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原教授是一個聲望極高的精靈學者,正是他發明了捕獵遊标,從而導緻了“小精靈保育家”這一職業的誕生。
在外界衆人,尤其是衆多保育家眼中,他隻是一個熱衷于研究,緻力于保護精靈與人之間關系的優秀研究者。
不然怎麽會提出設立“保護自然的保育家”這一職業?
但時軌很清楚,這位大師能力的确出衆,但他本人遠遠不是外人以爲的那麽“大公無私”。
精靈于新原教授而言,大概隻是研究材料。
他腦子裏根本沒有“與精靈和諧相處,精靈是人類的夥伴”這一想法,不然也不會毫不避諱地讓時軌幫忙捕捉稀有精靈了。
不過這也沒什麽好說的,連如今身爲精靈的時軌,也絲毫不覺得該思想有問題。
準确來說,這種思想原本才是正确的,它深深刻在諸如源内、新原的老一輩精靈學者心中。
人類與自然……
百萬年間完全搶占了動物生存空間,取代了其存在的精靈,可能是無害而溫順的嗎?
隻有那些一直被洗腦教育的小家夥們,才會這麽覺得吧。
——人類與精靈的年輕一代,已經被動式地遺忘了太多。
時軌發散式地想了一大堆東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生理年齡甚至隻有“三歲”,比起那些“小家夥們”還要小。
他一邊離開這個人迹罕至的角落,一邊啓動了遊标内置的“絕對自由”程序。
首席保育家都能夠獲得聯盟統一配備的高級遊标,其功能比起新人所用的遊标要強上一截,可以達成更爲精确的操作。
不過很多首席甚至是非首席保育家,都會尋找自己的認識的機械師,進行一些“私人化”的調整。
比如說改裝特制的捕獵碟以進行更好的控制。
比如說添加具有精靈遙控功能的增強插件。
再比如說——植入一些“違規程序”。
“軌迹召喚”功能本質上就是新原教授給時軌違法加裝的模塊,隻不過因爲新原本人就是“捕獵遊标之父”,有一定的特權,可以用“實踐測試”作爲借口擦過違法的邊緣。
而時軌自己私自加裝的“絕對自由”……就是真的違法,沒跑了。
作爲該程序原型的“不可能的程序”,就因爲那種可以強制捕獵他人小精靈的功能,而被保育家聯盟明令禁止。
更不用說效果更進一步的“絕對自由”。
如果讓聯盟發現時軌的動作,就算他是首席,也逃不了被嚴懲的下場。
所以——
不讓他們發現就好了。
時軌一丁點犯法的自覺都沒有,面色如常地回到精靈中心。
一走進大廳,他就發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很多人都圍聚在一起,裏三層外三層地像是在看什麽熱鬧,喧嘩聲比以往更爲嘈雜。
祝慶市作爲神奧地區數一數二的大城市,每天來往的小精靈訓練家都是一個十分驚人的數字。
這裏的精靈中心,自然也随時處于爆滿狀态。要不是時軌利用了自己首席的特權,都不一定能夠搶到床位。
人太多導緻的就是,大廳裏面都擠滿了訓練家和他們的小精靈。
要知道,精靈可不都是聽話的家夥,性格頑劣乃至于喜愛惡作劇的比比皆是。
有一些連訓練家都對它們沒轍。
平時也會偶然出現一些騷亂,大多都是以訓練家站出來互相交涉爲結局——基本都是交涉着交涉着就出去進行一場精靈對戰。
但現在的情況,明顯跟那種小騷動不太一樣。
時軌看了眼被人群重重包圍的事發中央,又望向自己離開時的位置。
姆克鷹沒有像往常一樣待在原地等他回來。
好的,基本可以确定其中一方的主角就是自家養的鳥了。
他先是走回原位,把撒了一桌子的鳥類小精靈口糧處理幹淨,才不緊不慢走到圍觀群衆的外圍,硬是從中擠了進去。
總算能看到場内的情況。
也虧得這個精靈中心的大廳面積足夠大,在外面圍了那麽多人的情況下,裏面還能留出一大片空地。
差不多足夠兩隻體型不小的精靈打一場的空地。
不過這也是有戰鬥的雙方都沒有使用特殊技能的原因,否則也不會圍上來這麽多人。
其中一方自然是時軌的姆克鷹,而另一方……
時軌精準地從人群中找到了對方的訓練家,确認那個滿臉緊張的少年沒有指揮自己精靈的想法,才重新将視線投向場中的卡比獸。
姆克鷹的體型比起同類已經大了不少,但和對面的卡比獸相比,仍然相形見绌。
這是種族決定的,很難更改。
兩隻精靈沒有使用任何攻擊範圍較大的精靈,就那麽你一拳我一腳的厮打在一起,非常地具有原始感。
——好吧,姆克鷹沒有拳,它隻能用翅膀。
就這麽來看的話,雙方都沒有出全力,戰況平穩到不分勝負,打半天也不會打出什麽結果來。
但這裏是室内,姆克鷹身爲飛行系精靈的優勢被完全扼殺了,不得不使用自己極不擅長的近身戰和精于近戰的卡比獸對剛,能做到這種平分秋色的地步,稱得上相當出色了。
要知道,時軌這個主人可是一點都不靠譜,把它從蛋裏孵出來之後就沒怎麽特意去管。
什麽特訓、技能學習、戰鬥配合……
不存在的,完全不存在的。
時軌腦子裏就沒有“這是我的精靈,我應該訓練它,和它配合戰鬥”這根弦兒!
他從來都是——面對弱者捕獵就行,面對強者親身上陣。
于是姆克兒就一路被放養着進化成了姆克鷹,然後被不想變回原型自己飛,又不方便直接在公共場合瞬移的時軌當做交通工具使用了……
至于它現在使用的戰鬥技巧是從哪兒學來的……
時軌仔細觀察了下,嗯,觀察不出來。
不過這都不重要,反正姆克鷹看起來長勢還蠻喜人,說明他的教育方向沒有出錯。
戰鬥力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省心就好。
畢竟時軌常經曆的戰鬥場面,是它根本就插不進去的。
眼看着局面陷入僵持,卡比獸的訓練家正在猶豫要不要出言指揮。
很顯然,對面那隻姆克鷹的訓練家恰好不在,而事情的起因說起來還是自己這邊理虧,要是再靠着指揮的優勢打赢了,是不是不太好?
還沒等他糾結出個結果,時軌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輕描淡寫把僵持的兩隻精靈分開,然後将姆克鷹收進精靈球。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時軌的神情也過于正常,正常到讓周圍的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的地步。
人類怎麽可能把戰鬥中的卡比獸分開呢?還TM看起來毫不費力地扔去了一遍兒!
這不科學!
一定是自己看見了幻覺!
是哪個放出了超能力或者鬼系精靈來搗亂?那麽讨人厭的嗎?
連被扒拉開的卡比獸都愣了一下,對比着看了看時軌未成年的瘦小身軀,再看了看自己占地面積的肉體,眯縫着的眼睛裏都透露出難以置信。
它失神了好一會兒,還沒來得及從地面上爬起來,就被自己的訓練家收了回去。
“那個……你等等!”時軌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轉頭,沉默地看着锲而不舍追上來的卡比獸訓練家,“你就是剛才那隻姆克鷹的訓練家是嗎?”
“嗯。”他以鼻音回答,一副不太想說話的樣子。
這是時軌在不熟悉者面前習慣于保有的态度,少言寡語,幾無表情,加之他帽檐下洩露出幾分顔色的銀發和過于精緻的樣貌……
總言而之就倆字——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