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拟世界，暗界。

這裏是全世界黑市的網上聚集地，任何人都可以買賣違禁品，發布任務等等。

總之，隻要你有錢，在這裏就可以爲所欲爲。

殺手界面。

突然，彈出一條懸賞任務，賞金爲五百萬和平币。

在任務下方，有相關任務的信息、資料等。

很快，就有人走進去，尋找适合自己的任務。

任務資料欄中，也放置着魯三噸頭頂被打的一掌照片。

“東方世界，華夏大陸渭城……”

随着這條任務的發布，全世界數百位賞金獵人、殺手進入東方世界。

當然，也有不少東方世界的殺手聞訊而來。

牛在飛的生活照舊，每天就是鍛煉學習，他現在還進入不了暗網，并不知道暗世界對他們的通緝情況。

不過，他不是那種杞人憂天之人，相比霸王應身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性格來說，他也很剛直，但更随性。

這也許就是其他應身都消失了，唯獨他存在的原因吧。

“霸王應身以進攻爲主，霸到極緻則煙消雲散，物壯則老……”

牛在飛在反思霸王應身的缺陷教訓，也在學習霸王的長處和優點。

“霸王亂拳！”

這是霸王應身唯一的拳法，他的拳法特點就是逆亂一切規則，無亂之亂方爲亂之無極，亂之混沌。

這門拳法隻有一條規則理論，沒有任何具體教學。

其核心内容就是破除一切規則，沒有規則的規則就是“霸王亂拳”。

這就有點像佛門禅宗的傳承，不留文字，見性成佛。

牛在飛最近幾天在研究霸王應身的拳法，有趣的是他自己的拳法與之截然相反。

他的冥想功法叫《頂天立地》。

就是想象自己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任何雜念來了就同化消滅，最終把想象的虛空、時間、自己也一切都打破，達到“大象無形”的境地就得道了。

所以，他的拳路也是頂天立地，自然而然的無爲之法。

霸王的冥想法是占有，認爲自己是一切的主宰，萬物因我而生，霸盡寰宇乃至于虛無也霸占了，就得道了。

其實，這隻是兩種冥想法，并無好壞之分，理論上都是可以“得道”的。

但延伸到感知到的世界，就可能發生變化，導緻無法進化得道。

說道易，得道難。

不過，随着時間的積累，加上上一次的實戰鍛煉，他理解了很多之前對霸王應身不認可的地方。

就這樣，這兩種看似相反的思想的一點點碰撞交融，讓牛在飛對勁力的掌控愈加細微圓潤。

夜晚，他來到樓頂盤坐冥想。

浩瀚的宇宙，神秘的星空，讓人心馳神往，流連忘返。

“危樓高百尺……”

“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聲語……”

“恐驚天上人……”

牛在飛利用夜色星空修行冥想，同時他借用“詩仙”李太白的詩當作心法口訣。

他就像一個瘋子，口中吟詩，小心翼翼的伸手探入星空，時而托月，時而摘星。精神思維也跟着在宇宙間遊蕩，不知不知覺，他的整個人就消失了，周身氣息自然而動，他能無比清楚的感受到空氣、天地在存在。

他的動作很簡單，就是雙手摘星，就像一個天真無邪的通天孩童，把星星偷偷裝進兜裏，準備帶回家給媽媽看。

老子說，道常無爲而無不爲。

現在牛在飛就進入了“無爲”的狀态。

一夜、兩夜、三夜，牛在飛的生活黑白颠倒了，不，是沒有黑也沒有白。

他每天餓了就吃，渴了就喝，其他的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做。

有時候，白天他也在抓星星，就像真的瘋了。

有一天，被鄰居大爺看到，以爲他要跳樓，吓得差點報警。

攔下大爺的正是前來找他的蕭夜雪。

蕭夜雪也來到樓頂，看着牛在飛練功，并沒打擾。

她的文武成績都非常優秀，基礎武道達到七段，這在女孩子中，非常難得。

這還是她在學校故意隐藏實力，真正最擅長的是刀法和暗器，這兩種高中學校也教，但不會專注。

“這就是牛在飛的實力！？”

當蕭夜雪看到牛在飛像個孩子一樣，一次次伸手摘星拿月，蹦蹦跳跳的傻瓜樣，心神就像被人撥動，狂跳不止。

“基礎武道九段！”

“勁力無漏，渾圓一體！”

“這……”

她鳳眼圓睜，櫻桃小口變成“o”型，思維完全處于震撼之中，想不到自己會親眼看到一個人登頂武道巅峰。

縱然這隻是沒有基因塑體的情況下，也足矣震驚世人。

要知道，這種武道境界古來少有。

在古代，修道人雖然也練武，但都是輔助活動，隻是擔心長期打坐冥想影響到身體健康，大部分修道者，武道格鬥成就其實并不高。

真正能練到這種境界的武者，縱觀人類曆史，恐怕也隻有原始狩獵時代，和清末民初那種特殊環境下最容易誕生。

夜晚降臨，繁星點點。

一輪彎月挂上枝頭，牛在飛和蕭夜雪坐在屋頂，呆呆地望着月亮。

“怎麽不說話？”

砰！牛在飛打開一罐啤酒給蕭夜雪，自己也開了一罐。

“霸王摘星我拿月，牽牛夜雪無啼聲！”

蕭夜雪仰起頭望着神秘的月亮，神色癡迷，意識也似乎飛上月亮，借着月之力進入另一個平行時空。

她口中呢喃着一句奇怪的詩，口中還不停地重複念着。

突然，一陣風吹來，驚醒了她。

牛在飛聽到蕭夜雪的話，笑而不語。

“喝酒！”

他現在就和王陽明龍場悟道一樣，打破生死意識，時空界限，明白了很多道理，但很難用語言說明白。

意識打破生死，不是肉體不老了，而是意識真正體悟到生死隻是一種大變，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這與他的經曆有關，父親的死，霸王應身的記憶都是至關重要的因素。

關鍵還在自身覺悟。

蕭夜雪意猶未盡，有些失望，她受到牛在飛精神氣機感染，隐約領悟到什麽，可惜就是沒抓到那個感覺。

“霸王摘星我拿月，牽牛夜雪無啼聲，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一臉不解的望着牛在飛，他卻吐出兩個字：

“喝酒！”

她拿着啤酒，一臉無辜與哭笑不得，仰頭就準備一口喝光。

“把酒問月——蕭夜雪！”

牛在飛一句話，若當頭棒喝，蕭夜雪突然呆了，整個人神經思維就像暫停了，時間消失了，那種意識穿越時空的奇妙感覺又回來了。

她接着失神般的望月吟道：“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

牛在飛：“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随。”

蕭夜雪：“皎如飛鏡臨丹阙，綠煙滅盡清輝發。”

牛在飛：“但見宵從海上來，甯知曉向雲間沒。”

蕭夜雪：“白兔搗藥秋複春，嫦娥孤栖與誰鄰。”

牛在飛：“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蕭夜雪：“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牛在飛：“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裏。”

說着，牛在飛伸手抓向幾顆星星，攥在手心裏，像個孩子小心的塞進蕭夜雪的手裏，生怕會跑似的。

“星星，送給你。”

蕭夜雪看着空無一物的手掌，臉色竟然也洋溢出孩子般的純真笑容，就像個傻丫頭笑着。

她的母親是個“妓女”，不知父親是誰，媽媽在她三歲時死了，此後就在孤兒院長大，因此性格冰冷，從來不笑，也很少交朋友。

但這一刻，她就像回到了小時候。

“好冷！雪好大！我好怕……”蕭夜雪很驚恐，抱着腿渾身發抖，就像真的在身處寒冷的冬天。

“嗚嗚嗚……”

“這不是雪，是月光……”有個孩童跑過來對她一臉認真的說道。

“是雪，好大！”

蕭夜雪仿佛看到了什麽大魔王，淚流滿面，大聲痛哭。

夜雪，就是一個女人在黑夜的大雪中生的孩子。

“看那個星星，它叫牽牛，是夏天最亮的星星。”男孩指着一顆星星給她解釋。

蕭夜雪一愣，雖然她的意識被引導的回到幼年狀态，甚至幻想出母親生她的大雪夜。但她潛意識中的知識還在，冥冥之中感覺男孩說的是對的。

“那是月亮，地面的都是月光。”

她耳畔傳來男孩的聲音，慢慢停止了哭啼，傻傻的看着月亮，狂風暴雪就真的不見了。

牛在飛站起身，喝光了啤酒，将易拉罐揉在一起，精準的投進樓下的垃圾桶中。

“好些了吧？”

“謝謝你。”蕭夜雪擦幹臉上的眼淚，心中憋了十幾年的冤屈、憤懑、恐懼等魔念突然在一瞬間消散了，就像有一個幼年的自己從體内飛走了，回到她自己的時空中。

這種輕松的感覺很清晰，就連她的身體也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輕松與灑脫。

“原來這就是……放下！”

“霸王！”

牛在飛看着蕭夜雪的眼睛，道：“霸王喜歡摘星星，我喜歡看星星，還是叫牛在飛舒服一點。”

“我以後叫你星星，可以嗎？”蕭夜雪就像瞬間變了個人，從高冷變活潑，一點也不做作，很自然。這才是她的本性，那種冷冰冰的樣子是小時候刺激中成長形成的。

“你愛怎麽叫随你。”

“霸王摘星我拿月，牽牛夜雪無啼聲！”蕭夜雪破天荒的羞澀低下螓首偷笑，她現在自然明白了，一連幾天夢到的古怪詩詞，隻是一些細節不是很明白。

“哦，對了！咱們這一屆同學會在後天聚會。”

牛在飛點點頭，看了時間就順口說道：“這麽晚了，要不就在我家将就一下？”

話剛出口，他就意識到要被誤會，蕭夜雪肯定要發怒。

“是有點晚。”

牛在飛這次是真的吓到了，這丫頭變化太大了吧？他打量着蕭夜雪，一臉含羞不語嬌滴滴的小聲說着，好像生怕吓着蚊子睡覺。

他真的有點懷疑，這就是前幾天殺人不眨眼的女中豪傑？

其實兩人在班級中就有點绯聞，說一點好感也沒那是假的，但也僅限于正常同學關系，很純粹的喜歡欣賞對方，就像朋友之間一樣。

經過殺人奪寶事件後，他們的關系就變了，産生了未知的化學反應，這是一次意外，也是一種必然。

這一次化解蕭夜雪的心中執念，亦是道的運作變化使然。

“一切都變了，霸王應身的記憶投影已經開始影響到其他人的命運。”

“這是霸王應身隕落和記憶投影的蝴蝶效應嗎？”

相比蕭夜雪的初步體道，牛在飛的心靈境界就高了一個境界，念頭通達，他凝視着月兒，仿佛穿越時空阻礙，看到了一位黑衣女子對隕落的霸王訴說隐藏在内心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