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甯家,醫生和護士們已經在小白樓裏恭候多時。那架勢好像誰得了重病似的,讓裴施語非常的難爲情。
再次看到她身上披着封擎蒼的衣服,甯老夫人和紅姨都沒有再露出驚訝的表情,對此已經見怪不怪。
醫生和護士眼底,明顯閃過一絲詫異,尤其那個漂亮的女護士,還深深的看了裴施語一眼。
裴施語能看得出對方在嫉妒。
她這次沒有難爲情,也沒有窘迫,一臉的坦然。
随便你怎麽想,我懶得去在乎。
“怎麽穿得這麽少,怪不着給凍病了。”甯老夫人看着裴施語脫掉外套,搖頭不贊同道。
紅姨眼底閃過一抹不贊同,卻沒有發表什麽意見,依然闆着臉站在甯老夫人身後。
裴施語讪笑着解釋:“早上起得晚,出門的時候太倉促,一時給忘了。”
醫生給她做了檢查,确實是發燒了,體溫382c。
“并不是很嚴重,一會吃點藥,隻要不凍着明天就能好。”
“麻煩你了,醫生。”裴施語誠懇道謝,大晚上因爲一個小感冒勞師動衆,實在很不好意思。
送走了醫生,甯老夫人道:“今天你不舒服,就不用去照顧蘭花了。現在它好了許多,少一天也沒關系。”
“老夫人,我沒事。醫生不是說了,我隻是有些低燒而已。”裴施語連忙搖頭拒絕。
“不要勉強,身體最重要。”
裴施語笑道:“我知道的。”
甯老夫人看她堅持,也就沒再拒絕,心裏卻想的是另一件事。
裴施語正在照料蘭花,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怎麽樣?”
男人像往常一樣,悄無聲息的來到她的後面。
裴施語現在不會再被吓到,她頭也不回,輕輕的撫摸着蘭花。
其實很多花朵是不好一直這樣撫摸的,嬌貴一點的,很容易就給弄死了了。
這朵蘭花很特别,它很喜歡這樣的撫觸。
“蘭花已經停止了衰敗,煥發。”
“我說的是你。”
裴施語怔了怔,回過頭,看到男人依然那副冷淡淩然的表情,目光卻柔和了許多。
“謝謝你的關心,我真的沒事,我現在身體很健康,沒那麽容易打倒。”
她有些驕傲道,自從有了小綠有了紅水珠,她極少會生病。
再加上每天會運動一個小時,她覺得現在自己的狀态前所未有的好。
男人冷哼一聲,很明顯對這話不屑一顧。
“你是個很好的人,并不像外面說的那樣。”裴施語笑道,并沒有被他的冷漠給擊退。
男人挑眉:“你在給我發好人卡?”
裴施語噗嗤一笑:“你竟然也知道什麽是好人卡?”
“我還沒有那麽落伍。”男人臉色有點黑。
她抿嘴一笑:“我還以爲你隻會工作,不會關注這些詞彙呢。”
“我不隻會工作。”男人黑曜石一樣的眼眸,透着認真。
這讓她不好意思再去調笑,她望着那雙眼睛,眉頭微微皺起,摸着下巴思忖。
“我總覺得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你這雙眼睛讓我覺得有點熟悉。”
封擎蒼的手指輕輕捏起,眼眸變得更加深沉。
瞬間,他身邊場景轉換。
溫馨的屋子變成了蒼涼幽黑的街頭,四周建築敗破,到處是肮髒的垃圾,報紙被寒風吹得滿天飛。
到處空曠無人,偶爾隻有肮髒的乞丐路過。
雪花在天上飛舞,落在人的臉上十分的冰涼。
遠處張燈結彩,歡度着聖誕節,而這裏卻完全相反。
隻剩下冰冷,狼藉,貧窮和黑暗。
角落,一個穿着白衣服,撐着一把雨傘,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女孩,站在一個男孩面前。
男孩衣衫褴褛,狼狽的坐在地上,臉上布滿污漬,看不清原本模樣,隻有一雙眼睛在黑夜中尤爲的閃亮。
“喏,這是給你的。”
女孩帶着溫和的笑容,将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
“這是我最喜歡的提拉米蘇奶茶和芒果慕斯,甜食會讓人的心情變好哦,你要不要嘗嘗看?”
男孩并沒有動彈,直勾勾的望着她。
“這是我好不容易在這裏找到的呢,味道可能不是太好,有機會回國我請你吃世界上最好吃的提拉米蘇奶茶和芒果慕斯。”
女孩身體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臉上帶着甜甜的笑容,好像能将這黑暗驅除。
男孩緩緩張口:“你……”
這一聲讓這個畫面瞬間破碎,一下子又将封擎蒼拉回到了現實。
眼前的色調又黑變白,眼前是個少女的房間,每一處都透露出一個小女孩,内心低處的公主夢。
和剛才一片蒼涼的街道,就像兩個世界。
裴施語看到封擎蒼表情變得很古怪,完全沒有平時的面癱樣,以爲被自己這話給弄無語,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真是好老套的台詞,我隻是随便說說,你别往心裏去。我這個人有點臉盲,看電視經常把演員給弄混淆了。”
“你……”
“嗯?”裴施語眨了眨大眼睛,等待他下面的話。
“沒什麽。”男人整容,又恢複到平時狀态。
裴施語聳了聳肩:“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的外套。我就把它還有上次那套衣服,當做是照顧蘭花的酬勞了。”
她剛才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送什麽才好,貴了她沒錢,便宜的人家不稀罕。
直到剛才開始照顧蘭花,才想起她到這裏這麽長時間,還沒有拿到過一點薪水呢。
先不說每天耽誤很多時間,之前她來往這裏就花了不少車費錢。
她現在把蘭花照顧好了,按照以前的經驗,甯家和男人肯定會給她一定的報酬。
雖然不知道會是多少,但是應該不低,至少買兩套衣服還是不成問題的。
“兩套衣服,我還送得起。”
裴施語笑道:“我把蘭花照顧好,就當做是回禮了。”
“蘭花在前,衣服在後。”
“……”
裴施語嘴角抽抽,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告訴她,照顧蘭花不能當做報答,她還得另有表示?
“那你想要我怎麽表示。”
男人很難得的,嘴角微微翹起,一雙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
怎麽看着有些……含情脈脈。
她的心底猛的一跳,不過是兩套衣服,不會讓她以身相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