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因愣了半天才大聲宣布:“安妮通過考核。”
全場鴉雀無聲,多數人還沉浸在上一幕,火焰天使的那一幕,至于聖光閃爍沒人看清。
漢克呆呆問道:“老師……法師都這麽強的麽,好絕望啊。”
“她同時也是個武者……從剛才的表現來看,她跟刀子比跟法杖親。”大壯咽了口吐沫,不忍地望向漢克,“這個……你将來努力,超過一般的天才就好了,這種天才,你别管,就當沒看見。”
他并不知道,安妮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努力,她是個無時無刻,持續進行了70年戰鬥訓練的血族。
蜜蒂沉沉走向考官席,她最害怕的情況發生了,而且比她想像的更加嚴重,雖然沒人歡呼,但每個人看安妮的表情都充滿了狂熱,一個更強大、更具魅力的亡靈瞬間擁有了極高的人氣。
更可怕的是,這人氣已經散發出了信仰的味道。
見蜜蒂已經退場,帕卡爾也被教員擡了出去,達麗雅這才擁着安妮回身離場:“你是不是真認識奎利奧?我都差點信了,不去劇場當編劇屈才了啊。”
“哪有,都是象族《聖書》裏的内容。”安妮擡手比劃道,“我隻是做了一些小小的改編罷了。”
“哈哈哈,幹得漂亮,我就喜歡看神棍那樣的表情。”達麗雅動情地仰望上蒼,,“與我……同在……哈哈哈,那種好像找揍的表情。”
“但我能感覺到,帕卡爾真的很虔誠。”安妮歎了口氣,“如果是那種爲了利益而選擇信仰的信徒,這招恐怕沒法奏效。”
“親……别爲這種事自責。”達麗雅拍了拍安妮,“犯不上同情那些妖言惑衆的神棍。”
“不是自責,是怕麻煩,搞不好他将來會纏上我。”
“那就交給傲天,他牢騷兩句蒼蠅都能給煩跑。”
“哈哈哈。”
正說着,十幾個新入校的小鮮肉已經圍了過來,滿臉都是熱情,安妮讨厭人群,借機開溜。
“達麗雅教授,您這麽年輕嗎!”
“請問您還收學生麽?”
“我也是無神論者。”
達麗雅看得這叫一個喜笑顔開:“收啊,必須收啊。不過學習暗能量操控之前,你們最好先跟家裏商量一下,獨苗的話先完成傳宗接代的事情,畢竟在操控能量的時候随時有被侵蝕的風險,聽過那句話麽——生前不知精寶貴,死後望那啥空流淚。”
新生們頓時開始後退。
“打……打擾了。”
“您真漂亮,再見。”
“那邊有個奶奶要過馬路,我去去就來。”
瞬間,小鮮肉們四散而逃。
達麗雅也并未失望,隻是無奈一笑。
能量世界是最公平的,爲了得到一些東西,總要付出一些代價,與其浪費大家的時間,不如在一開始就明碼标價。
随着鮮肉們的四散,一個光看上去就特别自閉的小女孩這才露了出來,她稱得上清秀可愛,但她一點也不開心。
達麗雅上前撫着小女孩的頭發道:“你不走麽,親愛的?”
小女孩搖了搖頭。
達麗雅來了興趣:“你也想來我這裏學習?”
小女孩點頭。
“那你知道,幹我們這行意味着什麽嗎?”
小女孩點頭。
“容我再強調一次。”達麗雅俯身看着她清澈的雙眼:“你會忘記你的名字,忘記你的親人,失去絕大多數珍貴的記憶,你将與父母恩斷義絕,你将無福消受魚水之歡、天倫之樂,餘生将與暗影相伴,你看似将擁有無盡的時間,卻又随時會被卷入吞噬的漩渦,你清楚這一切麽?”
小女孩沒有絲毫遲疑,再次點頭。
達麗雅這才笑道:“寶貝兒,你叫什麽?”
小女孩搖頭。
“你該不會是個啞巴吧?”達麗雅趕緊又擺擺手,“沒有歧視的意思……我挺喜歡啞巴的,至少沒法像一些特别碎嘴的老東西那麽煩人。”
小女孩擡手示意達麗雅湊近一些,達麗雅隻好把腦袋貼過去。
小女孩這才湊在達麗雅耳邊道:“我很快會忘記這個名字,所以我想在之後再取,教授。”
這話沒什麽,但這聲音令達麗雅渾身一顫:“你是男孩?”
小“女”孩捂着左胸口,搖了搖頭:“但我以爲自己是女孩,我想忘了這件事,教授。”
“哦……親愛的……你太可憐了……”達麗雅不忍地說道,“我可以幫你,但我不能……你太年輕了,你還沒成年,按照人類世界的倫理觀,你還不具備決定人生的判斷力,不能這麽草率……”
小“女”孩看着達麗雅,僵了片刻後才問道:“那如果,您面前的是一具屍體呢,教授。”
“?”
“我可以死後再來,當然可能要被别人擡着。”小“女”孩指着自己道,“到時候您賜予我新生的時候,請千萬讓生理性别和心理性别一緻。”
“别幹傻事!”達麗雅緊張地抱住了孩子,“亡靈和暗能量操控者不是一回事,強行去死,你很可能直接魂飛魄散。”
小“女”孩笑道:“那就飛散吧,反正生生死死也就那麽回事兒。”
這本是喪到家的話,對達麗雅來說反而非常中聽,暗能量操控者需要的并非是熱情,而是看開一切的豁達。
她沉思片刻,終是讓了一步:“我可以幫你,但我必須先和你父母談談,你還沒成年,我得尊重你家庭的倫理觀,不然我就和故事裏邪惡的死靈法師沒什麽兩樣了。”
小“女”孩很快點了點頭。
“去吧,我的辦公時間是晚九點到早九點。”
小“女”孩就此轉身,走了幾步之後再次回身,深深鞠躬,臉上終于出現了些許笑容,待達麗雅揮手後才走遠。
達麗雅看着“她”的背影有點糾結,她根本不在乎性别或者生死什麽的,令她難過的是,這孩子迄今爲止活的一定很累,他的父母肯定也是。
……
安妮找了很久才在草場邊緣的樹下看到了了骨傲天,在離場的時候,他不聲不響的溜了,安妮不知道什麽事這麽急着要做,但看到樹上坐着的那隻骷髅,她立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