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來人之後,墨青就知道,這件事情是沒法子善了的。
這一段時間遇到的事情,讓他深刻認識到了什麽是人心險惡,江湖兇險。
并不是所有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和墨村一樣。
既然做了最壞的打算,那麽自然就要做出相應的迎接準備,不然的話,自己就會死的很慘。
在實力上,墨青遠遠不是這個築基期風流人物的對手,所以當墨青看到自己手中鐵星木盒裏的幽冥花,就有了一個主意。
這也是爲什麽他沒有第一時間把幽冥花封印收到儲物袋裏的原因。
原本墨青覺得這個想法應該有極大的成功率,但是在施行的過程中,他忽然間想起自己忽略了極其重要的一點。
自己和黃老邪的交談,根本就沒有傳音,而那個風流人士又不知道什麽時候到的,如果他來的有一陣子了,那麽一定就會聽到黃老邪關于幽冥花的評論。
這樣一來,墨青準備用幽冥花對付他的打算算是落了空,而且,爲了實施這個計劃,墨青現在也失去了逃跑的先機。
就是因爲想到了這些,墨青才會突然之間臉色變得煞白,汗水滾滾而下。
因爲一旦發生錯誤,死的不僅僅是他,黃老邪和福将估計也會跟着沒命。
這也是爲什麽墨青在聽到風流人士說‘還好最後的關頭我來了’之後,會那樣高興的原因了。
他的一句話無異于是告訴墨青說‘我是剛來的,我什麽也沒有聽見。’
一瞬間理順了思路,墨青忽然覺得站在石頭上的這貨也沒有那麽惡心了。
看着面前被自己說中了心事,吓得面色發白,兩腿顫顫,幾乎都要站立不住的蝼蟻,風流人士笑的就更加得意了。
算無遺策,窺一斑而知全豹就是這種感覺吧!
“你手中的就是這裏的寶貝吧?看起來不錯,送過來讓我看看!”
風流人物風輕雲淡般的說出了讨要寶物的話,隻是口吻卻是命令的,讓人不能拒絕的。
在他看來,仿佛讓對面的蝼蟻把寶物送過來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看不出原來面目的狼首玉佩裏,一團紅色的光團在不住的晃蕩,這是黃老邪的元神。
看的出來,他現在是異常着急,但是卻絲毫的忙都幫不上,隻能在玉佩裏面,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年幼的徒弟獨自面對危險,承受别人的侮辱。
在這一刻,黃老邪是心如刀割。
他恨自己無能,讓孩子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更恨對面那個該死的白衣人。
如果現在有可能的話,他一定會将那人碎屍,一點猶豫都沒有。
這是他的弟子,他可以責罵,但是别人卻不能折辱。
黃老邪的想法墨青不知道,他在心裏安撫下了蠢蠢欲動的福将,拿着幽冥花的右手向後縮了一下,就像是得知别人要搶走自己手中最珍貴的寶貝時,下意識的動作。
“前…前輩,這…這不是…不是這…這裏的…的寶…寶貝,是、是小人從…從别處得…得來的。還…還請前輩……”
“少廢話,是不是我還能不知道,用的着你來教我?
就是不是,你也得給我呈上來,不要磨蹭,不然全屍都不給你留下!”
一身白衣的風流人士,還沒等墨青把話說完,就不耐煩打斷了墨青的話,臉上的笑容也少了許多。
其實他想要墨青手中的幽冥花的話,自己稍微動動手就行了。
但是,他偏偏不那樣做,就是想看看眼前的蝼蟻是如何充滿不舍,但又不得不把寶物送到自己跟前的樣子。
眼前的蝼蟻在聽到這句有些轉冷的話後,臉色明顯變得更白了,身子一哆嗦,差點要蹲坐在地上,盒子中散着紫芒的靈藥也歪斜了一下,還好沒有掉到地上。
随着墨青的動作,風流人士的心也跟着起伏了一下。
他剛到的時候,就覺察到了這株靈藥的不凡,不然的話也不會看到墨青要把蓋子蓋上,把靈藥收走的時候,立刻就出了手。
出現之後,之所以沒有一氣呵成,把墨青幹掉,把靈藥弄到自己的手裏,一是怕不小心弄壞了靈藥,二是發現了墨青是一個煉氣期的修士之後,就想要在他面前擺擺譜。
但是,他卻是對這株看上去就不一般的靈藥,很是上心
不然的話也不會在剛剛分析完事情的發展之後,立刻就讓墨青把靈藥送過去。
此時見到自己極其看重的寶物差點被面前的蝼蟻弄掉到地上,心裏不由的就是大怒。
不過爲了讓這個蝼蟻更多的體會一下什麽才是絕望,風流人士忍住了想要出手捏死他的沖動。
“把手端穩了,要是再出現剛才的狀況,那你就嘗試一下什麽是生不如死吧!”
風流人士的話依然是風輕雲淡的,風流人士嘛,說話就是要這個樣子才對。
不過話裏面的内容卻是讓人脊梁骨直冒寒氣,沒有人認爲他這句話是說着玩的。
在這句話的震懾之下,原本一手拿着盒子的墨青,立刻就換成了兩個手。
雖然身子在抖動,但是兩隻手盡量的保持着穩定。
看着抖抖索索想跑但是又不得不把手中的靈藥捧給自己蝼蟻,風流人士的心中立刻就好受了許多。
蝼蟻就是蝼蟻啊,縱有千般的不願意,但是在強大的壓力下,也不得不按照别人的意圖去做自己的事情。
“走快點,磨蹭什麽呢!”
風流人士又發話了,他想盡快的把這株靈藥拿在自己的手裏,但是這個該死的蝼蟻,卻偏偏這樣的磨蹭。
聽到他的話,瘸着腿的墨青,就加快了自己步伐,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躬着腰,把自己舍命才得到的靈藥捧起來,請自己拿走的蝼蟻,風流人士竟然覺得身子在微微出汗,不由得把手中的折扇揺了幾下。
觀看弱小之人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而自己卻保持着風度,這種感覺真的是在好了。
看着自己眼前的這株靈藥,風流人士的眼中露出了一片火熱之色,不過爲了保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很快就又把這種火熱給壓了下去。
另一隻手一動,刷的一下把扇子收掉,這才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伸出左手去拿蝼蟻捧上來的盒子。
“咦”一聲輕咦出聲,顯然是木盒的重量超出了他的預料。
風流人士的左手往下沉了一下,這才穩穩的把木盒拿在了手中。
紫色的光芒,在銀色的月光下顯得格外迷人,碗底大小的花朵如同冰雕玉琢的一般,有一種滑滑亮亮的質感在上面流動。
風流人士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靈藥,不由的看的有些癡了。
他拿着折扇的手向上擡起,向盒子上方靠去,似乎是想要撫摸一下這朵漂亮的花。
就在墨青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時候,那隻手又放了下來。
“你這個爬蟲,這麽好的一株藥,竟然被你摸過,真是糟蹋了天物!”
一邊說一邊擡起一隻腳,沖着面前躬着腰的墨青就踹了上去。
墨青身子不着痕迹的動了一下,原本踹向他胸膛的腳就踹到了左肩上。
這一腳的力道很大,墨青被踹飛了出去,遠離了風流人士,也遠離了那柄浮在空中的錘,并且還咬破了舌尖,噴出了血。
看着躺在石堆上嘴角挂着血絲,一邊捂着肩膀,一邊滿臉驚恐的看着自己,想哀嚎卻有不敢的蝼蟻,風流人士很優雅的收回了腳。
“把頭擡起來,仔細看好了。”
說着他又擡起了拿着折扇的右手。
他要讓這個蝼蟻看到,他用生命換來的靈藥是怎樣的成爲他的。
看到躺在地上的蝼蟻望向自己手中木盒時那包含驚恐不甘怨恨的眼神,他心裏升起的快感就更強了。
他以更優雅的姿态把手撫向盒子裏那株散發着紫芒的靈藥,在這個過程中,爲了怕礙事,他還把手中的折扇收到了儲物袋裏。
摸到了……
四根手指都摸到了……
涼涼的滑滑的感覺真好。
風流人士把眼睛閉上,仰頭對着天空,仔細的感受着這株他認爲很不同凡響的靈藥。
自己的直覺果然沒有錯,這株靈藥不是凡品,撫摸上去就有這種美妙的感受,這是他在别的靈藥身上不曾感受過的。
回去之後自己就要仔細的打探一下這株藥的底細,說不定這就是自己今後達到結丹期的契機。
隻要自己提升到了結丹期,那麽像今天這種美妙的經曆就可以……
心裏正在進行美妙暢想的風流人士,恍然間好像聽到了某種重物倒地的聲響。
這是什麽聲音?
還沒有思索出答案,他就沒了意識。
墨青手裏拿着黑竹杖,看着倒在地上,臉上彌漫着一些黑紫色氣息的風流人士,靜默不語。
在用手拿着盒子,小心的把幽冥花從他的手中拿走之後,墨青對着那張現在還挂着一絲笑意的臉,就把手中的竹杖捅了下去。
“小子,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