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的胸膛在劇烈的起伏,他竭力想要讓自己激動的心情平靜下來,結果發現根本就做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待會兒看到結果之後,會是一個怎樣的模樣。
如果藥王經裏面也沒有記載治療黃老邪的法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福将像是感受到了墨青的不安,輕輕一躍就跳到了墨青的肩膀上,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擦拭墨青臉頰上的汗水。
墨青扭頭看着福将勉強笑了一下,握握福将的小爪子,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就沉浸在記憶之中,想要從中搜尋出來治療黃老邪的法子。
可能是才接受這些外來記憶不久的緣故,墨青的搜尋并不順利。
不過他卻在這個過程中得知了無數種藥材,藥方以及藥效之類的知識。
隻要他稍微的一回想,記憶中的那種藥物,就會栩栩如生的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不僅如此,還有無數種千奇百怪的病狀,以及相應的治療手段,都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腦子裏。
種類繁多,不勝枚舉。
‘豪魚者,狀如鲔,赤喙尾赤紅,可以醫白癬。’
‘有草焉,其狀如葵葉而赤華,莢實,實如棕英,名曰植楮,可以醫癙。食之不眯。’
‘簡鼠者,其狀如雞而鼠尾,食之無疫疾……’
這些東西的内容早就超出了他以前認知的範疇,不過他卻沒有多大的心情去細細理會,隻是粗略的一掃而過,急切的去搜尋着關于如何醫治黃老邪的方法。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就在墨青有些煩躁的時候,忽然間一個方法猛然間就躍入到了他的腦海裏。
‘元神者,人之精氣所存,肉體者,人之根本所在,普通人者,形與神不可分離,神死而形滅,形毀則神謝。
偶有人神與形相分離者,可,以藥醫之,壯其神魂,施以秘法,使其神歸原位……如神存而形毀,此則難醫矣,需用……’
一段晦澀拗口的語言,在墨青心中慢慢流淌而過。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感受,隻覺得整個人都快要飛起來了,兩隻手不自覺的搓動着,一雙眼睛裏,已經泛起了淚花。
福将蹲在墨青的肩膀上,直起身子,用小爪子爲他擦拭臉上滂沱的淚水。
它有點弄不明白,爲何自己的主人又哭了。
藥王經果然沒有讓墨青失望,在一口氣回想過這段文字之後,墨青一顆一直高懸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天知道自從墨村出事之後,這個少年人的身上背負着多重的擔子,天知道他有多少次覺得自己都要抗不住了,卻又生生的熬了過來。
之前雖然他也一遍遍的對自己說,隻要解開了藥王經就能找到醫治黃老邪的法子,但是,這種把所有的一切都壓在一個不确定的東西之上的感覺,有時想起來是多麽的讓人無力。
所幸,老天沒有讓他失望,現在他所堅持的東西都有了眉目,怎麽會不讓他如釋重負?
他怎能不欣喜若狂?
雖然上面并沒有把方法一次性都寫出來完,說想要知道後面的内容需要解開藥王經第二層,但是墨青依然是歡喜的淚流滿面。
伸手撈過福将,放在懷裏狠狠的蹂躏了一番,沾染了福将一身的眼淚鼻涕,在福将抗議的叫聲中抽着鼻子‘呵呵’的傻笑個不停。
然後又把懸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取出,雙手捧着說了好大一通的廢話,良久之後,激動的心情這才逐漸的平複下來。
整個人平躺在地面上,睜着眼睛毫無意識的看着房頂,心裏面回想着上面的内容。
藥王經上說黃老邪這種狀況是非常難治的,需要用能夠用滋養神魂的藥物,慢慢将其神魂壯大。
等到了一定的程度,能夠離開玉佩之後,就需要找到一門鬼修功法,讓其修煉。
等到鬼修功法練到小成之後,再找到一頭堪比結丹期修士的妖狐,取出它的内丹,通過秘法和幾種靈藥的配合,讓内丹融入到鬼修之體。
這樣一來,鬼體内也就多了一份生氣,有了根本,不再是無根的浮萍。
隻有後面的還要怎麽做,卻是沒有了記載,說是需要墨青解開藥王經第二層的封印才行。
現在知道了這麽多,已經足夠了,有了這次的經曆,他非常的确信藥王經後面一定會接在後續的辦法。
并且,想要完成上面的那些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藥王經上所說的能夠壯大神識的靈物,除了幽冥花之外,其餘的墨青根本就是聞所未聞。
想要得到,絕對不是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神魂壯大之後要有鬼修之法。
墨青來到萬鬼門的時間也不短了,卻還從來都沒有聽聞過關于鬼修的任何消息,雖然萬鬼門的宗門名字裏面也帶着一個鬼字。
就是不知道萬鬼門的傳功谷裏面有沒有這樣的功法?一個宗門的底蘊巨大,應該會有一些的。
但是,想要進入一次傳功谷是何等的不容易,那裏面如果沒有對宗門做出極大的貢獻,想要進去一次,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墨青躺在地上,呆呆的想着這些事情。
看來這血色之旅自己是一定要參加了,不僅僅是爲築基丹。
經過這些時間的了解,墨青已經知道,秘境裏面不僅僅隻有煉制築基丹的靈藥,一些在世面上稀缺的靈藥,那裏面也存在不少。
畢竟秘境除了十年一次的血色之旅,别的時候那裏面根本就沒有人迹存在。
而且參加血色之旅的人,都是一些隻有煉氣期修爲的,進入裏面也不敢深入太多,因此,那裏面生長着一些墨青需要的靈藥的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
并且,之前趙青衫還說,如果這次做出的貢獻大了,還能得到一次進入傳功谷選擇一門功法的獎勵。
這個誘惑對現在的墨青來說,不是一般的大。
盯着房頂的墨青,不由得緊了緊握在手中的玉佩。
就在墨青盯着房頂一言不發的時候,閉關隻閉了幾個月時間就又出關的韓長老也看着手中的玉簡默不作聲。
趙青衫恭敬的站在一旁,有些緊張的偷看着韓長老的反應。
他有些弄不明白,韓長老爲何在看了這些參加血色之旅的名單之後,會是這樣的反應。
難道是嫌報名參加之人的修爲太低了嗎?他有些忐忑的想到。
也确實有些太低了,幾個煉氣期十二層的人,隻有姓墨的小子一個人去了,剩下的六個參加血色之旅的,竟然還有兩個修爲隻有十層的人。
想到這裏,他就變得更加心虛了,微垂着腦袋都不敢偷看韓長老了。
他家的老祖雖然也是結丹期的存在,對他也是疼愛有加,但是他卻從來都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過像韓長老這種無言的威勢。
他拜入玉柱峰,有好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沖着韓長老來的,結果卻沒能拜入到他的門下,反而是李雪雁被收做了關門弟子。
韓長老把手中的玉簡放了下來,趙青衫心中一緊立刻就收攏了雜亂的心思,專心緻志的等待着韓長老接下來的話。
“你做的很不錯,人選也還算合理,并且比以往的人早完成兩天,這很難得。”
韓長老淡淡的話音傳來,趙青衫臉上露出笑容,趕緊彎腰下拜,口中謙遜的說道:
“師叔謬贊了,都是這些弟子們配合,都想要爲我們玉柱峰争光,和弟子沒有多大的關系。”
韓長老微不可覺的笑了一下,接着說道:“其它弟子就定住吧,你去把這個叫墨青的弟子叫過來,我有話要對他說。”
韓長老接下來的話,立刻就讓趙青衫心中剛剛升起的笑意消失不見了。
他沒有想到,一直順利的事情爲何到了這裏會突然間就出現了變故。
韓長老别爲何偏偏對這個家夥感興趣?自己費了多大的勁才讓他參加血色之旅的啊。
但是韓長老的話他又不敢違背,在沉默了一下之後,小心的問道:
“不知道師叔找那弟子有什麽事情交代?如果要是不重要的話,弟子帶師叔傳達也就是了,師叔不用爲這些小事勞煩。”
千萬不要是取消這小子參加血色之旅的,趙青衫在心裏有些忐忑的想着。
韓長老聽到趙青衫的話後,似乎有些意動,停頓了一下張口說到:“算了,還是你把他叫過來吧。”
趙青衫聽到韓長老的話後,心裏就算有再多的不情願,也不敢表現出來,說了一聲‘是’就告辭了韓長老,向走洞府外邊走去。
來到洞府外邊的大廳時,朝着李雪雁閉關的方向,深深的看了兩眼。
一路之上,他的臉色數次變化。
“希望不要出現什麽變故才好。”
他低不可聞的說了一句,腳下步伐加快,朝着煉氣期弟子的聚集區趕去。
不管如何,自己還是先知道個大概爲妙,這樣一來,即使出現了意料之外的事情,自己要好早點做出相應的變動,不至于被打個措手不及。
快到那些小樓之前時,他滿是陰郁的臉上,再次挂上了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