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突然問了出來,不答顯得誠意不足,答了、同行是冤家怎麽辦?三開老和尚最後含恨而去的那一幕又浮了上來,萬拖鞋隻能用疑惑的眼光拖着時間。
“他是我相好的。”萬小玲放下夫人的架子。
老道士大吃一驚,拼了命的從轎子裏掙出來:“祖師婆婆在上,請受徒孫一拜!”
吓死人了,整半天還是“一家人”,害得老子好不緊張。輩分雖說是亂了很多,但萬拖鞋還是熱情地伸出了雙手:“徒、呃不,老先生快快請起!”
老道士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這年輕人,隻好越過而道:“等會他上來,還望各位行個方便,他這人好面子,我先和他單獨談談、如何?”
“行、沒問題。”萬拖鞋還是能做這個主的。
眼見順着小路上來的秃頭,該回避的都退了下去。
“師傅,真的是你嗎?”秃頭擔心又是幻覺。
老道士拍拍肚皮:“狗蛋、爲師吃飽了,你呢?”
動作、小名、口音、問話和那慈愛的眼神,沒有一樣不是砍進心裏的,幻覺做不到這一點,秃頭“哇!”的一聲就撲了上去:“師傅……”
曾經相依爲命的倆師徒聊了好一陣子,看着就挺讓人心酸的,把萬拖鞋眼淚整出來的是秃頭還繞着師傅唱起了要飯時的歌謠,“兩條腿、一根棍,讨飯讨到你家前。門别關、狗拴好,大叔大媽你别攆。一碗飯、兩毛錢,我們隻求填一飽……”
“狗蛋,你的事師傅都知道了,這也是你的劫數,躲是躲不掉的。都是師傅不好,當年你爲了我,把人家滅了個滿門,做得太過了,怎麽會沒有報應呢?現在咱們兩師徒補補、怎麽樣?”老道士把所有的事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秃頭坐在他旁邊平聲道:“師傅、我感覺得到,咱們這是被鬼給圍上了,是不是它們要挾你?狗蛋就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把您背出去。”
“哈哈哈!”老道士笑道:“你呀、還是那個倔脾氣,爲師都死了幾十年了,他們還要挾我做什麽?實話告訴你吧,我見到師祖婆婆啦!”
秃頭不解:“師傅,您是說我們這派的祖師爺在這兒?”
老道士拉着他的手說道:“待會你就知道了,等這事一完,爲師保證還你個完完整整的身子,不許犯牛!這是你的緣分,聽懂了嗎?”
“懂了!”秃頭這輩子誰也不信,就聽這老道的。
“各位現身吧!”老道士高呼道。
“你!!”秃頭沒能掙開老道士的手,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萬拖鞋的那張臉他一輩子也忘不掉。
“狗蛋!”老道士急道:“你想幹什麽!?是誰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忘啦!!我告訴你、再這麽折騰下去,爲師的死不瞑目也就罷了,你難道還要我做一輩子的孤魂野鬼嗎?!”
“師傅啊!……”秃頭淚如泉湧,他心裏清楚得很,老道士是牽挂他才閉不上眼的,也是爲化解他做下的冤魂才錯過了投胎的時間,爲了他,老道士不知在陰間的油鍋裏上下翻滾了多少回。恐怖的手如同父親輕輕遞過來的毛巾,撫幹秃頭的眼淚:“狗蛋,你是師傅的兒啊!我怎麽能看着你自尋死路呢?咱們把這關過了,回頭讓祖師爺爺幫幫你,師傅答應你的事絕不食言。快!快給祖師婆婆磕頭。”
萬小玲很自然地迎上前去,秃頭一看、“鬼姐姐!”亂了、亂了、太亂了。硬着頭皮喊了聲:“祖師婆婆。”磕完頭後補道:“煩請各位照料好我的師傅,此地恕我難以久留,需要做什麽,傳個話便是。告辭!”說完,又給老道士磕了三個響頭,“師傅、多保重!”
萬拖鞋望着他的背影:“沒事啦?”
老道士笑道:“沒事了,他就這個脾氣,隻要還了他的心願,他啊!跟你做兄弟都行。”
“還嫌不夠亂嗎?回府!”萬小玲吩咐道。
秃頭的心願當然是他的“寶貝”,偏偏這些話被小順子記在了心裏,奶奶的!祖師爺爺不是你還能有誰?裝!你給老子繼續裝,你老萬家有這麽好的手藝也不吱一聲,害老子隻能成天的守着媳婦瞎轉悠,不行!一定得想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