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到最後，張健還是決定去應聘這個化妝師的工作看看，就像張甯菀問的一樣，既然感興趣，那爲什麽不去呢？連嘗試都不嘗試，不是太可惜了嗎？而且要是到時候真的太忙，已經到了影響正常生活的程度，張健大不了不幹就是了，畢竟他還有小說這條退路。
不過說實話，張健現在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被選上，因爲他的裝扮技能隻有6級，勉強夠的上專業的邊緣，遇上真正的高手，張健是沒有優勢的，不過他還是打算試一試水。
劇組工作的地點，就在市，這點沒什麽好奇怪的，因爲張健就是在本城的網站上看到的招聘信息。打車來到影視基地，入眼是一片老舊的建築，而且這裏的老舊，指的不光是風格，建築物本身确實有一些年頭了！事實上，市的影視基地，早就處于關閉的邊緣了，但是馮文寅似乎就是看中了這種破敗衰落的感覺，才跑到這裏來拍電影。
“您好，請問這裏是《武徒》劇組嗎？”
聽到張健的話，一名穿着藍色工作棉衣的中年女性擡起頭來，“你是……”
“我是來應聘化妝師的。”
“化妝師？”對方的眼神中帶有一絲懷疑，“等一下，我給你問問。”
中年女性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喂？郭助理嗎，這裏有一個……”
一番通話後，張健終于獲得了進入了許可。
“沿着這條巷子直走，看見一個藍牌兒往左，過兩條道再往右。别亂跑，跑丢了沒人去找你……”中年女性爲張健指完了路，然後坐回了小棚子裏的椅子上，雙手插進衣袖。
張健：“……”這個劇組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接地氣了不少啊！
按照對方的指示，張健找到了前來迎接自己的“郭助理”，這是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子，看起來可靠得多，不過張健和他沒有說上兩句話，就被對方帶到了一個大棚旁邊。
“新來的化妝師，讓他試試。”郭助理說完這句話，直接将張健丢在了這裏，看起這個家夥确實很忙的樣子。張健扭回頭，在旁邊的人群中找到了一個看起來能管一點事的人，連忙主動上前和人交流了兩句。
“那行，你先試試吧！”有些秃頂的中年男子用本地口音說道，“小王兒，你過來，讓他先給你畫！等會兒就要上場了！”
“哎！來啦！”一個膚色偏黑的青年男子跑過來，沖着張健笑着點了下頭。
“有什麽要求嗎？”張健問道。
“演乞丐。”秃頂男子說道，“差不多就行，不會有特寫鏡頭。”
“好嘞。”張健答道，心中有了計較，這個叫小王的和旁邊那些等待的人，身份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就是所謂的群衆演員，而對方招聘自己，應該也就是爲他們化妝（大牌兒演員都有自己的化妝師，不會臨時在網上招募）。而爲這些人化妝，重點肯定不在精細了，要的是快！而這點，剛好是張健的長處。
“來！”張健拉着小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開自帶的箱子，拿起刷子和粉撲，迅速地在對方臉上塗抹了起來，先鋪一層底，然後再修了一下輪廓，二十幾秒，一個臉色蠟黃，臉頰枯瘦的青年男子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
“來點兒土？”張健問道。
“嗯。”小王點點頭，張健用手捏起一撮黃色的物體粉末，先在手上搓開，然後在對方臉色抹了幾下，然後揉了對方頭發。原本挺精神的小夥子，瞬間就變成了幾個月都沒洗澡洗頭的叫花子！
“嚯！”旁觀的幾人發出驚歎，張健的這幾手，在他們看來簡直像是魔術一般！
“小王兒，你現在上街都能掙到錢了！”有人在邊上起哄，小王兒對着旁邊一塊兒帶缺口的鏡子看了看，發現自己真的變成叫花子了！
周圍的衆人紛紛稱贊，張健對于這個結果其實也是比較滿意的，就連張健自己都是剛剛發現，雖然自己不擅長那種精細的化妝，但是如果不追求美觀，隻爲了突出某種感覺，那麽對張健來說反倒簡單很多。
換句話說，張健在化妝方面的“悟性”其實非常好，隻不過直男審美限制了他的發展而已……
“好了，你留下吧！以後好好幹！”中年男子擡手拍了拍張健的肩膀，雖然兩人的身高讓這個動作顯得略微有點兒滑稽，但是這個棚子裏，畢竟是他說的算，因此這句話對于張健來說意義其實還是挺關鍵的。
“謝謝。”張健點頭。
……
附近的幾人，短時間都沒有戲，于是在那個秃頂的“陳經理”離開之後，張健随便攀談幾句，很快就和周圍的人打成一片了。
“張老師你也是本地人？”小王此時依然頂着髒兮兮的臉，笑嘻嘻地問道。
“臨省的，不過在市快兩年了。”張健答道。
“那也算半個老鄉了！”小王說道，“張老師以前是幹什麽的？”
“我什麽都幹……”張健說道，“混生活呗……話說，能不能别叫我老師，聽着怪别扭的！”
“那不成，我覺得張老師絕對當得起‘老師’這兩個字，我在這行也幹了快三年了吧！第一次見到化妝化得這麽好的化妝師。”小王不同意道。
“我這都是野路子。”張健苦笑，“你剛才說你幹了三年，是從畢業開始一直都當群演嗎？”
“可不是！”提起這件事，小王打開了話匣子，“我是藝校畢業的，最開始跟着李叔跑，後來跟着陳老闆，這一跑，就兩年吧……”小王說到這裏伸出兩個手指，似乎是強調時間很久，“幹這行掙得少，一天才四十，哭喪擡轎什麽的能加二十，幸好能混盒盒飯吃。當然，也有掙得多的，像李叔這樣濃眉大眼的，有的時候會演共産黨或者警察，一天七八十，有時候有台詞，一開口，就又能加三十了……”
“哦……哦……這樣……”張健一邊聽一邊點頭，說實話，小王這個人确實沒有什麽心計，單從對方的幾句話，張健都聽出來爲什麽周圍的人對他這麽親近了——長得有特點的人，能當特型（群衆）演員，掙得多，而人的長相沒法兒變，但是卻可以通過化妝修飾，因此張健的工作，多少還是能影響到這群人的收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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