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魏昌的問題,謝遷立即起身拱手道:“回禀都督,若要招降李孝恭,不能用一般的方法,對付這樣軟硬不吃的人,得用點手段,不知都督願不願意讓我試一試?”
有人願意試試總比毫無辦法的好,魏昌想都不想便同意了,隻要能把事辦好,誰在乎用什麽手段呢?
“那先生就大膽的去試試吧,若是先生能把兩件事辦好了,我必定表奏陛下,重賞先生!”
“諾!”謝遷對着魏昌拱手領命,随後轉過頭對着之前進來那名親兵說道,“麻煩這位小兄弟給那李孝恭上幾壇子好酒,再送幾份好菜,然後告訴他這是他的斷頭飯,斷頭酒,吃好喝好明日斬首!”
那親兵立即領命前往,魏昌衆人卻是一臉的疑惑,這是什麽鬼套路?不過魏昌也沒有多問,畢竟将這事交給他了,就選擇相信他吧。
……
深夜,一片寂靜無聲,李孝恭在那熟悉的民居之中呆坐着,身上的鮮血早已幹涸,本來雜亂的頭發和身上的布袍被他整理得一絲不苟,似乎是想走得體面一些,保留自己最後一絲尊嚴。
身前一張石桌之上擺放着幾大壇子美酒,以及幾碟子下酒小菜,似乎考慮到他牙齒被暴力的羅士信打掉了大部分,所以上的菜全是一些比較容易咀嚼下咽的。桌上一盞燭火照耀着四周的黑暗,将他的此時的身影照耀得無比落寞。
他就那樣呆呆地坐着,桌上的菜肴一口也沒有動過,就隻喝下了半壇子酒。然而面對死亡,他似乎感覺不到害怕一般,嘴角始終挂着淡淡的微笑,沒人知道這是一個怎樣的人。
哒哒哒哒……
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随後一道影子出現在燭火之中,李孝恭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身後的人。
那是一個穿着并不怎麽嚴謹,甚至有些邋遢的中年書生,看起來十分容易接近,臉上挂着淡淡地笑容,平易近人,是個老實人!這是李孝恭對他的第一印象。
謝遷見李孝恭回過頭望着他,也不說話,朝着他點了點頭示意,随後邁步繞過他身邊,随意找了一根石凳坐了下來。坐下來之後看了看身旁的桌子,随手拿起一壇子酒,揭開封口,猛地灌了一大口,接着拿起一雙筷子對着桌面上的菜掃蕩了起來,一刻也沒有停止過,不過片刻時間,桌子上的菜便少了近三分之一。
這一幕讓李孝恭看得一愣一愣的,這人特麽誰啊?這麽沒禮貌?一句話不說就要喝我的酒,吃我的菜,有點太不尊重人了吧?
李孝恭下意識的開口說道:“你幹嘛啊!”
謝遷白了他一眼,用一種像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着他,随口說道:“你傻啊,看不出來?吃飯喝酒啊!”
李孝恭好不容易平複好的心情再次炸了,媽的能不能讓人好好的等死了,等個死都遇到這麽個貨出來給我添堵,太沒有素質了!
“我的意思是你誰啊,來就吃我的東西喝我的酒,我允許了嗎?這可是我的斷頭飯,你想吃你回家吃去啊!”
謝遷依舊是源源不斷的往嘴裏塞着東西,一會兒又喝一口酒,吃得好不開心,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丢掉了手中的筷子,直接上手端着盤子吃了起來。
“你管我是誰呢,這麽好的菜不吃可惜了,我幫你解決了,不用謝我。”
過了一會兒李孝恭也冷靜了下來,主要剛才這人來的猝不及防,打了他個措手不及。現在冷靜下來仔細一想,這外面有魏昌的人重重包圍,什麽人能随便進來坐在這兒海吃海喝的。除了他魏昌的人還能有誰?
“你也是幫魏昌來勸降我的吧!”李孝恭這句話不像是詢問,而是用了一種肯定的語氣。
謝遷再次白了他一眼,眼神中透出無比的輕蔑,依舊自顧自的吃喝着:“我可沒那麽閑,我一向是信奉有吃有喝就好,對那些麻煩事可沒那麽多興趣。”
李孝恭并不相信他的話,你不是來勸降的,你來這幹嘛,總不會是專程來蹭飯的吧?
“那你來這裏幹什麽?”
“咀嚼咀嚼咀嚼~今天聽說這裏關了個人才,都督費勁心思都想招攬,說是什麽大才,當世頂尖帥才,我想來看看到底什麽大才,值得都督茶飯不思。”
“哦?那你現在看到了,感覺怎麽樣呢?”
“咀嚼咀嚼咀嚼~狗屁大才,普普通通,還不如我呢!咀嚼咀嚼咀嚼~”
普普通通?他說我不如他?不如這個飯桶酒蒙子?
這句話終于将李孝恭惹怒了,他雖然是一名智将,可再怎麽說也屬于武将,隻要是武将都有脾氣,有自己的傲氣!況且别說武将了,哪怕是文人聽到這話也要生氣,表不表現出來隻是看自身的修養。而且他自認爲是不遜于周瑜陸遜的大才,現在一個飯桶出來說自己不如他,這不是打他的臉,這是拿他的臉在地上反複摩擦!
再次整理了一下情緒,深吸一口氣之後,李孝恭保留着最後一絲耐心,平和地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我哪裏不如你了?”
“咀嚼咀嚼咀嚼~我看你哪裏都不如我!咀嚼咀嚼咀嚼~”
“你個飯桶!别吃了!”李孝恭怒了,說罷伸手一把奪過謝遷手中的盤子。
謝遷還沒反應過來,手中吃得正香的一盤烤魚便沒了蹤影,随後一隻碩大的拳頭迎面向着眼眶砸了過來,謝遷雙眼一黑,頓時隻感覺天旋地轉,腦袋周圍似乎閃着星星一般。
嘭~
随後謝遷被一拳咂到了地上,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起來。
“哎喲~哎喲……”
外面值守的士兵聽到裏面的動靜,立即跑了進來,看到裏面的情景頓時大驚失色,幾把鋼刀瞬間駕到了李孝恭脖子上,這個時候隻要他敢動一下就是人頭落地的下場。
“大人你沒事吧?”一名士卒攙扶着謝遷起身,将謝遷扶着坐在石凳上。謝遷伸手捂着眼眶,剛觸碰到便疼得他龇牙咧嘴。
“撕……疼死我了……”
哎,沒想到來幫都督勸降這李孝恭居然這麽危險,這莫名其妙的挨了一拳,我跟誰講理去啊,早知道就不當說客了……
“那個誰,看到我眼睛上這傷了嗎?”
那名被叫到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後點了點頭,回答道:“回大人,看到了!”
謝遷指了指對面的李孝恭,一臉憤怒地吼到:“照着我這個樣子,給我打,打工整一點,别輕了也别太重了,别讓他說我占他便宜!”
“諾!”
……
此時依然在那熟悉的民居之中,周圍的士兵都已屏退,兩個人都各自捂着自己的左眼,怒氣沖沖的看着對方,眼睛裏快要噴出火來。
謝遷還這一拳并不是勸降計劃中的一環,事實上謝遷一開始根本沒想到過自己還會挨打,打這一拳純粹是爲了報仇,解氣……
“卑鄙小人!”
兩人異口同聲說出一模一樣的四個字,然後無比詫異得看向對方,頓了頓,随後再次異口同聲的說出另一句話。
“你還有臉說我?”
李孝恭捂着眼睛冷笑:“不是說你什麽都比我強嗎?怎麽還要叫人幫忙啊?有種自己和我打一架啊?”
謝遷同樣不服輸,對着李孝恭冷冷地說道:“你要臉嗎?你一武将打一個骨瘦如柴的文人,說出去不怕人家笑話!呵呵!”
李孝恭臉皮畢竟要薄一些,架不住謝遷的臉皮厚,此時竟然有些臉紅:“還不是你先氣我,一來就吃我的喝我的,還出言侮辱我。還骨瘦如柴,那麽能吃骨瘦如柴委屈你了……”
謝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