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他們根據那個假賬,推算出了真賬單?子華,你不會是被吓傻了吧?這怎麽可能……”淩晨被人從床上叫起來的李老爺子,多少有些‘起床氣’。Ω筆 Δ趣閣WwW.biqUwU.Cc說這話時,他的語氣有些沖。當然,也有自家兒子暴露自家‘根基’的怨念在。
自诩做錯事的李子華,沒有了之初的飛揚跋扈。像是一個霜打茄子,一點生氣都沒有。
“這是他放我走時給我的!”邊說這話,李子華邊把u盤放到了書桌前。而被稱之爲王叔的老管家,娴熟的把它插入電腦内。雙擊并敲打開來……
在這個過程中,一直坐在那裏默不吭聲的唐興夫婦,時不時對望幾眼。什麽賬目?這是他們心**同的疑問。
“老爺……真的!”
‘砰……嘩啦啦……’那台價格不菲的北宋硯台,就這樣被李老爺子摔得支離破碎。而懊悔不已的李子華‘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語氣略帶嗚咽的說道:“爸,我被那小子給詐了。自始至終他都是打着鷹衛的名義給我談,我以爲……”
“你以爲,你以爲鷹衛得到這份賬單會放過我們李家嗎?逆子、孽子……”一連謾罵了幾句的李中海,捂着胸口氣喘籲籲的倒在了座位上。
而一旁眼疾手快的老管家迅掏出了‘效救心丸’,起身的李姗姗和唐興,則極力安撫着情緒波動極大的李中海。
“老爺,注意身體!事情還沒展到無可挽救的地步。聽子華把話說完,既然他肯亮出這份賬單,顯然是帶着某些目的。”聽到老管家這句話的李中海,稍稍平複的坐起了身子。
“老王啊,你說我……”
李中海的意思,老管家顯然很明白。後者搖頭道:“一旦向鷹衛坦白,李家就沒有回旋餘地了。那樣的話,李家就真的淪爲鷹衛手中的刀……老底不能露啊,拖一天我們就屬于獨立的個體。”
“你的意思是,這個肖戰不會把賬單交于鷹衛?”
“他既然有訴求,就不會幹出這樣的事。他也應該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鷹衛顯然一直是在用他桎梏我們李家,就像我們李家一直以來阻擊鋒行這樣。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岔路,對誰都不好。”
老管家的話,稍稍讓李中海的内心平伏少許。扭過頭望向跪在那裏的李子華時,表情立刻變得冷冽起來。
“他要什麽?或者說他索要多少經費?”
“他不要錢,或者說他要錢的方式有些特别。他要我們幫他除掉一些人!”
‘砰……’就在李子華說完這話之際,雙手拍在桌面上的李中海,瞪大了雙眸,怒視着眼前的李子華。
“我們是商戶,不是匪窩。”
“當時我也這樣跟他說了,可肖戰的回複是……”說到這,李子華先是看了一眼李中海,随即又低下頭。
“他說什麽……”
“他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你既然肯花錢從殺手聯盟裏請殺手殺他,就應該不介意‘故技重施’。”
“你……你給我滾出去。”
霎那間,有種上了賊船既視感的李中海,瞬間仿佛蒼老了許多。用心的安撫着身邊老人,王叔擺手示意李子華先出去等。在李家,最爲了解自家老爺子的顯然是他身邊這位老人。
在李姗姗的攙扶下,李子華懊悔不已的退出了書房。
“老爺,誰又說的準今晚這個肖戰會不會倒下呢?退一萬步講,其實這個肖戰是具備抹殺目标人物能力的,可他爲什麽退而求次的讓我們出手呢?這說明,他有所忌諱……忌諱被鷹衛盯梢!”
老管家這麽一說,沒有出門的唐興連忙附和道:“王叔分析的對。隻要李家的作用還在,無論是鷹衛,還是這個肖戰都不敢太造次。”
“姥爺,現階段我們是要穩定兩方勢力。一來是鷹衛,他是我們的保護傘。我們在針對鋒行的力度上可以再加大,但不至于讓其倒下。要有肉眼能看得見的壓迫性。二來,就是這個肖戰,我們必須知道他想讓我們除掉什麽人。如果僅僅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或者說與鷹衛的大方向沒有沖突的話,我們不介意做個‘順手人情’。”
“屆時,哪怕東窗事就如同唐興分析的那樣,我們還有用就不會有事。”
就在老管家說完這話,李中海思索道:“可萬一那個肖戰獅子大開口呢?他……”
“爸,我雖然不知道他握有我們李家什麽把柄,但就我的推斷而言,他既然沒有上交給鷹衛,就說明他存有私心。對于他和我們來講,最高的相處模式就是離家不倒,他随時可以榨取資源。這就是王叔說的‘唇亡齒寒’的道理。隻要我們先把他穩住,再想方設法把‘把柄’一點點的消除,那麽……”
待到唐興把話說到這,微微點了點頭的李中海,對身邊的老管家說道:“老王啊,把這事從頭到尾給唐興說一下。你們倆合計,連老三都别讓他知道。”
“明白!還有,老爺啊。子華呢,他固然有錯,但他畢竟也爲李家遭了這麽多罪,我的意思是……”
聽到老管家爲大兒子開脫,苦笑幾分的李中海揉着太陽穴道:“讓他去南方吧。阻擊鋒行在那邊的産業,讓他可着小命上。将功補過!我累了……”
老管家随同唐興一起把老爺子攙扶起來,這幾件事的生,亦使得這位沉浮商海這麽多年的老人,着實疲倦不已。精力跟不上是一方面,兩個兒子的不争氣讓他寒心又是一方面。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防備着唐興。
誰知道自己百年以後,李家會不會姓唐呢?可現在,他真的力不從心了。需要這個辦事得力的女婿,幫上一把了。
推開書房門,仍舊跪在書房前的李子華,在看到李中海出來後,喊了一聲:“爸……”
後者根本沒有理他,而老管家則擺手示意他在外院等着。待到李中海回房間後,老管家按照李中海的吩咐,大緻把海外那筆資金的事簡單像唐興轉述了一遍。
其實之初唐興在幫忙料理李家在國内賬目時,就現有所異常。但奈何是外姓,也沒有說出來。
“唐興啊,其實有些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王叔,你講!我洗耳恭聽。”唐興對老管家的恭謹,不僅僅是因爲他是老爺子身邊的老人。更知道李家大部分決策,其實出自這位老人的手筆。否則,李家也不會一次次從金融危機中殺出重圍。
聽到唐興這話的王叔,停下了腳步。而此時的唐總,主動從兜裏掏出了香煙,雙手遞給了老人一根。
點着之後,兩人坐在了後院的石台上,剛剛落座的老管家,便若有所思的說道:“1932年,美國第一任黑手黨教父在被逮捕入獄後,留下三句被****奉爲‘聖經’的遺言:第一、輕機槍遠比突擊步槍管用,第二、請保持沉默。第三、按時交稅。”
“這基本濃縮了地下世界的一切規則:拳頭大就是道理、守得住秘密才不會成爲死人、不要和國家機器作對……”
待到唐興聽到這番話時,心裏稍稍‘咯噔’了些許。但還是表情嚴肅的望向這位睿智的老人。
“想要不被人欺負就得拳頭大,想要活得久就得知道什麽事不能說,不要肆意的揣測國家意志。當年展海外這條線的時候,我不知道。等到後來成型了,老爺才在一次談話中透露點信息。當時我就極力反對,然而……”
“我嶽父年輕時候的脾氣,确實有點倔。”說完這話便不再開口的唐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李家的崛起有自身的努力,也有國家的信任。相較于前者的可持續性,後者更難維持。老爺子總覺得大不了移居海外,天高皇帝遠。可殊不知,每年有多少人在異國他鄉成爲孤魂野鬼。在他國捐一大筆資金尋求政治避難?”
待到老管家說完這話,唐興苦笑的接道:“天下烏鴉一般黑!”
拍了拍唐興肩膀的老管家,微笑着點了點頭!
“記住這三點,才能走的更遠。這次事件對于李家來講是次災難,何嘗又不是一個機會呢?在國内,我真沒見過有比鷹衛後台更硬的組織或機構。”
“我明白了王叔!”
“肖戰不過是鷹衛手中的一顆棋。但他之所以膽敢‘爲所欲爲’,最大的一點就是在大方向他與鷹衛站在同一條線上。記住這一點,對于現在的李家來講,倒下幾個人、做幾件越軌的事情,都不是事!南方是與國際金融市場接軌的門戶,嶺南宋家這幾年做事很不靠譜,而且與鋒行有着潛在的聯系。”
乍一聽這話的唐興,立刻明白了王叔的意圖。雙眸放着‘狼光’的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以李家的名義辦事,以大唐國際的利益鏈爲主導。”
“王叔,這……”
“我隻求如果李家出事,大唐國際是李家人最後的退腳步。人生百年,我和老爺能活多久?”
“王叔你放心,我一定會按照您的吩咐做下去的。不會辜負你的期望,也不會忘記對你的承諾。”
聽到這話的王叔微笑着點了點頭,輕聲道:“去跟子華溝通一下,錯了就錯了。沒什麽大不了。去南方你們再好好表現。”
“我知道了!”
待到唐興退出後院後,老管家略顯疲憊的退回了房間。在緊關房門後,從書桌下面掏出了那台許久未曾用過的加密電話。似他這種級别的‘潛伏者’,直接的領導隻有‘赤峰’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