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路燈下。
顧歡情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澄澈的眸子裏氤氲出一些水光,“我已經困了,想回去休息。”
宗時墨的手落到顧歡情的頭頂,像是一個安慰,“好,困得話,等會兒可以先在車上睡一會兒,到了我會叫醒你。”
“嗯。”
顧歡情的手一下子很用力的握緊,才極力讓自己早就起了波動的内心看起來平靜。
她擡腳剛走了幾步,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嗡嗡的汽車引擎聲,那輛開走的路虎車一路朝顧歡情狂飙而來,然後一個甩尾停在她跟前。
車門打開,燈光籠罩着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從駕駛座位上下來,夜風刮過,吹來一陣冷若修羅場般的冰涼氣息,男人站在那裏宛如神祗。
薄……薄晉書?
他怎麽忽然掉頭了?
顧歡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看着薄晉書一步步朝她走來,直至走到她和宗時墨的跟前。
粗粝的大手忽然扣住她的手腕,那指尖溫度冰涼,透過他的掌心,她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微微顫抖的心跳。
低冷深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下,明明是抱歉的話語,卻讓聽的人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敵意,“抱歉,這個女人我要帶走。”
話音剛落,一股大力已将她從宗時墨的身邊蓦地拉開,緊接着顧歡情便落到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宗時墨溫淡的眸中閃過一絲寒意,剛想伸手阻攔,卻看見對面的男人薄唇再次張合,吐出更爲令人震驚的消息。
“因爲,她是我的妻子。”
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宗時墨看着那人長臂将女人的纖腰一攬,幾乎是半拎半抱着将顧歡情塞進副駕,然後離合一踩,點燃油門,揚長而去。
因爲,她是我的妻子。
這個答案,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
宗時墨怅然若失地看着遠去的那輛車,嘴角的笑容微微苦澀,想不到cn集團總裁的隐婚妻子,竟然、就是她?
這一路,薄晉書将車開到了180碼,獵獵的風吹地顧歡情長發淩亂,她坐在副駕上,整個人都瑟縮成了一團,因爲明顯能感覺到從男人身上正源源不斷地流露出一股可怕的戾氣。
他在生氣嗎?
是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一塊之後,有些吃醋了嗎?
這是薄晉書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她的身份,這是不是代表着,其實在他心裏已經接受了自己是他妻子的這個設定?
顧歡情感到有點坐立難安,可心頭那一絲隐隐的期盼卻随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烈。
“宮顔呢?”
她小心翼翼地詢問,從剛才薄晉書掉頭回來以後,車裏就空了,原先坐着的其餘三個人不知所蹤,而現在他們正行駛的這條道路,正是通往華富園的路。
男人冷俊的眉頭狠狠一蹙,他不過是去了一趟醫院,中途回公司處理了一下公務而已,半天時間,這個女人竟然就坐着别人的車回家去了。
他實在難以想象,從他離開家門之後,顧歡情背着他到底做了些什麽!
現在,沒有一個字的解釋也就算了,她竟然還有心思問别人?!
薄晉書原本蟄伏的情緒因爲顧歡情這一句無關痛癢的詢問,而徹底爆發,猛地将油門一踩到底,車如同離線的箭一樣,飛得更快了,就連兩邊的樹木風景都變成了模糊的線條狀。
顧歡情吓得抓緊安全帶,再也沒敢多說一句話。
半個小時的路程被薄晉書縮成了十分鍾,很快,别墅區已經出現在眼前。他将車開進院子,解開安全帶,自顧自地下了車。
華富園和清水山不同,這裏的獨棟别墅都是一戶挨着一戶,兩個月前,隔壁搬來了一對年輕小夫妻,妻子舒語原本是個律師,懷了身孕,現在肚子已經越來越大。
因爲是鄰居,有時候顧歡情如果不去公司,偶爾還會去串串門,羨慕對方夫妻恩愛,也羨慕舒語能幸運的懷上孩子。
一來二往,兩人也就熟悉了。
舒語本來正在院子裏納涼,隻聽隔壁電子門“嘀”地一聲開啓,一輛路虎車刷地一個甩尾停在了院子中央。
她吓得差點驚動胎氣,轉過身的刹那,隻來得及抓住薄晉書閃身進屋的高大背影。
僅僅隻是一個背影,那種冷傲孤僻和神聖不可侵犯的氣勢,就讓舒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半跪在自家乘涼用的石凳上,扒拉着栅欄偷看,過了老半晌,車的副駕門才打開,顧歡情像隻孤魂野鬼似地,套拉着腦袋,可憐兮兮地從車裏下來。
舒語連忙朝顧歡情打了個暗号,小聲喊住對方,“喂!歡情!”
顧歡情轉過頭,看見舒語朝她家大門指了指,問,“剛才進去的是你老公?”
顧歡情以前從沒在舒語面前提過薄晉書,隻是有一次不小心說漏了嘴,提到自己結過婚,後來未免舒語起疑,就扯了個慌,說是丈夫常年呆在國外,不怎麽回來。
舒語當時一聽,就提醒她,一個女人住在家裏萬事都要小心,别被某些變态盯上了都不知道。
顧歡情想起舒語當時的警告,隻覺得啼笑皆非。
舒語見顧歡情默認,一下子像是抓住了什麽把柄一樣,眼神滴溜溜轉。
“歡情,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和你老公離婚了?”
“爲什麽這麽問?”
顧歡情詫異。
舒語抿了抿嘴唇,慢慢地說,“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我警告過你,回家路上小心,别被變态跟蹤?”
“記得呀。”
那次難道不是舒語的一個玩笑嗎?
“我說的變态就是你老公,我還在想,你怎麽會這麽傻,被一個男人暗中跟蹤了這麽久,都沒有察覺,原來是跟老公離婚了,卻又餘情未了。”
顧歡情有些懵逼,朝舒語走了幾步,“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麽跟蹤?”
舒語伸手摸了摸滾圓的肚子,回憶道,“就是兩個月前,我和丈夫剛搬到這裏之後,每天晚上11點,都會有一輛路虎開到你家門口,也不進去,就停在那兒,然後到了淩晨四五點的時候才開走。”
舒語說到這裏嘻嘻一笑。
“大概持續了一個禮拜這樣子,我都吓壞了,還問了小區保安,但保安都說沒有可疑人物,可我還是放不下心,所以才會主動找你搭讪,提醒你小心别被人跟蹤,沒想到那人居然是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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