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季就要到了，萬拖鞋找了張薄紙闆剪出寬寬的一條，再圍成一個圈，寫上“萬能膠”三個大字後往頭上一套：“怎麽樣？小玲。”

男人的積極性是不能随便打擊的，萬小玲忍了又忍才裝出一副很欣賞的樣子：“哇！太有才了！即可遮涼、又方便别人看見。出去機靈點、聽見沒有！”

小區周圍、提着膠槍的人随處可見，三五個漢子蹲在那候着，萬拖鞋走過去想和他們搭個夥，幾個人扭頭一看，趕緊站起來拍拍屁股就輾朝了一邊。

“欺生？哼！既然你們讓開、我就不客氣了！”萬拖鞋占下了這個位置。剛蹲下不久，一個老太太就摸了過來，指指他的帽子，又指了指對面的那棟樓，做了個跟她走的手勢。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價錢都不講就讓幹活，瞧瞧、咱這人品！萬拖鞋故意咳了兩聲，剛想說點什麽，不知是誰冒了一句：“我勸你最好别去。”

“怕個鳥鳥，不就是往那漏水的地方塞上點膠嗎？吓誰呢！”萬拖鞋當然不信，跟着老太太走了。

到了頂樓，開門進去，“哎呀呀呀、呀！這是住人的地方嗎？”每間屋裏都接着六七個盆子，最誇張的是睡人那間，床闆上挂着一大塊塑料布，四個角分别釘在牆上，中間摳了個小洞，下面又用一根白管子接到了拉屎的坑裏；再擡頭一看、那天花闆跟用墨潑過一樣，隻要能想得到的，它都能給你變得出來，裂縫的周圍還長出了不少黑色的毛毛。

那兩條膠“塞牙縫”都不夠，萬拖鞋也不敢瞎糊弄：“老人家，你這房子我修不了，我走了。”

一進電梯、萬拖鞋就指着不鏽鋼片裏的自己說道：“我警告你啊！城裏的房子你想都别想！”

電梯：“負一層到了。”門一開、中間站着個人，進又不進來、出又不出去。萬拖鞋煩了：“我說你到底走還是不走？我在一樓就要下了，你把我按下來還杵在這幹什麽？！”話才說完，他就感到有點不對了，眼前這人好像在哪見過，對了！老太太屋裏的那黑相框。

“打膠的、不要怕，我和你說幾句話。”那人走了進來，還真是！見多不怪，萬拖鞋沒好氣地對他說道：“你就是遺像上的那個大哥吧，怎麽還在這轉悠？趕緊投胎去！我忙着呢。”

大哥的臉說變就變，瞪着兩個白眼仁問道：“你不怕我？給點表情可以嗎？你這個樣子我很不習慣的，一不習慣、我就會發火！！”轉眼間整個人就像枝燒紅了的火把，時不時地還炸出點火星和白煙來，嘴裏噴着難聞的股焦臭味，接着說道：“打膠的、我是看你老實，才跟你好好說話的！”

萬拖鞋不想多事、也不怕事，伸了個指頭試了試，不燙。“大哥、你家的水簾洞已經夠吓人了，怎麽、你還想吓我？老子今天一張紙都沒掙到，也沒動不動就發脾氣，你需要什麽表情？說、我給你比一個！”

人形火把滅了，他覺得很好奇，以前見到他的人要麽尿了就暈，要麽撒腿就跑。今天這個不會是傻子吧？不像啊！說話還挺沖的，莫非、他也是鬼？鬼大哥也學着伸了個指頭試了試，熱的！停頓了一會，他問道：“小兄弟以前經常見鬼吧？”

萬拖鞋噎住了，回到正題：“你想和我說什麽？快點！我還要做生意呢。”

“哦！”鬼大哥也意識道自己的問題有問題，他回過神來：“小兄弟别急，你放心、我沒有惡意，隻想請你幫個忙。”

“沒時間！”萬拖鞋可不敢随便幫鬼忙，邁開他就走了。

鬼大哥真急了，多少年了、才遇到這樣一個人又老實，膽子又大，還敢給自己甩臉皮子的大活人，他哪會随便就算了，“等等、等等！小兄弟，不白幫、不白幫！大哥有錢——”

萬拖鞋邊走邊回答他：“你那些錢我用不上！”

鬼大哥加速跟了上去：“真錢！你能用的那種。”

“早說嘛！”萬拖鞋停了下來：“談談？”

“談談！我們換個地方？”鬼大哥做了個請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