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淚,對鏡空惆怅(1)
一曲琴音空響起,惆怅聲聲。琴音停罷,餘聲繞梁鬥轉,回音袅袅卻被長長的幽怨的歎息取代,但很快又如輪回一般,湮沒在了下人忙碌嘈嚷的聲音之中了,抑或說沒有人聽見這滿含怨苦的聲音。整個韓相府都被紅絨裝點,張燈結彩,以迎接明天的大喜之日。
身着淡藍色衣裙的茹希從琴案前走出,走至窗戶前,推開窗扉,倚牆望着下人穿梭忙碌的影,苦苦一笑,頃刻間,絕美的容顔上挂滿了傷感,三分俏,七分愁,宛如寒風之下美麗的栀子花,柔弱無依,我見猶憐。
躲在樹影間的茹暮直勾勾的盯着她嬌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似嘲諷的淺笑,因爲遮着面紗的緣故,所以很輕易的便掩飾了她臉上可怖的傷痕,傷口還在淌血,隻是痛到麻木了。
茹希,韓茹希。茹暮,韓茹暮。她在心裏重複着這兩個本該是代表韓左相千金的名諱,一絲不滿油然而生。爲什麽她是希望,而我就是褪去晚霞的沉暮?爲什麽她一出生就是錦衣玉食供養的大小姐,而我就隻能被丢出相府靠乞丐養活的流浪兒?就是因爲她是在破曉時出生,而我是在深邃無垠的夜幕下出生的?隻不過是比她早出生一小會兒,爲什麽要這樣不公平的待我?
對于茹暮來說,她五歲之前的記憶就是生活在一個乞丐窩中,過着吃了上頓就沒有下頓的日子。忍饑挨餓是家常便飯,最爲艱難的時候,也會淪落到與惡狗搶食。
五歲之後,她懂得了什麽叫做差異,懂得了什麽叫做命運的不公,于是選擇了逃,不想卻落入了一個更爲殘忍的地方。
對過去的緬懷在一瞬間驟然停止。茹暮掩好面紗,走向了她妹妹的香閨。沒有叩門聲,隻是魯莽的闖入,一襲冷風吹進屋中。
還沉浸在悲傷之中的茹希轉身,看到了一道曼妙的身影,除了孿生的姐姐外不會再有他人了。她勉強一笑,“明天,我就要嫁人了。”
“我知道。”
“明天我就要嫁給那個在四年前突然出現的二皇子了。”茹希的杏眼微微顫動,面對自己的姐姐她甘願把傷口扒開,她深信,在這世上能幫她脫離苦海的人,隻有茹暮了。
“不,他不是皇子,他是逍遙王。”
關于二皇子的是非流言,在偌大的京城早已熟爛,九年前突然失蹤,四年前又回來了,不求争求皇位,隻是選了一處深宅,自封爲逍遙王。
茹希臉上的表情漸漸僵硬,如黛纖眉上仿佛凝出一層白霜,“逍遙王?不過是他爲了吃喝玩樂,才自诩的稱号罷了。”
“也可以這麽說,這些我都知道。”茹暮不願放過茹希臉上的每一個神采,默默的問着自己,如果能把這一瞥一笑全都烙印在心裏,可不可以取代過去她對自己的傷害?
“不,你不知道,我不願意嫁給他,我不願意。”說着,茹希便哭了出來,她拉起茹暮的手,聲音打顫的道,“茹暮,我知道你是茹暮,我知道你是我姐姐,我知道你是來幫我的,對不對?姐……十九年來,我一直都想這樣喊你。”
給讀者的話:
新書終于與大家見面了,希望大家喜歡,悲催的現,章節名不許有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