路是阿玄給我的，可走與不走，是我自己選的！”擦了擦眼睛，王小小的眼神再次堅定起來。“今後你再敢說阿玄的壞話，我就對你不客氣！”

看着王小小，陳鋒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也沒能說出話來，對着周玄說了聲‘照顧好她’後，就轉身離開了廣場，隻是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卻有些蕭條起來。

瞥了一眼陳鋒，周玄便收回了目光，笑着沖王小小招了招手：“過來過來。”

一臉氣憤的王小小一下子就眉開眼笑起來，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沖着周玄甜甜一笑：“怎麽樣，我表現好吧。”

瞅着王小小一臉快誇我的表情，周玄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指了指小姑娘的右手：“表現非常好，不過，這個表現更好。”

順着周玄的手指，王小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隻見原本破皮流血的傷口此時已經結痂，有着一絲絲癢癢的感覺。輕輕一胡撸，手背上的血痂就掉了下去，露出了下面光潔如新的皮膚，和一個淡金色的小小圓圈。

看着手上的印記，王小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這、這是……”

“一貫了。”周玄笑着說道。“這速度，可不算慢哦。”

“哎？”王小小有些發愣。“不是說要敲響那個鼓才行麽？”

“敲響鼓隻是更直接地表現形式而已，突破極限是指能夠做到以前身體不能做的事，但沒有說必須做到了，才能突破啊。”周玄晃了晃手指。“你們李家的百貫就是這麽無厘頭，誰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破。不信，你再去打一下試試？”

“嗯嗯！”雖然聽不懂周玄在說什麽，可王小小還是捕捉到了這段話裏最關鍵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确實一貫了。哎？是不是突破得太随便了？無所謂啦，反正阿玄說是就肯定是了。

小跑着跑回測力鼓前，王小小深吸口氣，右手啪的一聲握成拳頭，關節處發出一陣咔咔的聲響。右腿蹬地，力貫全身，下一瞬，王小小手背上原本淡金色的圓圈一瞬間化作刺眼的金色，一絲淡淡的金芒将她的拳頭包裹在内，小姑娘吐氣開聲，一聲嘿哈，向着測力鼓打出了如風一拳！

“咚~”

一直無法被王小小撼動的鼓面如同海水一般蕩起了一層層的波浪，響亮的鼓聲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個廣場。收回手掌，看着手背上漸漸黯淡下去的圓圈，聽着空氣中回蕩的鼓聲，王小小小拳頭向上一舉，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耶！成功啦，李大年，等着我來打倒你吧哦哈哈哈哈！”

看着開始叉腰狂笑的王小小，周玄心裏呵呵了，可把你牛逼壞了。

小跑到周玄身邊，王小小拉着周玄的袖子一陣搖晃：“阿玄阿玄，我現在是不是特别厲害了？”

“喂，之前那些東西都白跟你說了。”周玄彈了一下王小小的腦門。“你們這百貫修行有着自己的修行體系，因爲也有金丹和元嬰，勉強能和普通修煉體系對應起來。修仙九重境界，對應百貫，除了最後的九重天境界對應二十貫以外，之前的境界，一重境界對應十貫，你現在也就算是凝氣一層吧。”

“才凝氣一層！”捂着小腦袋，王小小龇牙咧嘴的有些不樂意了。“那這修行多慢呀，人家修個前中後期大圓滿就能突破了，我還要修煉十次才行啊。”

“你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周玄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臉蛋。“爲什麽很多人哪怕壓制自己的修爲都不去突破，不就是爲了能多修煉一段時間，讓根基更爲紮實麽？若是有功法能把每一重境界修個兩遍再突破，你看看外面那些修士不得打破頭搶着修煉。看似修煉速度慢了，突破難度也大了，可是你每一重境界的根基紮實程度都是别人的數倍，你知道爲什麽李大年不過是叩仙門的境界，卻能讓李家在東仙域有着不小的名聲麽？”

“因爲他能戰地仙！那可是越級挑戰，而且是叩仙門和地仙之間的越級。所以你就知足吧，若是讓别人知道了你的想法，就該罵你貪得無厭了。”

“這麽厲害！”王小小不由得張大了小嘴巴。“那我可要厲害死了哦哈哈哈哈！”

笑了半天，王小小忽地收住笑聲，一臉嚴肅地看向了周玄：“阿玄，問你個問題。”

周玄點了點頭：“嗯，你問吧。”

王小小深吸口氣，表情愈發地嚴肅起來。

“什麽叫作貪得無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