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接你了,小萌”
男子握住長槍矗立在空中,陰沉的暗夜隻剩下了孤月與殘星相伴。
小萌沒有去理會男子,她很清楚對方的意思是要先解決陸凡後再帶她回去。
她向四周探查沒有發現其他人在這附近,于是轉身對着陸凡輕聲告誡。
“待在原地,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要動”
“...好!”
交代好陸凡後,她持刀正立看向空中的男子,毫不遮掩的自信氣場随着嘴角與發絲一同高揚起來,夜風很和她的心意。
“哼,隻有你一個人也敢來這裏嗎,我記得你這家夥好像小時候就是被我揍的最慘的那個,都不知道什麽是怕”
盡管被小萌以極盡嘲諷的姿态數落了一番,男子卻渾然不覺,依舊正氣凜然的站在那,他帶着強烈的仇恨感凝視着陸凡,眼中燃起了詭異的火焰。
那種裹挾着殺意的視線,讓陸凡打了個寒顫。
“小萌你好像說過不會去組隊的,對吧,那麽現在又是爲了什麽要站到我們的對立面,難道你身後的這個人有值得你這樣做的理由嗎?”
長槍擡起,尖端被指向了小萌身後的陸凡。
(怎麽回事這個人?)
陸凡感受到了一絲異樣,他與男子從未相識,那份殺意來的很古怪,似乎隐隐暗含了别的什麽情緒,能夠轉爲仇恨的某種情緒。
就在他爲這份仇恨,莫名不已的時候,小萌上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哈?你在開玩笑嗎?難不成我要做些什麽還非得要征得你們的同意不成,你們也太高看自己了,上次那兩人死了沒?是不是現在還在躺着?”
小萌咧嘴偷笑,言談中處處都是對于這些曾經夥伴的不屑一顧,可實際上卻在心底靜靜等待着男子的答複。
“他們兩個沒問題”
(那就好..)
宛如懸空的心髒終于安然無恙的歸還軀體一般,小萌恢複脈搏呼了口氣,然而就在這時,男子突然收起長槍豎立在身旁,沉聲高喝。
“隻是現在你有麻煩了,很大的麻煩!”
“我?我能有什麽麻煩”
小萌疑惑不解的望着男子。
“你應該知道,一直以來你之所以會安然無恙,全靠燈塔在天朝遮天蔽日的勢力在隐瞞,而一旦你被發現,後果是什麽?最起碼蝸居在日本禦琦市的那一堆瘋子絕對會找上你的,他們一動起來誰也說不準,或許,曾經的那場大戰又會再演,那場無何有鏡之後最大規模的混戰!”
(...大戰?)
對話的聲音消散了,風中,萦繞着這一詞彙,小萌的内部開始了紊亂不堪的劇烈動蕩,她的腦海依舊在回蕩着“大戰”二字,僅此二字便讓她無暇他顧了。
感受到來自這份靜谧中透露出的詭異氛圍,陸凡不自覺想要出聲确認小萌的存在。
“小萌,出什麽大事了嗎?”
“嗯?”
陷入回憶的小萌,隻維持了短暫的失神就被這聲呼喊喚醒。
“沒事”
旋即她又轉向男子。
“你說我會被發現,有什麽根據嗎?”
“當然不是我随口瞎說出來的”
男子回應。
“小萌你一向不關心這些事情,所以不知道很正常,就在近期,天朝的另一大組織‘世紀之光’的人員突然在世界各地走動起來了,他們平時都悶不作聲,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科技實力是世界頂尖,這一次的活動很有可能是戰前部署”
“戰前部署?和誰開戰?”
“不知道,爲了混淆視線他們在世界範圍内的聚點都布置起了黑色的尖塔,總不可能和全世界開戰,我懷疑他們的目的是要找出紅世之徒的聚點”
(和紅世開戰嗎...)
小萌默默思索,的确一直都有傳言稱現世還有着一支紅世組成的巨型組織,可從沒有人得到過确切位置,而且紋理也沒辦法完全對抗封絕,除了像自己一樣接受過燈塔式訓練,擁有強大體術的紋理師會無時無刻都在體内構築紋理,達到一定量後才具有抵抗性,否則隻能在開啓封絕的瞬間反應,用紋理包裹自己來避過封絕,這種情況也會開戰?
搖了搖頭,這不是小萌該關心的事情,重點是她尚未理解這番舉措如何會使得自己暴露在他人視野,于是她又看向了男子。
“就算他們開始走動,也不是說就能發現我,我不覺得這是什麽麻煩”
“嗯,重點是另外一批人”
“還有人?”
小萌盯着男子,想要确認他沒有來欺騙自己,後者則保持着從頭到尾的一身正氣。
(這家夥不會騙我)
這個念頭一出來,小萌突然明白了爲何對方會獨身一人前來。
“有一批人在到處散布言論,說這裏有囤積的紅世寶具,包括‘琴弦’在内,很快就會有人來這裏進行地毯式搜索了,而且從近日燈塔截獲的信息來看,可能已經有人掌握了有關‘炎法灼眼’的特殊情報,雖然無法判明真假,但可以肯定的是會有人來這裏查,這種情況下你不可能躲得開,你也知道紋理師的搜查方式,那是挨家挨戶每個角落都會查遍的”
(炎法...灼眼?)
突兀的,這一名詞。
從其他所有的話語中脫穎而出。
陸凡怔在了原地,他直覺這個詞彙有種特别熟悉的感覺,似乎...和某樣東西有關,小萌也緊張的看向了他。
就在他思緒空白的這一片段,他的手自發的動了起來,向他的口袋摸去。
那裏面裝着一個橡膠的小人偶。
(炎法灼眼...)
他又默念一遍,說道炎法灼眼,這個玩偶豈不就是炎一樣的長發和灼紅的雙目嗎,難道和這有什麽關系?
(再怎麽說也太扯淡了...更何況我好像都不知道這個玩偶是怎麽來的)
但玩偶卻在自己的口袋裏。
這是個沖突。
沒有合理的解釋。
(好奇怪?)
冰冷的夜風侵襲着,陸凡的瞳孔漸漸放大,周圍是一片漆黑。
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有什麽...我所不知道的事發生過)
他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很快,就被察覺端倪的小萌打斷。
她伸出一隻小手觸碰陸凡的肩膀,将他從深層次的意識世界裏喚醒。
“不可能會有人發現我的,現在的我根本就不會火焰,不會被他們當做那個人的,你們太多心了,如果隻是來這裏給我講這些的話,那你可以走了”
“哼!”
看到小萌與陸凡親昵的走在一起,男子遏制不住的升起了火氣,他從未見過那個小萌有如此對人的時候。
不是拳打腳踢,也不是出聲諷刺,而是靜靜的安慰。
這種差别待遇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小萌,應該是高高在上,離所有人都遠遠的卻還能爲人憧憬的存在。
然而這份憧憬現在卻...被其他人得到了?
而這個人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隻不過是個受她庇護的廢柴。
一個該死的小白臉!----這就是他對陸凡的第一印象。
“小萌你到底爲什麽要爲了這麽一個廢柴背叛?難道是你對他産生了什麽情感嗎?”
男子忍不住出聲質問,而小萌聽到這番話後的反應,則是幾乎可以說是暴跳如雷。
“情感?什麽情感?你是不是腦袋被我打壞過啊,啊?我怎麽可能會對這家夥有什麽感情呢?這一切隻是因爲我受人之托,所以才要保護好他!怎麽可能會是有什麽情感因素?還有對了,他可不是什麽廢柴,他的潛力比你們都要強!隻要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他很快就能成長起來,到時候你們都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好嗎?”
“潛力?呵”
陸凡一臉呆滞的樣子被男子看在眼裏,絲毫察覺不到他有什麽成爲強者的可能。
“那我倒還真想見識見識這家夥的‘潛力’呢”
“喂!你給我認真一點啊!”
“啊?啊?”
小萌懊惱的敲了一記陸凡的腦袋,在她眼裏陸凡的表現實在是太丢臉了,被氣的紅了臉。
“叫我認真,我也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呀...”
“這可是事關你自己的尊嚴!你自己不好好表現的話,我說什麽都是沒用的!”
“可我不覺得很丢臉诶...我現在就是不會紋理嘛...”
“我覺得丢臉啊!!”
小萌起身将陸凡踹向一旁。
“啊啊”
一邊慢慢的爬起身,陸凡卻是在心底擠兌着小萌。
(什麽嘛,一面說是我自己的事,一面又說你覺得丢臉,到底想做什麽呀)
“噗...哈哈哈哈哈”
空中的男子,莫名爆發出一陣笑聲,笑的陸凡莫名其妙,笑的小萌恨不得當場逃離。
“我,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小萌姐會這幅樣子呢,這也可以算是報了多年虐待的仇了”
笑着笑着,他又停了下來,望着陸凡眼中的那絲火焰也熄滅了,在哭笑不得的境地中熄滅了...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變得很強的話,還能讓那個冷冰冰的小萌多些表情,或許,真的不錯吧,畢竟像我們這邊根本就沒有能做到這種事的人)
因爲他們對于小萌,最大的情緒便是敬畏。
“那個叫陸凡的!你最好是能跟着小萌好好學習,否則..”
冰冷的視線襲來,陸凡咽了口口水。
“這不關你的事好嗎?他做不好的話我自己會教訓的!”
小萌出聲告誡男子不要多管閑事,後者則是無奈的收回了他的殺氣。
“就這樣吧,希望你不要在這次大變動裏出事了,我走了”
男子在空中漫步走遠,他知道此行并不是全無意義的,至少,确認到小萌沒有被惡人拐跑這就是一重大意義了,也是他唯一想确認的事情。
(你們也要好好的啊...)
(真是個奇怪的人...)
兩人帶着各自的思緒,望着男子走遠,随後...
“哎喲!”
“明天要給你做地域式的訓練了!”
“哈?”
“不!今晚就要開始!”
“哈???”
陸凡望着小萌氣勢滿滿的樣子,突覺自己的人生或許就要在今晚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