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楊軍這麽一說,連厚德皆來了興趣,衆人忙催促楊軍快講。
楊軍看衆人着急的樣子算是過足了瘾,慢條斯理的道:“公子乃是成就大事之人,今日我等前來不過是派糧的小事爾,公子豈可爲此操心。且公子運糧至我等饑餓的人群處,而不派人看管,以公子的神通,此事必有深意。據我猜測,公子肯定是以此來鑒我等的人心,并觀我等是否有可用之人。”
衆人連厚德在内,深思之下均覺有理,不由得點頭稱是。
楊軍接着說道:“既然如此,此等小事,總管和我等議而決之即可。不過如此也隻是通過了公子的考驗算不得功勞。”說完頓了一下。
楊軍的一番話說的衆人心癢不止,連厚德都忍不住的催促道:“楊老所言甚是,不知我等如何才立得了功勞?”
楊軍彈了一下胡須,悠然道:“天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然成大事者無不以人爲本,即所謂得人心者昌,失人心者亡。今公子收留我等,使我等免于饑餓,我等無不對公子感恩戴德,可謂得之民心,既如此我等當爲公子操刀,聚衆人于一處,按年齡大小登記在冊,以此爲公子立業之根本。并選衆人中能言者,行走于四鄉,廣傳公子之仁德,爲公子立業而造勢。如此方可爲公子立得一功。”
衆人聽了深以爲然,同時對楊軍也更加佩服。當下厚德與衆人議定了口糧得分派,并要衆人回去将流民登記造冊以備後用。同時厚德再三囑咐衆人道:“公子一直說自己不是仙人之徒,今日我等雖已看出公子真相,但切不可亂說,免壞公子大事。”
衆人都答應了,回轉營地辦事。
卻說這幫人在流民當中互相扶持度日,誰沒個三五好友,以他們的素質、秉性,又怎能真的守得了秘密,一來二去,劉明神仙之名廣爲流傳。
劉明清晨起來,洗漱已畢,覺得有點不舒服,心想:難道自己水土不服,生病了。又一想:不對呀,這不像生病的樣子,而且自己從小鍛煉,輕易不生病的。想到這裏恍然了:敢情自己是這兩天光跑事,沒晨運鬧得。要知道劉明從小每天早上就要跑十幾裏的山路上學,當兵後更是每天早上訓練,可以說晨運早就成了劉明生活的一部分。
恰逢此時厚德前來述說流民安置的事情,劉明就拉着厚德一同跑步前往。
旭日初升,陣陣微風裹着曠野青草的氣息吹拂在劉明的臉上,劉明迎風而跑,感受着這美妙的自然氣息,心中感慨:這空氣比二十世紀強太多了,這可能是古代比現代唯一強的地方。
不多時,劉明二人已跑到地頭。劉明跑了五裏路是身心皆暢,精神振奮;厚德是氣喘籲籲,有苦難言。二人剛到,遠遠的有人看見就通知了大家。楊軍等20個代表得報連忙迎了過來。
楊軍等給劉明行過禮,取出一堆木牍獻于劉明,楊軍代表衆人說道:“公子,此乃我等一幹人等之花名冊,望公子收下,今後我等即爲公子之部曲,願爲公子效犬馬之勞。”
劉明一看那些木牍的分量,沒敢接。讓厚德收下暫放一旁。劉明看向衆人,見衆人氣色比昨天強了不少,想是得食力壯,身形比昨天穩多了。但爲首的20人卻眼圈發黑,沖着那堆花名冊準是一宿沒睡。劉明心說:這些人還真是認真呀。
劉明對衆人說道:“衆位辛苦了。我劉明别的也不多說了,總之隻要我有一口吃的決不會讓大夥餓着。”
大夥一聽都有點傻眼心裏琢麽:什麽意思?從來都是東家讓佃戶、部曲賣命的幹,至于佃戶、部曲的死活東家才不管呢。今這主說的是啥話?
還是楊軍反應快,雙膝跪倒高聲喊道:“公子仁厚,待我等小民如骨肉,視我等安危如己事,我等無以爲報,唯有誓死追随公子以報公子厚德之萬一。”
旁邊的19個代表一看楊軍又搶了先,也連忙跪倒大聲明誓道:“我等願誓死追随公子,以報公子厚德之萬一。”後面的大夥雖然不明白正麽會是,但見推舉出來的德高望重之輩都跪了,也就跟着跪下,學說道:“我等願誓死追随公子。”
劉明一見這場面也有點發傻,心說:我剛才說什麽了,不就是掂着跟大夥同甘共苦,不過是表個态,意思意思,至于那麽大動靜嘛。劉明心裏這麽想可行動不慢,看楊軍這個老頭好像是衆人裏的代表,連忙過去扶起楊軍說道:“這位老人家快快請起,叫大夥也起來,你們這樣跪我,我怎麽敢當,會折壽的呀。”
楊軍借勢起來,轉身對大夥道:“公子說了,讓你們起來,你們暫且散去,先繼續修造房屋,待公子吩咐了我等再另做安排。”
厚德在一旁看着,心裏暗自佩服:這老頭真有一套,幾句話他就成二把手了,我得學着點,要不以後他爬我前頭還是小事,今後沒機會爲公子立功,不能傳名後世可就虧了。
衆人陸續散去,隻剩下楊軍等20人和劉明二人。楊軍向劉明請示道:“公子欲如何安排我等。”
劉明四處打量了一下,見隻有糧倉還算不錯是兩間木屋,剩餘不過是幾十間蘆棚草舍,心想:昨天看來是想簡單了,得讓這幫人住好點,這兩千來号人比綠桑村的人還多,綠桑村肯定是安置不了,而且自己也不能老住在村長家,幹脆修個莊院,一次性全解決了。嗯,這兩千來人到底是多少,而且男女老幼都有,肯定不能幹一樣的活,真傷腦筋。看來真得好好研究研究。
于是第一次流民人等群衆代表大會開始了。
會上劉明與楊軍等人商量了好久得知,這幫人有童子234人,其中男童187人,女童47人;老者277人;青壯1386人;婦女435人共2332人716戶。并決定衆人先暫時住在簡易的草舍内,待放火燒荒後,以中央的幾十畝地建立莊園。至于人手分配上倒是叫劉明驚喜了一番。。
原來劉明本打算在這些人當中找幾個木匠建水車,估計有十幾人就不錯了,沒想到一問之下真吓了一跳,感情這些人大部分會木匠,也是現在這年頭如果有什麽東西壞了一般自己修,那有請人修的,除非是高級貨。而且這些人中還有15人會打鐵,26人在磚窯幹過。
劉明這下高興壞了,原本厚德計算耕地人手時按每畝産糧一石半,每年收兩季,千畝每年得糧3000石也就夠這兩千多人吃一個多月的。就算萬畝也不過剛剛夠這些人吃飯的,衣用,賦稅隻能幹賠。現在那麽多人有手藝,完全可以開個磚廠什麽的賺錢。
最後決定如下人手安排:
一、 童子統一由20個識字的老者教授文化。
二、 老者、婦女當中選200人成立大食堂,負責全部人的飲食。選100人負責所有人的衣服,包括縫補洗涮,新衣制作。剩餘人等者進行家畜的養殖,包括自己帶來的種兔,雞、鴨、豬、牛等。
三、 在全部青壯中挑沒本事500人負責全部耕地,耕地已精确量過爲9700畝。剩餘人員先修建莊園,待莊園修好後在另行安排。
人手安排完了,就是決定當前首先要幹的是什麽。首先要幹的就是燒荒。但是雖然防火帶好開,可是現在是二月,青草正旺,火燒不起來。到是一個叫李林的老者出了個主意:買200斤的硫磺灑在草上,火就好起了,而且還肥地力。
劉明又是一喜,現在還有硫磺,要是還有硝石和木炭,那火藥不就有了嘛。連忙打聽:“李老,現在怎麽會有硫磺,哪賣呀?”
李林訝然的道:“回公子,硫磺自古有之,一般都是修道煉丹的人用,我等種田的也會用來肥地或是天寒水冷時,配生石灰提升田裏的水溫,城裏的雜貨店裏都有賣的。”
劉明看李林的表情,心裏悻悻然:看來古代也不象自己想得那麽落後。趕明兒得好好的遛遛城裏的商店,看看都有什麽好東西,老讓古人小瞧的感覺真不好受呀。劉明連忙岔開話題:“硫磺明天我去買,今天你們先叫人割好防火帶。另外叫一些人挖水渠,再找一些好手藝的把水車做出來,好車水入渠。”說着随手把水車的草圖在地上畫了出來,心說:這回你們該沒見過了。買農具時我可打聽過了沒有水車這種東西,這回你們可得佩服我了。
沒想到一個叫劉深的老漢打斷了劉明的美夢。“公子果然大才,竟然能根據水排想出如此妙具,真乃高人也。”
劉明沒想到原以爲無人可識得水車,竟然還有類似的東西。本來還準備好好解釋得一大堆東西看來是用不上了。不過水排是什麽東西?有心想問又怕叫大夥笑話,轉念又一想:笑話就笑話,又不是沒在他們漏過短。逐問道:“劉老,水排是幹什麽的?”
“啊!公子不是根據水排想的。”劉深失聲道。随即又有想到了什麽,正色道:“也是,也是。公子乃高人之徒,自有高人傳授,不知道水排也是應該的。而公子,知之者爲知之,不知者爲不知,且不恥下問,果然不愧高人之徒,人品端正,心胸開闊。”衆人聽後皆交口稱贊。
劉明聽大夥贊的都有點不好意思了。看了厚德一眼,心說肯定是厚德不知道什麽時候傳的。連忙打斷大夥道:“衆位先不要誇了,我都快飄天上去了。”轉頭由對劉深說道:“您老還是接着說水排。”
“水排乃我朝先人,南陽太守杜詩所創。以水輪帶動皮囊鼓風煉鐵,風力終日不懈,可大大的節省人力。我們村中就用過,好東西呀,可惜鬧旱,河也幹了,也就轉不動了,而且也當不了飯吃,大夥逃荒也就丢了。”劉老惋惜的說道。
劉明一聽來興趣了,忙問道:“水排能幫着煉鐵,那煉鋼不難?”
“煉鋼?整麽可能。鐵都不是好煉的。鐵煉一回也就百來斤,千錘百煉的鐵方稱之爲鋼,一塊好鋼整麽也得錘打幾年。
劉明聽了無語。心想:反正現在也用不上,回再說。
安排好衆人各項任務,劉明就要去城裏買東西。楊軍攔住劉明:“公子,今後我等常駐此處,這裏也該有個名字。而且我等人口衆多,也應有人管理,我20人等隻是暫時由衆人推薦爲代表,如要長期管理恐有不便,也請公子示下。”
劉明聽了不由頭疼,心想:又起名子,叫什麽好呢?而且自己哪管過那麽多人,該整麽安排呢?劉明擡頭看了一眼衆人,見衆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等自己拿主意。隻好自己暗尋思:莊園叫什麽好呢?要起名子當然要起個有氣魄的,回想自己看過的小說和電影,哎,有了。劉明脫口而出:“莊園就叫虎嘯山莊。”
衆人一聽皆說好名字,有氣魄。楊軍聽了皆暗挑大指,心想:好名子,虎嘯天下,此人果有胸懷天下之志。值得追随。想到這裏又問道:“公子,那我等如何管理呢?”
劉明剛得意一下,又被說的郁悶了。心說:這可是兩千多号人呀,我什麽時候管過這麽多人。自己開運輸公司不過才20多個人,在部隊當班長更别提了,到是團裏差不多有這麽多人,哎,要不按部隊的編制來。剛要說,有一想:不行。部隊的編制擱現在能行嗎?還是先問問,現在都怎麽辦。于是劉明虛心的向楊軍請教道:“楊老,請問一般莊園如何管理?”
楊軍見劉明向自己請教,不由有點飄飄然,心裏一驚,暗自警告自己:此人禮賢下士,又不恥下問,且胸懷天下,此乃一代聖主之像。自己一定要跟定此人,抱緊這棵大樹。如此自己切不可驕傲自滿,得意忘形,而遭君王之忌。想到這裏,收斂了心神,謙聲道:“公子擡愛了,不敢當請教二字,小人所知理應奉上。我朝并先秦遺制,十裏設一亭,十亭設一鄉,個個村莊均設三老。村長、莊主一般就是三老之一,而村長多爲本族族長并兼亭長之位;而莊主乃田産土地之主。村莊的管理均由村長和莊主做主,但村長莊主的管理均爲本村莊的公衆安排和糾紛調理,私人的産業則由管家代爲打理。店裏的師傅、夥計每月給一定的酬金,學徒不給錢,而田産一般由佃戶包租,每年隻要收租子就行了,田産也可收部曲經營,隻要管飯就可以了,但需要安排工頭,而且莊園龐大一般還需要護院多人,以保證莊主安全,而且莊主還需要雜役數人,婢女數人。”
楊軍說到這裏停了一下,看看劉明又說道:“公子所買田産如皆爲熟田當在五千萬錢,即使時下是荒地也應值一千萬錢。如此龐大土地如雇佃戶,百戶足以;如召部曲300青壯當可無優。而現如今公子收留我等兩千三百餘人,即使以萬畝的土地,且皆安平年熟田畝産一石半,一年兩熟的話也不過剛夠我等飽腹,所的餘糧最多不過兩千石。如再加我等衣用、雜錢、稅金,恐怕會入不敷出,這樣每年公子不僅賺不到錢,還會貼補不少。而最主要的我等兩千三百餘人,雖初爲公子收留之時皆感恩戴德,但恐天長日久會有歹人滋生邪念或生懶惰之心。即使二者皆無,但一樣米養百樣人,鄰裏拌嘴,衆人糾紛也是有的,如不設人調解日久也會禍起蕭牆,公子也應早做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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