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他絕不是個拿感情當兒戲的人

“這話是……”顧念念鼻子有些發酸，一鼓作氣，“是你說的嗎？”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莫程倫佯裝正常，“這裏隻有我，當然是我說的。”

顧念念緩慢地垂下眼睑，輕聲笑道，“我知道了。”

“我們大後天回國，下午三點到。”莫程倫嘴裏蹦出了一句跟工作無關的事情。

顧念念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又笑，“我知道了。”

響起敲門聲，進來的是麗莎，望向顧念念的眼神很怪異。

挂了視頻，顧念念把臉轉向她，“什麽事？”

“麻煩您去會議室一趟。”麗莎語氣很恭敬。

“有人在會議室裏等我？”

“您進去就知道了。”

一個字都不肯洩露，裏面是洪水猛獸嗎？顧念念不由得冥思苦想，甚至有點小擔憂。

轉念又覺得自己過于杞人憂天。

這公司最傲慢，最嚣張，最刻薄的資本家不在這裏，她有什麽好怕的！

自我寬慰後，顧念念緩慢推開會議室的門，好像掀開神秘面紗般，萬萬沒想到這面紗後面不是什麽絕世美女或者曠世美男，而是一位身着銀白色唐裝的老人。她視線緩慢移過他嘴巴、鼻子、嘴唇到他梳得整整齊齊的花白頭發，每一處都透着堅毅和肅然，令人心生畏懼之餘，又想跟他保持距離。

一樣是老人，怎麽他和奶奶平易近人的氣質相差這麽多。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邊響起威嚴有力的聲音，“顧念念？”

他怎麽知道自己是誰？顧念念望向他，徒然對上一雙鋒銳的眼睛，似利刃般要把她看穿。

這是久居上位者的冷傲和威嚴，讓她忍不住心頭微凜。

顧念念斂斂心神，靜靜地跟他對視，毫不隐藏眸裏的好奇和打量，漸漸地冒出一個很驚奇的想法。

“秦董事長？”她努力壓抑住聲音裏的試探和疑惑，呈現出肯定的語氣。

她猜出自己身份，秦衛國并無訝異，倒是她眼睛裏的坦然，令他有些印象深刻。

“坐。”秦老合上文件，示意她坐到旁邊來。

顧念念拉開座椅，不經意間垂眸，發現他看的資料與頁岩氣有關，想起莫同志的一番話，心咯噔一下。

沒有過多寒暄，她單刀直入，“您找我有什麽事？”

她記得秦教授和他爺爺關系并不好，或者說“不好”這個詞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抗拒和厭惡，這麽一個人物突然來找自己，肯定沒好事發生。她避不了，唯有直面。

她的直接在秦衛國預料之内，他一言不發地看着她，極具壓迫感但顧念念沒有退縮，棕眸裏是難以隐藏的納悶和困惑。

她實在理不清他意圖。

“咨詢你一個問題。”秦衛國身上除了威嚴肅穆再也找不出第二種詞形容他。

“您說。”這倒是出于顧念念意料。

“你什麽時候離開深兒。”他目光沒有一絲變化。

她感覺秦老爺子不喜歡自己，但再怎麽樣，也沒料到第一次見面，還沒說上幾句話，他就要自己和秦深分手。

這是拍狗血電視劇嗎？

下一句不會是——你想要多少錢，開個價。

問題是，她也沒這麽拉低秦教授逼格啊……

好歹她也跟他有點點門當戶對，外貌人品也不差啊！

學識這點，隔得很遠，她也有在努力啊！！

他真沒有拿錯劇本說錯台詞？

顧念念努力從秦老爺子身上窺出一絲絲玩笑的成分，不知她洞察力太弱還是秦老僞裝能力過強，她找不到一點玩笑的佐證。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自己輕聲說，“您是在試探我嗎？”

她的聲音如柳絮飄蕩在半空中，有些不确定性，又像在質疑。

與其說秦老在試探她，不如說她在琢磨秦老真實想法。

試圖證明秦老并不是真的反對秦深和她在一起。

顧念念的心思全落入秦衛國眼中，換來他更深層次的打擊，“深兒和你一起，不是喜歡你，僅僅是因爲他喜歡跟我對着幹。”

這些日子，秦深和她的關系如履薄冰，如今又聽到這番話，好像明知道她胸口插着刀刃，還毫不猶豫地再補一刀。

顧念念臉色煞白，還是咧齒笑了，“秦董事長，您說的好像是兩回事。”

這抹笑容宛若冬季躍出雲層的陽光，明媚和煦，又帶着點莫名的憂傷。

他說的已經夠直白了，她卻沒有放棄的迹象。

對于她的堅持，秦衛國并未放在心上，“這是一回事，他故意找個不符合秦家孫媳婦标準的人來氣我，我讓你離開他，是爲你好。”

秦家孫媳婦标準……

您秦家是皇親還是國戚？

至于這麽踩低别人擡高自己嗎？

而且，你讓我離開他，是真爲我好嗎？

說到底，還不是爲了實現私利的一種道德綁架。

一股股怒火湧向心頭，不停地挑戰顧念念薄弱的抑制力。

她很想發飙很想摔文件，但理智提醒她，坐在面前的是秦深爺爺。

不管再怎麽讨厭，終究都是長輩。

退一步想，如果她真的任性離開，隻怕進一步拉大秦深和她之間的距離。

在秦老爺子犀利的眸光下，她攥緊拳頭，硬生生地遏制住洶湧澎湃的憤怒，無所畏懼地迎接他極具壓迫的審視，“秦董事長，我相信您比我更了解秦總，他絕不是個拿感情當兒戲的人。”

耳邊浮現他霸道又笃定的聲音——你要記住，我秦深不玩地下情。

顧念念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