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首席早!”
“羅同學好久不見——”
“羅首席……”
當桑白跟羅白間走進教室時,周圍的同學争先恐後地超羅白間打招呼,至于就在他身旁的桑白則基本處于被無視的小透明狀态。
凡是立志神秘世界的人到高三都很少會在乎真正在象牙塔中成長的單純同學友誼。
羅白間自己卻是一路垂頭喪氣,對這些主動朝他打招呼的人完全愛理不理,一點兒反應都欠好,和桑白一起走到教室最後邊的位置坐下。這一點讓這些同學們臉色稍微有點難看,但他們又不能也不敢對羅白間表示出什麽不滿,畢竟在這個班級甚至整個年級暫時都隻有羅白間一個人突破到中階戰兵的程度,更不用說他還有那隻鳥了。所以在幽怨了一小會兒之後,這些人便用混雜了嫉妒跟不屑的眼神瞟了桑白一眼,接着驕傲的收回。總有些人需要靠着鄙視比自己低下的人,以及膜拜比自己高大的人才能生存下去。
“喲喲喲,桑白你瞧他們這樣兒!自己想巴結羅白間不成就遷怒你了,這就是咱們班的‘天之驕子~~~’們。”
桑白坐定後,坐在他前面光聲音大概能用一個賤字形容的男生轉過身朝桑白擠弄眼神,他說出天之驕子這四個字的時候故意拖長了尾音,旁人聽來特别惡心。
“路人A你觀察可真仔細。”
桑白剛坐下就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他是真的沒有關注那些在他眼中隻算得上高不成低不就的玩意兒對自己的遷怒。
可不就是高不成低不就麽,雖然那些人都自認是修煉出聖光的天之驕子,但從高一到現在兩年過去了也還隻是最初階的戰兵,如果沒有掉懸崖獲奇遇或者戒指發钗耳環鼻環手铐腳鐐裏躲着白頭發老爺爺老奶奶漂亮禦姐小妹妹的話,他們這輩子應該也就隻能看看戰兵的風景了。
而魔界中高等級的魔族未成年的小孩兒戰鬥力都堪比高階戰兵。
隻不過要是桑白把這些話說出去的話肯定隻會收獲一堆嘲笑就是,畢竟在第一中學他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文不成武不就的倒數第一,全校最弱。
這時那個賤賤的男聲又響了起來,帶着毫不掩飾的不滿情緒:“說過多少遍,不要叫我路人A,叫我友人A!!!”
路人A是個宅男,原名是啥桑白已經忘了,這小子日常給自己改綽号,什麽青銅五小強之首、滅天絕地、棄天帝等等都有過。就長相來說他也算英挺,可惜後來越來越跑偏了,表情動作包括聲音都總有種蜜汁扭曲感,前段時間更是不知道看到什麽玩意兒受了刺激,天天逮着人就讓叫他友人A,一到四月就開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冒充孤獨假裝絕望,還一時興起花錢去學習怎麽彈鋼琴後來因爲太耽擱學業被其父母帶着十八個保镖從琴行揪着耳朵拖了出來,當時的場景桑白就在人群中旁觀,路人A的慘叫跟劁豬時的凄厲不相上下。
後來在班上路人A憤憤不平地說他的父母扼殺了一個未來的鋼琴大師,但桑白也不知當講不當講,在路人A被他父母拖出去的時候他所看到的站在後面的琴行老師和同學們那如釋重負的神情,以及一個個信步走出往垃圾桶裏扔耳塞的行爲。
桑白發自内心認爲,路人A的父母可能拯救了世界。
“我不是都滿足你整整三分之二的要求了麽,怎麽還這麽多話?要知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想得你就得有舍,要求太高的人一輩子都活的不開心。”
桑白若無其事地從自己的手提包裏取出了他的課本——嶄新的封皮上寫着幾個大字《聖光修煉法則》
“我放你娘的——卧槽?!”
路人A正要罵娘,結果低頭一眼看到桑白居然拿出了《聖光修煉法則》并且把它擺在了課桌上,頓時瞪大了眼睛,驚爲天人,仰天長嘯:“蒼天啦大地呀,是這個世界終于要崩壞了還是我們所有人都在做夢啊,林桑白居然把《聖光修煉法則》帶到學校來了——卧槽他居然還真的翻開在看!!!!”
他特有的略帶些尖銳的嗓音頓時響徹整間教室,班上原本兩月未見正在與熟悉的朋友們互叙同窗友誼的同學們愕然,叽叽喳喳的空氣陡然一靜。
接着轟一聲爆發出遠比之前更加熱鬧的讨論,教室裏跟炸了鍋一樣。
“什麽什麽,林桑白在看《聖光修行法則》?!”
“太陽打西邊兒出來還在天上跳了個探戈?!”
“來來來,老劉臉伸過來我給你一巴掌看疼不疼。”
“汝甚叼,汝母知否?”
“兩年前你不是說你就是死外邊兒,從這五樓跳下去也不會看這本書的嗎?”
“笑話,口說無憑你有什麽證據!”
本來還持無所謂态度的桑白聽到有人“污蔑他”,頓時跳起來指着說話的人質問。
結果一看這人桑白險些被氣地跳起來,因爲那赫然是與他還有路人A同屬無法修煉聖光的“抱團取暖”分隊的小夥伴,現在桑白很生氣不想叫他名字于是冷漠地說道:“路人B,來,你小子要是拿不出證據我現在就讓羅白間削死你。”
聽到這話羅白間不樂意了,上來就是一套素質三連:“關我啥事兒啊?我幹嘛削人家啊?!還有你算老幾我爲什麽聽你的啊?!”
桑白陰恻恻地忘了他一眼,從衣服兜裏掏出來那個黑色筆記本,飛快地寫到:
“2020年9月7日,今天開學了,羅白間這小子又敢當衆反抗我落我面子,沒一點兒小弟的樣子,這個仇我記下了,争取一個月之内再送他去警局蹲上一次。”
在看到這個筆記本的時候,路人A當場就哆嗦了一下,看着一副趾高氣揚志得意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将來悲慘生活的羅白間眼裏充滿了憐憫——他是少數跟桑白關系不錯的人,自然非常清楚桑白手裏這個黑色小本本是用來幹嘛的,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凡是被桑白記在本子上的人沒一個不倒黴的!”
桑白童鞋報複心之強令人發指,隻是他現在平庸的外表、吊車尾的成績還有鮮少與班上其他人接觸的性格讓大部分人都不屑與他相交,更遑論搞明白桑白手上的小本本究竟意味着什麽。
寫完日記,桑白才重新調整表情看向路人B:“好了,輪到你了,小子你有證據麽?”
“勞資不是路人B,我有名字的我叫葉呂素!”
路人哦不葉呂素恨不得沖上給桑白一拳——雖然同爲抱團取暖分隊的小夥伴,但葉呂素一向覺得自己跟林桑白這個不但修煉廢物,連文化課成績都墊底的渣渣有着天壤之别。
他葉呂素可是文化課上當之無愧的學霸!
桑白:“哦好的我知道了,葉綠素同學。”
噗哧——
旁邊圍觀的人群裏發出陣陣嗤笑,葉呂素臉頓時就漲紅了。
他的父親姓葉,母親姓呂,在葉呂素六歲那年他爹這麽問道:“兒子,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自己名字的機會,首先姓肯定要跟着我,然後第二個字肯定要是呂,現在我給你兩個名字自己選:你是想叫葉呂葷還是葉呂素。”
那天葉呂素他娘晚餐隻做了兩個菜,正好一葷一素……
那時隻有六歲的小孩兒本能覺得“素”這個字好聽的多,于是屁颠兒屁颠兒選了葉呂素這個名字,悔不當初。
“證據?!你說證據是吧!”
葉呂素咬着牙說話時一個字一個字嘎嘣嘎嘣往外蹦達:“我現在就給你看!”
說着,他立刻從褲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高高揚起,在桑白臉上一瞬間挂起不妙表情時嘴角揚起冷笑道:“我錄音了。”
“哦。”
結果桑白臉上的驚慌跟演戲一樣一瞬間平撫,葉呂素隻覺得眼前一花,手上的手機直接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你——”
接着,他愕然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被桑白拿到了自己手上,愣了一秒後大喊:“你還我手機!”
“還你手機?”
桑白不屑冷笑:開玩笑,我怎麽能被别人拿捏把柄(雖然這種把柄完全無關痛癢就是)。
他靈巧地躲過想要從他手裏搶回手機的葉呂素,施施然邁着步子往教室外走,一邊走一邊喊:“譚老師!有人違反校規帶手機進學校啊!”
“哦?”
正當葉呂素臉色大變想要捂住桑白嘴的時候,後門處突然傳來一聲咳嗽,一顆锃光瓦亮的大光頭鬼魅一般幽幽地從門外伸了進來,與此同時氣勢渾厚沉穩,幾乎是這個高三(2)所有學生陰影的男低音響起:“可以啊,居然連葉呂素你都公然違反校規帶手機進學校?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全班所有人跟被針紮了屁股一樣飛也似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做的規規矩矩的,隻有桑白步伐輕快走到老班面前乖巧地遞出手機。
葉呂素臉都綠了,低下頭腳步沉重地向教室外走去。當他緩慢且艱難地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倚着牆微笑着沖他擺手外人看起來還以爲兩人關系多好的桑白一眼。
桑白回身,一身輕松地在班上所有學生防賊一樣的目光注視下走回自己的座位處,拍了拍椅子上不存在的灰塵,若無其事地坐下。
像葉呂素這樣戰鬥力隻有五的渣渣,他有仇都是當場就報了,不存在記到黑皮本本上這種事情的。
“喵的,你小子夠狠。”
路人A扭頭,臉上的表情扭曲——他也是有帶手機進學校的,隻不過這小子是個隐藏大師,從高一到現在躲過無數次大搜查以及老班神出鬼沒的窺視,未嘗一敗。而事實上手機這東西班上大部分同學都有偷偷揣在身上,就算不玩兒遊戲不看小說,在網上聊聊天吹吹水逛逛論壇膜拜大佬也是不錯的。
所以桑白這種一言不合就舉報的性格實在是讓很多人都忌憚不已——畢竟在他們眼中,桑白就是個從來不會帶手機進學校的奇葩。
“開玩笑,你見過我林桑白什麽時候受委屈了忍讓過?”
桑白得意一笑。
路人A:“……”
你特麽确定你剛剛受委屈了嗎?!
就在這時,門外窗外突然響起同學們熟悉的,自家班主任震天價的巨吼:“卧槽你說林桑白要學聖光了!?!!!”
頓時無數人将目光凝滞在嘴角猛地開始抽搐的桑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