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顧歡情那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台長心裏憋着的火也沒處撒,揮揮手,挪動肥胖的身軀離開了。
沈怡朝顧歡情晃了晃手裏的鑰匙扣,笑得一臉得意,“不好意思,寫檢查這種事,我也幫不了你,我要去替你主播節目了,掰掰!”
“你!”
齊諾氣得撸起袖子就想上去幹一架,顧歡情伸手攔住,搖頭制止。
“歡情,你這都能忍?看看那**人!又不知道勾搭上了哪個有錢人,車鑰匙這次都換成了寶馬的!”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更何況,這次是我理虧。”顧歡情不喜歡議論别人,轉身朝右邊一間狹窄的休息室走去。
這個城市的傍晚,燈火通明,顧歡情坐在休息室裏,開着一盞小台燈,一筆一劃地寫檢查,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直到現在,她還在爲下午薄晉書砸過來的那一沓照片而耿耿于懷。
那天晚上,顧歡情做完節目下班回家,剛走到公司門外,便被一個人拉住。
他自我介紹,說是風華日報的實習記者小鄭,要對顧歡情這樣的女主播做個采訪,希望她能提供幫助。
顧歡情也是從新人一步步爬上來的,能理解作爲報社新人的不容易,所以就約了個時間和小鄭在咖啡廳見面。
她遞給小鄭的那個信封,是聽衆的來信,是爲了給他寫采訪稿做參考的資料。
可實在沒想到,這樣也能被人偷拍,還将照片傳到了薄晉書的手裏。
顧歡情想到這裏,纖細的秀眉緊緊蹙成一團,這幾年,她和薄晉書之間的誤會已經越結越深,再這樣下去,當初她和那個人的約定可能就沒辦法實行了。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響動,齊諾蹑手蹑腳地推門進來,顧歡情的思緒被打斷。
“歡情,你一定有事瞞着我,是不是因爲他?”
齊諾在顧歡情身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一臉好奇到要死的模樣。
顧歡情抿了抿粉色唇瓣,燈光落在睫毛上,給瓷白的臉頰打上一層陰影,她的眼神閃躲,笑得有點牽強,“你說的他,指誰?”
“别裝了。我跟你從高中起就是同桌,怎麽會不了解你?在這世上,能讓你顧主播魂不守舍的人,除了那個薄晉書還能有誰?”
齊諾雖然平日裏大大咧咧,但身爲局外人,看得自然比誰都清楚。
三年前,薄氏宣布唯一繼承人已婚的消息之後,當晚,她便在顧歡情的手提包裏看到了結婚證。
齊諾一直知道顧歡情喜歡薄晉書,本來還替朋友感到高興,可想不到,自那以後,薄晉書和歡情的關系卻忽然惡化起來。
這幾年,齊諾一直想問顧歡情,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每次隻要提及這件事,她不是沉默就是轉移話題。
“是不是那個男人又對你做了什麽?歡情,我告訴你,作爲女人,要多爲自己打算。你跟薄晉書是合法夫妻,法律上是平等的,不能讓他仗着自己有權有勢就白白受欺負。”
齊諾的話雖糙了點,但理一點也不糙,顧歡情停下筆,咬了咬薔薇色唇瓣,心裏的話已經到了嗓子眼裏,差點脫口而出,但最終還是強行把話咽回肚裏,站起身,按着齊諾的肩膀将她往門外推。
“我知道你是爲我好,可現在能不能讓我把檢查先寫完?不然台長一怒把我辭退,下個月咱們就都得喝西北風了。”
“行行行,那我不打擾你了。”
“下班等我,一起吃宵夜,我請。”
房門“啪”的合上,顧歡情靠着門闆,輕輕呼出一口氣,差一點就要在奇諾面前露陷。
那個秘密,她要死守着帶進墳墓。
……
顧歡情難得慷慨一次,畢竟她每個月薪資少的可憐,雖然薄晉書之前甩給她一張怎麽刷也刷不爆的金卡,可她并不想動卡上的一分錢。
九點半結束工作,如約到達吃飯地點。
嘈雜的店面,海鮮和烤肉的香氣混雜着酒香彌漫在空氣中。
齊諾托着腮,啧啧歎氣。
“要我說,你這總裁夫人當得真是夠窩囊。明明住着豪宅,每天卻要擠公交去上班,手握金卡,吃個飯卻非得窩在這種大排檔。顧歡情,我真搞不明白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你的丈夫可是申市首富!”
齊諾說這話時,嗓門有點大,大排檔裏吃飯的客人紛紛朝她們投來看白癡一樣的眼神。
現在的女孩子啊,年紀輕輕就喜歡白日做夢!
“嗝。”
顧歡情抱着啤酒瓶,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兩頰喝得紅彤彤,就連漂亮的眼睛裏都布滿了血絲。
聽見齊諾的牢騷,她連忙筆了個噤聲,大着舌頭,“噓,小聲點。我跟他的婚事,不可以外傳。”
顧歡情已經喝高了,看東西有些重影,視線越過齊諾,迷迷糊糊看向對面桌上的那對小情侶。
男的高大瘦削,英俊中透着一絲冷冷的氣質,隻是和對面的女孩談笑間,眼底流瀉的淡淡暖意,總是那麽戳人心窩子。
顧歡情抱着酒瓶,盯着對面的帥哥傻笑。
不知不覺,這張臉竟然和記憶中薄晉書的容顔重疊。
曾幾何時,那個沉默寡言的冰冷男人,也曾這樣友好地坐在自己對面,安安靜靜地聽她說着從死黨那裏聽來的笑話,偶爾配合的勾起嘴角,露出一排潔白好看的牙齒。
她記得自己以前跟薄晉書的關系,并沒有現在這麽惡劣,他還幫她補習過功課,雖然做錯題的時候,會狠狠拿教鞭敲她的頭。
他會關心她,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将她緊緊摟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擋坍塌的圍牆。
所以顧歡情就那樣義無反顧地愛上了這樣的薄晉書。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
顧歡情回過神的時候,滾燙的眼淚已經像豆子一樣啪啪掉落,落在她面前盛放燒烤的鐵盤子裏,落在她懷裏的啤酒瓶上,手心都在打滑。
她聽見齊諾在叫喚她,還伸手抹了一下她滾燙的額頭。
“歡情,你沒事吧?怎麽哭成這樣?”
顧歡情搖搖頭,丢掉懷裏的啤酒瓶,搖搖晃晃站起身,對着櫃台大喊,“老闆,結賬。”
話音剛落,腳下便一崴,她整個人就這麽直挺挺地歪倒在隔壁桌,那個高大清冷的男子身上。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