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青銅,就是銅錫合金,熔點隻有大約800℃,但卻具有不錯的硬度和耐磨性,是最早被人們廣泛應用的金屬。
收集材料花費掉了張健最後幾張十元面值的紙币,吃過晚飯後,張健将自己的作品全部都拿了出來,然後鋪好編織袋,一個一個地将自己的作品擺了上去。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内,張健的經濟命脈都寄托在這個東西上了,要是一件都賣不出去,明天早上就要就着涼開水啃饅頭了。
“你好。”張健發現旁邊一個賣手串的大叔正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于是點頭打了個招呼。
其實傍晚這個時間,還真的不是賣東西最好的時間,下班後的人一般懶得出來,現在出來逛的基本都是老年人,這些人花錢很謹慎,張健的這些東西看着新鮮,也吸引了不少人,但是掏錢買的,目前爲止,還真的一個都沒出現。
不過,沒有不開張的油鹽店,張健在坐了半個多小時後,終于有一個看上去六十歲左右的大娘開口問了一句:“小夥子,你這香爐怎麽賣?”
張健聞言愣了一下,發現對方目光指向的,是攤子上一個兩足的方鼎,比飯盒兒小點,看着确實和香爐差不多。
“30一個。”張健沒有糾正對方的說法,直接報價道。
“15賣嗎?”
“15太低了,我這都是手工打造的。”張健扯大旗道,不過他這話也不完全是爲了擡價,畢竟建造台的事不能暴露,他就隻能硬說是手工鑄造的了。
張健費了半天口舌,最後才把這個小鼎以20塊錢的價格賣出去。這筆錢賺的,實在是太不容易了,如果不是15塊錢的利潤實在太小,張健可能早就接受對方的出價了。
在這之後,張健又是半天沒等到客人。倒是旁邊的大叔,手鏈賣出了好幾條。
“你這手鏈多少錢?”
“60。”
“這麽貴?”
“我這是小葉紫檀的。”
“還是太貴,20塊錢行不行?”
“20太少了,看你誠心要,40塊錢你拿走。”
“就20,多了沒有!”
“我這個手串是開過光的,戴上之後……”大叔一通舌綻蓮花,最後把進價幾塊錢的手鏈以40塊的價格賣了出去。
張健在旁邊差點看呆了。
“小夥子,你這個鈴铛怎麽賣?”就在張健驚訝的時候,一個滿頭白發的大爺開口問了一句。
“30!”張健回過神,連忙說道。
“就這麽點一個東西,10塊錢到頭了!”
“我這個是開過光的!”張健一臉笃定地說道。
旁邊賣手串的大叔将異樣的目光投向了張健。
……
不管是什麽樣的人,都是尤其獨特的生存智慧的,在一個新的環境,面對着新的挑戰,最好的方法就是看看其他人是怎麽做的。自從掌握了這一個針對中老年人效果拔群的辦法之後,張健的生意終于有了幾分起色,從第二天晚上起,他攤子上的編鍾、塑像等一系列工藝品,就都換成了佛像,金剛杵,還有關老爺。小件的,賣上三四十不成問題,大的肯定上百,别說貴,要價低了,人家還覺得你這東西不靈驗呢!
就這樣,去掉成本之後,張健一天晚上能賺個二三十到一百左右,雖然不穩定,但是至少暫時緩解了他的經濟問題,讓他有錢吃飯,而且還能攢下一點兒了。更重要的是,出攤的時候,張健也不耽誤看書,租的借的在網上搜的,甚至還用一串挂墜在旁邊的舊書攤上換了兩本。一邊賺錢一邊練技能,日子過得很悠哉,沒幾天的功夫,金屬工藝都升到4級了。
然而,老話說的好,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又有老話說,天有不測風雲。天都有可能被雲彩追上,更何況張健一個小小的“不法商販”呢?
在幾天都沒出什麽事之後,張健的警惕放松了下來,終于有一天,他看書太專心,城管來的時候沒來得及逃跑,被逮了個正着。
“……”對于這些随地擺攤的商販來說,最大的天敵大概就是城管了,張健萬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落到對方手裏。
這次的突襲,對方就逮到了張健這一個人,現在一個小城管正站在張健的面前,牢牢地盯着他,張健現在想跑倒是能跑,但是地上的東西沒辦法帶走,十好幾件,将近一千多塊錢,就算按原料價都得兩百多,夠張健吃一個月的早餐,夠帶着張甯菀腐敗一頓了,就這麽丢了,張健實在舍不得。
小城管站在那看了良久,突然蹲了下去,拿起了一個小金剛杵,把玩了起來。
“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我做的沒錯。”張健覺得這問題沒什麽特别的,就照實回答了對方。
“都是青銅的啊!”小城管贊歎了一聲,“手藝不錯。”
“謝謝。”張健點頭,雖然現在的情景有點尴尬,但是對方誇獎,出于禮貌張健也要回應一句。
“對了,你能不能做青銅的劍?這麽長的那種。”對方伸手比了一個八十多公分的距離。
“不不不不!做不了!”張健腦袋晃得如同撥浪鼓。這個時候,隻要不傻都不會點頭。
“呃……”對方露出無語的表情,很明顯對方也意識到了自己提問方式的不妥。
“是這樣。”小城管無奈,隻能向張健解釋道,“其實我最近打算去一趟我嶽父家,但是一直不知道帶什麽禮物好。我嶽父就好一些銅器什麽的,有點兒古氣兒那種。網上買的那種質量太差,實體店沒幾千下不來,今天剛好看到你這個……”
小城管說完一臉誠懇地擡頭看向了張健。張健聽過對方的話,覺得深有感觸,于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隻要你答應,這些東西都還你,劍也不讓你白鑄,給你兩百塊。”
對方的條件張健非常心動,但依然選擇了搖頭:“兄弟,釣魚執法就是你的不對了。”
“……”小城管滿頭黑線,“我說的都是真的,難道你是不相信我嗎?”
張健:“不相信。”
“……”氣氛陷入了沉默,張健這話,對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樣接下去,但是小城管心中依然還是有些不甘,于是抱着試試看的想法,再次開口。
“三百?”
張健的表情松動了一絲。
有門!小城管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不過既然有希望,當然就還要繼續嘗試下去。
“四百?”
張健:“……”
“五百?”
加價到五百塊的時候,張健終于出現了動容,“先把東西還我,劍的事之後再說。”
“好。”對方非常幹脆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張健事後回憶起來才意識到,對方當時隻有一個人,根本不敢真的把張健的攤子抄走,畢竟張健要是鬧起來,對方别說幫手了,連個錄像的都沒有!不過就算想明白了這點,張健也沒有感覺自己被愚弄了或者怎樣,更沒有因此而生氣。張健此時最大的感受,就是城管這個職業,和自己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