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墨青的這句話說出,吳門主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氣,這些年來,爲了自己女兒的病,他不知道打聽詢問了多少人,但是敢說出這樣話的人,也并沒有幾個。
本來對于一個修爲如此低下的小修士,他也沒必要如此認真對待,但是現在自己的女兒用盡辦法都無藥可醫,再有一年多的時間,就會丢掉新明,此時莫說千前輩有言在先,即便是沒有,他也會拼盡一切來試試!
不過他雖然異常欣喜,卻也沒有太多反常的舉動,也沒有說話,隻是看着墨青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的聽着他的下文。
自己女兒的病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自己心裏清楚,就是不知道這個小子知道多少,千萬不要向以前的那些人,人雲亦雲,連是什麽情況都沒有看明白,就敢胡亂開口用藥!
墨青到了現在,反而平靜了下來,如果換位思考一下的話,他也能理解吳門主作爲一個父親,此時的心情,因此上,他并沒有做故意吊胃口什麽的事,而是直接開口說道:
“少小姐…中毒不輕啊。”
他說着,深深的看了吳門主一眼。
早就已經喜怒不形于色的吳門主一下子僵住了,背在身後的手,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中毒,這個小子居然知道自己的女兒是中了毒……!
過了片刻,他強壓住心中翻騰的情感,澀聲反問:“你胡說什麽?!明明是病,怎麽到了你嘴裏就成了中毒?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門主大人,”墨青平靜的叫了一聲,“少小姐現在這個樣子,你應該很清楚吧,這毒難道不是你親手喂下去的?”
“你!”吳門主眼睛猛然圓瞪,身子劇烈的抖動了一下,擡起手臂指着墨青,擠出一個“你”字之後,就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這可是一個元嬰期的大修士,心境早就在多年的磨練當中達到圓滿,此時卻因爲墨青的一句話,而變得如此失态!
他這樣呆立了一會兒,猛然轉身化作一道虛影消失在了洞府的深處。
墨青有些不自然的摸摸鼻子,自己是不是把話說的太急了?
洞府深處,一個隐蔽的房間内,後面的牆壁上挂着一副畫像,畫上是一個長得極爲美麗的紫衫女子。
女子一頭烏黑的長發披肩,潔白的耳垂上挂着一個翠綠的耳墜,頭上帶着一個紫色的花環,她的眼睛微微的彎着,兩個淺淺的酒窩随着她的輕笑而浮現在臉上。
狂奔進來的吳門主,就站在這副畫的前方,眼神有些呆滞迷戀的看着畫上的女子,顫抖着手想要去撫摸女子的臉頰,又害怕會弄髒破壞了女子恬靜的笑,隻在距離女子不到兩寸的地方停留着。
淚水從他的眼眶中滾落,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砸在地上劈啪作響。
“素素……”他顫聲喊道,聲音哽咽,再也說不出其它的話。
畫上的女子,嫣然含笑,似乎四想要從上面走出,把自己心愛的人抱住一般。
是啊,是自己親手給自己的女子喂下的毒藥……!吳門主心如刀絞。
那時候,女子因爲先天不足的原因,生下來就體弱多病,而且随着年紀的增長,到了三歲的時候更是生了一場大病,自己沒有辦法治療,就到處尋找醫術高明之人。
後來有一個散修到來,看了女兒的病後給開了一張藥方,服下去沒多久女兒的病就有了好轉,那個散修也帶着自己送出去的無數珍寶飄然離去。
自己本以爲從此以後女兒就可以無病無災的快樂成長下去,誰知道一個月後,女兒病痊愈之後,就再也離不開那種藥了!
她的病雖然好了,但是又有一種比病更加可怕的毒,産生在了她的體内,等自己發現的時候,那毒已經深深的進入到了女兒的骨子裏。
原本女兒的病雖然難纏,但是也并不是沒有辦法醫治,但是中了這種不知名的毒之後,卻是真的沒有辦法解了!
這是一種異常複雜的綜合型毒,那藥方上記載的藥單獨服用并沒有什麽傷害,但是加上自己女兒的病之後,就會在體内産生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毒。
而爲了維持女兒的生機,又不得不讓她卻服用這副藥!
雖然是飲鸩止渴,但是總比立刻就死要好的多。
因爲妻子的意外身死,吳門主自覺虧欠了女兒太多,所以每次喂藥,都是他親力親爲。
也這是爲什麽墨青說出‘這毒難道不是你親手喂下去的’這句話之後,他會有這樣大的反應的原因。
明知道這藥有毒,卻還要親手喂自己的女兒喝下去,這種煎熬這種痛楚,真的不是言語能夠表述出來的。
女子隻是望着他恬靜的笑,她的笑容似乎是可以洗去一切的煩惱,也似乎在輕聲安慰着眼前心愛的人。
“素素,我們的女兒有救了呢…她馬上就可以和其它的孩子一樣,可以健健康康的成長,無憂無慮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他穩定住了自己的情緒,眼中雖然還閃爍着淚光,卻已經咧嘴笑了出來,聲音溫柔,臉上帶着一種幸福的憧憬。
在這一刻,眼前這個男子的身上,再也看不到絲毫魔界大宗門主的影子,隻餘下了一個平凡的丈夫,偉大的父親……
洞府深處有腳步聲響起,并且朝這裏慢慢傳來,墨青擡起頭,看着那裏。
吳門主一步一步走的極爲結實的從那裏出現,似乎是他的身子已經充滿了力量!
見墨青想要賠禮,他擺了擺制止了,說道:“無妨,你說的都是實情,那毒藥确實是我親手喂她吃下的。”
墨青聞言也就不再多說。
“既然已經看出病因,那麽可有辦法醫治?”吳門主看着墨青問道,聲音平靜。
墨青看着眼前這個已經恢複平靜的男子,認真的說道:“有辦法,不過卻不能保證。”
“這樣啊。”男子沉默了一下,随後又問道:“能有多大把握?”
“七成。”墨青想了一下認真的說道。
“唉……”雖然知道七成的把握對目前處在等死狀态的女兒來說,已經夠大了,吳門主還是忍不住的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