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張真相



若曦此時正坐在藍蓮花酒吧的吧台旁邊,端起一杯剛剛調制好的瑪格麗特一飲而盡。

然後,她睜着迷離的雙眼,對着吧台内那個帥氣的調酒師說道:“waiter,再來一杯!”

調酒師盯着眼前這個已經頗爲熟稔的年輕漂亮的中國女孩,心裏有些疑惑:“林小姐每次來,都是隻點一杯瑪格麗特,而且是慢慢品嘗完就走,今天這是怎麽了?”

不過,他還是紳士地将第二杯瑪格麗特放在了若曦面前,然後輕柔地說道:“林小姐,瑪格麗特的後勁比較大,您要注意點兒,飲酒傷身可不好......”

若曦擡起頭瞟了年輕的調酒師一眼,然後不屑地笑道:“你是擔心我付不起錢吧,你等着,若曦随即打開錢包,取出幾張百元大鈔砰地一聲拍在吧台上,然後邪魅地笑道:你看,我今天帶錢了,你不要擔心我付不起酒錢,讓你上酒,你隻管上就是......”

調酒師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這個醉眼迷離且狂妄自大的若曦,想着昔日裏那個優雅端莊的林小姐,今天怎麽變成了這副樣子?

不過,心裏雖然有疑問,他還是按照若曦的要求,又将一杯調制好後瑪格麗特放在了若曦面前。

若曦照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嗯,若曦的心裏有一團憤怒的火焰,正在越燒越旺。

哼,憑什麽我就不能穿高檔禮服,就不能帶奢侈珠寶,就不能住舒适豪華的大房子。

哼,憑什麽我就非得十年如一日地做着枯燥無味的工作,精心算計着每個月的開支,還得蝸居在那般狹小的房子裏,最後還得接受程昊那樣給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的人的質問。

若曦有氣無力地端起眼前的酒杯,蕩漾在杯中的晶瑩清亮的液體倒影出自己的面容。

哦,杯中的那個女孩有着彎彎的峨眉,有着圓圓的杏眼,有着潔白的面頰,有着紅潤的朱唇。

真是個完美無瑕的美人呢。

可是,英雄終将會遲暮,美人終究會白頭。

自己這般如花似月的容貌還能維持幾年?

若曦此時迫切地感受到自己生命中最完美的歲月像流逝的沙子一般正順着指尖在悄悄溜走。

嗯,要不了幾年,我就會像那些庸常的婦人一般,有着憔悴不堪的容貌,還有浮腫走樣的身材。

到那個時候,程昊也許會一鳴驚人,成爲優秀的青年才俊,也許會從此消沉,淪落成混吃等死的loser。

可是無論他變成什麽,若曦清楚地知道,自己逐漸衰老的面容會漸漸地和程昊口中那個摯愛的年輕漂亮的女子漸行漸遠。

也許,最後,自己真的就像酒吧裏那些被人遺棄的易拉罐一般,遭人嫌棄吧......

那麽,爲什麽自己現在要虛度掉人生中這段最絢爛華麗的青春時光呢?

若曦想到這裏,内心一陣翻湧......

嗯,她要反抗......

嗯,她要堅持......

嗯,她要成爲那個想要的自己......

最後,她将剩下那杯瑪格麗特一飲而盡,随之眼前一片眩暈,濃濃的困意突襲而來。

若曦終于不勝酒力,趴在吧台上,竟然睡着了......

年輕的調酒師見狀,想上前去幫忙叫醒若曦,畢竟夜深了,酒吧也快打烊了。

“怎麽了,”就在調酒師準備喚醒若曦時,一聲夾雜着濃厚廣東口音的普通話在調酒師耳邊響起。

調酒師擡頭一看,哦,來人不是别人,正是酒吧的熟客,東哥。

“嗯,東哥,林小姐她今晚喝多了,這不就趴在這裏睡着了,馬上酒吧要打烊了,我準備喚醒她呢?”調酒師向張戰東恭恭敬敬地說道。

“哦?”張戰東似乎也吃了一驚。

當他确認了趴在酒吧吧台上的女孩就是他印象裏那個腼腆漂亮的林若曦後,他示意調酒師安靜,然後像個護花使者一樣靜靜地坐在她身旁看護着她。

嗯,若曦淩亂的發絲幾乎遮住了她整張俊俏的臉龐,柔弱的肩膀随着她輕柔的呼吸聲一起一伏......

張戰東在一旁靜靜地欣賞着......

不知什麽時候,當眼前這個漂亮溫柔的女孩把她最柔弱的一面展現在他面前時,已經激發了張戰東似雄獅般的保護欲。

嗯,他好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長久以來,如戰場般硝煙彌漫的商場,以及他疲于應付的各類社會關系幾乎将他的精力消耗殆盡。

在他的世界裏似乎隻剩下爾虞我詐和厚黑陰謀。

可是,眼前這個女孩,漂亮,溫柔,優雅,端莊,當她把最美的一面展現在張戰東眼前時,他竟有驚爲天人的感覺。

當然,張戰東的生活裏是不缺女人的。

隻要他想要,那些燕瘦環肥,或千嬌百媚、或風情萬種的女人便會排着隊等待着他的召喚。

然而,人是會厭倦的。

張戰東已經厭煩了那些有着濃郁江湖味道、攻于心計的女子。

當他看到清純得像一張白紙的若曦時,他那顆已經沉眠的心突然跳動了起來。

他像是年輕時那般,對這個漂亮青春的女孩竟有了一絲心動的感覺。

于是,他忽然變得愛泡吧了。

當他每個夜晚跨進這所有着輕柔音樂的藍蓮花酒吧,穿過那昏黃陰暗的狹長走廊,目光所及處恰好出現了若曦這張精緻漂亮的臉龐、羞澀腼腆的眼神時,他的心便會劇烈地跳動起來。

嗯,年輕真好。

每一次見面,若曦就像是一股在山間汩汩流淌的清泉,濯洗着他日漸污濁的心靈。

哲人說過,人總是有兩面性的。

張戰東也不例外。

他的一面是在商場上叱咤風雲,在生活中無所不能有着強大力量的東哥。

而另一面卻是每個夜晚,守株待兔般期待在藍蓮花邂逅若曦,希望和失望并存的、有着脆弱敏感神經的張戰東。

而這一切,在張戰東心裏,一清二楚。

于是,當他今天再次看到毫無依靠的若曦柔弱地趴在吧台上靜靜地睡着時,他那如洪水般泛濫的保護欲蠢蠢又欲動了......

他終于确認了一件事情。

嗯,他對若曦動心了......

終于,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酒吧要打烊了。

張戰東站在若曦身旁,用自己的雙手溫柔地摩挲着她那如瀑布般柔軟的長發,然後輕輕地呼喚着她的名字。

若曦,若曦,你醒醒......

可是,若曦卻像是一個在襁褓中熟睡的嬰兒一般,毫無知覺。

張戰東皺了皺眉頭。

嗯,威爾士38号,這是他之前得知的若曦家唯一的地址信息。

可是,這麽晚了,他如若将醉的不省人事的若曦送回家去,那不免是個大麻煩。

他怎麽解釋若曦的醉酒,怎麽解釋他和若曦在深夜的偶遇,又怎麽解釋自己一個男人晚上送這個漂亮小姐回家的動機?

歸根結底,張戰東是個精明的商人,趨利避害是他的本性。

于是,他本能地拿出電話,撥打了其中一個号碼;

不一會兒,張戰東兩個得力的手下便匆匆趕來。

張戰東面無表情,溫柔地看着眼前仍舊熟睡的若曦說:“把這位女士扶上我的車......”

兩位手下獲悉,不敢怠慢,輕手輕腳地将毫不知情的若曦扶上了張戰東停在酒吧門口的豪車。

不一會兒,那輛載着若曦的邁巴赫S600,尾燈亮了一下,屁股後面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煙,便消失在了靜谧的洛杉矶街頭。

而這一切,卻被在一旁因尋找若曦而精疲力盡的程昊看得清清楚楚。

嗯,制作考究的限量版Prada禮服、蒂芙尼的項鏈,卡地亞的手镯、寶格麗的耳環,一切都在這一刻真相大白。

程昊癱坐在地上,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卻欲哭無淚。

腦海裏閃現過無數昔日裏和若曦在一起的恩愛鏡頭。

“程昊,我愛你,”2006年5月,在程昊生日當天,若曦抱着球場上大汗淋漓的程昊在他耳邊溫柔地說道。

“昊昊,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呢,”2006年聖誕節,程昊在人流不息的步行街将一束鮮紅的玫瑰捧在若曦面前時,若曦興高采烈地大聲呼喊道。

“不好,我過得一點都不好,”畢業前夕,回心轉意的若曦在校園偶遇程昊後,抱着程昊委屈地哭泣道:我想你了......

“那你,還會讓我離開嗎,還會讓我走嗎?”聖誕酒會結束後,在點綴着五顔六色的霓虹彩燈的洛杉矶街頭,若曦眨着那雙溫柔的眼睛,在程昊面前嬌嗔道。

......

所有這一切,就像是快速回放的電影畫面,一幀幀地在程昊腦海裏快速劃過。

程昊傷心欲絕。

淚水終于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流了下來。

劃過臉頰,摔在地上,化成那解不開的惆怅。

嗯,不管程昊相信不相信。

若曦就像是天空那顆轉瞬即逝的耀眼流星。

終究要離他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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