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頭有臉的鬼卒們說到就到,整整齊齊的排好後還擡了條凳子支在前面,反正前面的都是領導,總得有人上去說兩句。定北虎的演技膨爆,出劍禀手、單膝再跪,潤淚期道:“參見大将軍!”
“參見大将軍!”齊刷刷的跪了一地。
不是鴨子也得上,萬拖鞋預料得到不接着演的後果:“大家辛苦啦!大家還吃得飽嗎?”
屁話!馬都還在那挂着,“咳咳!咳!”女群主很想上去替他說兩句。
萬拖鞋也是緊張的,下一句是:“将士們、沖鋒陷陣的時候到了!我一定讓你們打回老家去!”
定北虎都差點就趴在了地上,還“打回老家去!”能保住小命就不錯了。鬼卒們雜亂了起來,有的苦笑,有的流淚,有的罵娘,還有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整天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盼來了個白癡?管他的、過一天是一天,自己小心點就是了。還好、剛才的那幾個老卒帶頭喊道:“大将軍威武!”
“大将軍威武!”就像沒發工資一樣。
進了大帳,誰也不想說話,“沖鋒陷陣、打回去”成了今晚最大的隐患。
“都别悶着,來也來了,說也說了,眼下是個什麽情況?”萬小玲問定北虎。
你忽悠誰都可以,忽悠這些瀕臨崩潰的殘兵敗将?你也不看看時候,把老子都帶坑裏去了,定北虎無奈地望了萬拖鞋一眼說道:“眼下最可怕的就是軍士們以爲你又要逼着他們去送死,營嘯随時都有可能發生。”
“怎麽會這樣?!剛進來的那些援兵難道都是吃幹飯的?”群主問。
定北虎馬鞭一丢:“良莠難辯、号令不統,兵越多越恐怖。若不是貪生怕死,怎會早早的躲了進去,若是沒有勝仗的鼓舞,指不定今晚就要腦袋搬家,投名狀、知道嗎?打回老家去、坑爹啊!”
“你們都已經是鬼了,還怕個什麽?”十四叔就喜歡蹲着。
“鬼!鬼!鬼!你以爲鬼就不怕死啊!?你以爲鬼就像你書上寫的那些仙人!?死上一百次都還牛哄哄的!”小順子尖叫道。
“唰!”定北虎抽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看見沒有?這就是營嘯的前兆,高度緊張、情緒崩潰。”說完又把刀插了回去。
“你在幹什麽?!”萬小玲問躲到一邊去的萬拖鞋。
“我在撒尿。”萬拖鞋想起了老樹縫前的那一幕,最起碼可以圖個自保。
定北虎掀開大帳的簾子:“沒有用的,就是把你擠幹了,也尿不死幾個。”他讓萬拖鞋看看那滿山的營帳。用密密麻麻來形容也一點不過。
“倒掉、倒掉!臭死了!”女群主捂着鼻子嚷道。
萬拖鞋舍不得,找了個蓋子蓋上:“記住!關鍵時候再用。”
紙上談兵起不了什麽作用,萬拖鞋拎着他小桶,帶着他的人随便挑了一座山,死也不能死在定北虎說的營嘯裏。名曰實地考察,實爲先躲過今晚再說,走着走着,感覺被人尾上了。
“出來!我看見你了!”這招屢試不爽。
一個、兩個、三個……直到定北虎也不好意思的站了出來。大家一路貨,大哥莫說二哥,走吧!
身爲大将軍,萬拖鞋不得不多問一句:“山下面布置好了嗎?”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都跟他們說了,你就是一時心血來潮。”定北虎也怕死在自己人手裏。
山上易守難攻,敵軍打了個把來月也沒占到什麽便宜,隻好在另一邊緊緊地守着。路到此爲止,守山的鬼卒老遠就看見了他們,以爲催命的又來了,一個個的裝得饑餓難耐、慘不忍睹、癡呆昏傻不說,還跟烈性傳染病似的,很快就迷漫了整個山頂。士氣如此,鬼卒們沒跑下去投降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想反攻?你去死吧!定北虎也沒什麽底氣砍頭振軍威,踢了幾個熟悉一點的屁股:“起來、起來!援兵就在下面,大将軍是來看你們的。”一腳就把皮球踢給了萬拖鞋。
萬拖鞋不敢再說什麽,天知道會不會有誰想割了自己的腦袋去送什麽“投名狀”。随便打了幾個招呼,尋了個居高臨下的地方做下:“人都到齊了嗎?”
“齊了。”搭話的是十四叔。
嚴肅地看了看周圍的這幾個,萬拖鞋說道:“安排一下吧,今晚上誰和誰睡。”
定北虎一個踉跄,差點就滾了下去,他還以爲大将軍要說說打仗的事呢。萬小玲一把拉住了他:“睡覺的事不急,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既然大家都是一條繩子的螞蚱,不如動動腦筋、想想辦法。”
“我就不信,活人還被鬼憋死。你們看、他們也好不到哪去。”群主望着對面的營帳說道。
定北虎抓緊時機:“看到那些渡船沒有,估計三面強攻也就是這一兩天事。仗打到這個份上,兵再多也施展不開,且久戰疲憊,軍心不穩,再遲恐怕就……”
“就什麽就!既然知道兵再多也沒有用,你還誘我們來幹什麽!?”小順子的聲音比女人還尖。
“賭一把!”定北虎的手又按在了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