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大伯今天醒的很早,天剛蒙蒙亮他就借着外邊昏暗的光摸索着穿好了衣服。
他腿上的上本就不嚴重,在吃下了墨青給的藥之後,也就全部好了。
從才修建好的房子裏拉開門出來,剛伸了一個懶腰,他就接連猛吸了幾下鼻子。
“這是誰家做的飯,怎麽這麽香?”
從缸裏面舀出兩瓢水,洗了一下臉,又忍不住了吸了兩下鼻子。
“味道怎麽有些熟悉?”墨雲大伯小聲嘀咕着,然後就擡腿向東邊的墨輪大叔家走去。
墨輪大叔家的院子,這幾天就是由墨戰村長,墨遷大叔他們老幾位牽頭蓋起來的。
說起來還是墨雲大伯操的心最大,每天第一個到那裏的是他,走的最晚的也是他。
老兄弟說走就走了,隻留下來了一個半大孩子,這怎麽能讓人放得下心啊。
自己家離得近,能多做點就多做點,把屋子盡快弄好了,墨青那小子回來了心裏也好受些。
這是墨雲大伯最真實的想法。
爲此,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在經曆了家中巨變之後,也不顧自己的勞累,起早貪黑的操勞着。
走出了門,這香味就變得更加濃郁了,墨雲在心裏想着誰家的夥食這麽好的同時,腳下一刻也沒有停留。
剛剛轉過去屋角,就看到墨輪大叔尚未建好了院子裏有着幾堆暗紅色的火炭。
“着火了?!”這是墨雲大伯在心裏最先升起的想法,腳步随之就加快了起來。
這要是把那些上頂用的茅草給燒了,可就麻煩了!
剛跑了兩步,就見那邊的地方有一個黑影動了一下,看樣子應該是一個坐着的人從地上站了起來。
心裏剛升起一些驚異,還沒來得及出聲詢問是誰,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墨雲大伯,您老還是起的這樣早啊。”
随着聲音的響起,那個黑影就快速的朝着墨雲大伯迎了過來,借着微弱的火光和逐漸亮起來的天色,這才看清那人的臉龐。
正是墨青。
“小兔崽子,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到我家裏去。”
聽到墨青的聲音墨雲大伯的心裏就不由的一喜,奔跑的腳步也随之慢了下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來到跟前的墨青,出聲說道。
“昨天晚上回來都半夜了,就沒有去打攪你們,現在這是夏天,再說屋子也被收拾好了,有住的地方。”
墨青一邊朝墨雲大伯笑着說着話,一邊陪在一旁朝院子裏走去。
“我說大早上的誰家做飯做的這麽早還這麽香啊,原來是你小子。”
說話間,墨雲大叔的腳步不由得就加快了,三兩步就來到了院子裏。
院子裏的雜物已經被挪到了一邊,中間寬闊的場地上支起了十個架子,每個架在上都穿着一個整個的東西,看樣子應該是狼之類的野獸。
黃澄澄的油脂不時的滑落在下面暗紅色的炭火之上,發出令人心神愉快的‘刺啦’聲。
已經變得有些焦黃的表層上,撒着一些細細碎碎的調料。濃郁的香味,從上面向四周飄散而去。
墨雲大伯的肚子不由的響了起來。
這幾天他的活計本來就重,再加上他原本就是那種睜開眼就能吃得下飯的人,此時見到這麽多的美味在眼前,那裏會忍得住。
當下掃視了一眼這些已經被烤熟的東西,走到左邊的架子邊上,伸手就扯下一隻羊後腿來。
手法幹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胡亂的吹了兩口氣,張嘴就咬下了了一大塊肉,燙的直吸涼氣,也舍不得吐出來。
吃下這口肉,才對在一旁翻動着其它燒烤架子的墨青說道:
“不錯不錯,手藝又進步了不少,老子打了一輩子的獵了,烤肉吃了無數,可是這滋味就沒有能超過你的。”
墨雲大叔說的是實話,墨青上輩子給老頭子學的一手好廚藝,确實還不是墨村的人能夠比的了的,雖然手把手的教過,可是用同樣的材料做出的東西就是沒有墨青弄出來的滋味好。
墨青在一邊翻着架子,又走到旁邊的兩口大鍋前攪動着兩大鍋肉湯,聽到墨雲大伯的話,不由的露出笑容。
“那您老今天就多吃點。”
墨雲大叔站在一口巨大的湯鍋前,一邊看着墨青忙碌,一邊對付着手裏的羊腿,一會兒的功夫上面的肉就消失了不少。
“嗯,湯也不錯。今天這是都有口福了,一會兒了去讓你大媽把碗給抱過來,我去給大家夥說一下,不讓做飯了,都過來吃,不然的話這麽多東西可就浪費了。”
給墨青說了一會兒話之後,看看天色已經大亮了,墨雲大伯就走了。
本來這是墨青要做的事情,墨雲大伯不允許他去,說是讓他把這些吃食侍弄好了就行了,其它的事情不讓他操心。
山裏的人,都是忙碌慣了的人,根本就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在墨雲大伯走了沒多久之後,就有村人陸陸續續的走了過來,手裏還帶着木叉,鐵鍬之類的工具。
墨青一邊和他們打着招呼說着話,一邊把烤熟的狼羊取下來,放在廚桌上快速的用刀分解着。
都是一個村子的人,誰也不會客氣,說着話就從桌子上拿過切好的肉食,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不忘誇獎幾下墨青的廚藝。
兩口熱氣騰騰的大鍋旁邊放着一大摞粗瓷大碗,鍋裏面放着一個長柄湯勺,旁邊還放着一些調料。
也沒人伺候,誰想喝了就過去拿起碗自己動手去盛。
小小的墨村裏變得極爲熱鬧,村子裏一百多口人全部都聚集在墨輪大叔家享受墨青做的早飯。
這頓飯是必須要請的,不說村裏的人在災難發生時候對自己家多麽的照顧,就是沒有,也少不了這些吃食。
家裏人去世了,做一頓好飯招待村裏人這是一個規矩,也是應有之義。
雖然墨青弄的倉促,辦的簡陋了一些,但這隻是一個開胃的,真正的實在今天晚上。
太陽升起一竿高的時候,這場全村規模的宴飲才算結束。
人們到底還是沒能把墨青準備的食物吃完,整整還剩下一隻全羊和一隻全狼,湯也剩下了大半鍋。
這些東西不吃完可不行,于是墨青出手三下兩下的就把它們給肢解了,讓各家各戶的孩子婦人帶回家去。
這邊鍋碗之類還沒有被留下來幫忙的婦人收拾好,那邊一些急性子的漢子,就已經呼喊着開始了蓋房子的工作。
墨青剛要插手,就被墨戰村長他們給攆走了,說是一個半大小子攙和什麽?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
待了一會兒見插不上什麽手,墨青也就離開了。
沒有去别的地方,而是一路跑向了墨鎮。
墨鎮今天做蔬菜水果買賣的人家可算是賺了一筆,來了一個大主顧,什麽都要,還不講價格,尤其是賣西瓜的,愣是一下子被買走了一千多斤。
李家最好的酒——梨花白也被買走了三壇子,每壇足足有五十斤!
天沒到正午墨青就回來了,睜眼一看,房頂上的茅草已經被弄好了,平平整整的,很是好看。
就這墨雲大伯和墨遷大叔兩人還不太滿意,站在架子上仔細的看着,見到那裏不太好就用手裏的木叉拍幾下修理修理。
剩下的人也沒有閑着,正在沿着原來院牆的根基挖溝,看樣子是要一鼓作氣把院牆也壘起來,
夏天裏能夠吃上西瓜絕對是個舒坦的事情,
此時見墨青弄回了這麽多,衆人哪裏還忍得住,紛紛的放下手裏的工具洗了手過來,速度快的已經捶開一個抱着吃起來的。
至于墨青是怎麽把這些東西弄回來的,他們是一點都不好奇,因爲他們早就知道墨青身上有一個能裝好多東西的袋子。
“呵!梨花白!”
那邊把酒甕打開之後,聞了一口酒香之後,不由得的叫了一聲。
墨雲大叔幾個酒國裏的知己,也不嫌天熱,洗了一把臉,就用碗舀起酒在一邊喝了起來。
墨青和他們說笑了幾句,就挨家挨戶的送西瓜去了,這算是個稀罕東西,讓大家都得吃一些。
同時也好叫一下村裏的婦人等一下來墨雲大伯家幫幫忙,畢竟中午的飯和晚上的飯可不是他一個人就能完成的。
當半個月亮從東邊升起來的時候,忙碌了一天的村人迎來了最開心的時刻。
晚間的涼風肆意吹拂,消散了白天讓人不耐的暑氣。
在這樣有月色的夜晚裏,聚在院子裏借着月光吃飯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墨雲大伯家和墨輪大叔家的院子了坐滿了人。
酒香肉香飯菜香撲鼻而來,說聲笑聲歡鬧聲遠遠傳出。似乎是在跟墨輪大叔李嬸他們做最後的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