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甯晚上在卧室給仙人球澆水時，突然想起一件事，江曉好像已經很久沒給她打過電話了。前段時間她被費南的采訪搞得焦頭爛額，沒顧得上聯系她，江曉卻也好巧不巧地停了對她的騷擾。看看日期，已經是12月14号，她倆竟将近一個月時間沒有聯系了。
想到這兒，她便丢下水壺，跑到床邊給江曉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陸佳甯沒等江曉說話就迫不及待地先開口——
“美女，想我了沒啊？”
“佳甯啊。”似乎是聽了聲音才知道是陸佳甯打來的。
“你幹嗎呢？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剛剛洗澡去了，手機放外面，沒聽到電話響。”
陸佳甯敏感地聽出了一絲貓膩，“你去澡堂洗澡還帶着手機？”
江曉似乎也愣了下，随即搖搖頭苦笑着承認，“我在外面。”
“酒店？”
“不是，租的房子裏。”
“你不住宿舍了？”
“嗯，很早就搬出來了。”
“喲，年紀不大還跟人同居啊！”陸佳甯笑着調侃，心裏想的卻是，這李浩然是個人物，居然能哄得乖乖女江曉出來跟他一起住。
“你不也年紀不大就跟人同居了麽。”江曉完全是下意識地跟她擡杠，話音還沒落就已經反應過來，可是後悔卻已經晚了。
陸佳甯心裏猛地一沉，腦海中瞬間竄出徐翔的臉，貌似自從那個晚上通完電話之後，他們也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聯系了。
“佳甯，”江曉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這麽說的。”
“沒事兒，”陸佳甯豪氣地揮揮手，又想起江曉根本看不見，尴尬地吐了吐舌頭，“那都過去多久了，”她說，“但你和我不一樣啊，我從小野慣了，幹一兩件出格的事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要是你媽知道你和李浩然住一塊兒的話怎麽辦？她不得打斷你的腿啊！”
江曉卻突然笑出兩聲，“知道就知道呗，死不了就行。”
陸佳甯聽出江曉的興緻一直不高，再加上太久沒有聯系，心下不禁有些擔心起來，“江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啊？”
“我能有什麽事。”
“李浩然呢？”
“······他，在外面。”
“還沒回去？”
“嗯，有應酬。”
陸佳甯看看時間，已經夜裏11點。
“給他打電話了沒？”
“打了兩個，說是快好了。”
陸佳甯不知道再接什麽話好，一陣沉默。倒是江曉先開口打破甯靜。
“佳甯，我跟你說件事。”
“什麽？”
“徐翔回來了。”她說完特意等等陸佳甯的回答，見那邊沒聲音，才又接着解釋道，“其實很久之前我就想和你說的，但那時候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徐翔回國之後聯系浩然了，浩然不讓我管這事兒，我也就沒跟你說。”
陸佳甯想了好一陣才憶起江曉上一次跟她通電話時吞吞吐吐的樣子，她當時還傻了吧唧地以爲江曉擔心她的人身安全，特意去買了防狼噴霧，結果就丢了手機，還好死不死地正好讓徐翔撿到。現在将這些回憶一連串串起來，陸佳甯也不禁在心裏感慨：這該死的緣分啊，都是她自作孽的結果······
“佳甯，你沒事吧？”江曉一直聽不到陸佳甯的回答，心裏有點後悔自己多嘴了。
“沒事，我見過他了。”
“見過？他去找你了？”
“嗯······算是吧。”确實是他先找的她，不過撇去還手機這一茬，徐翔還真不一定來見她。
“哦······”江曉小心翼翼地好奇道：“那他應該變了不少吧。”
“還行，一個鼻子倆眼睛，沒少胳膊沒少腿。”
“你······”江曉無語，“你耍我呢！”
陸佳甯笑出聲，聽江曉的聲音終于恢複了元氣，雖然是被她氣出來的。但剛剛她說話時病恹恹的樣子，陸佳甯聽着真是不舒服。
“快跟我說說，舊情人短兵相接，戰況如何呀？”
“你有沒有點兒良心啊！你都不管我的感受，就知道八卦！”
“這個待會兒再問嘛，你先跟我說說呗！我現在除了去學校上課，就是回家做飯，打掃屋子，我都快成黃臉婆了，無聊死了！”
“合着照您這麽說，您這是打算拿我的感情當生活佐料呢！”
“沒有沒有，我這也是關心你的表現，可能确實直接了點兒，你心裏明白就好了嘛！”
陸佳甯撇撇嘴，“能有什麽呀，隻是見了個面而已。”
“沒後續？”
“後續就是又見了一面，但基本可以忽略。”
“說得倒是輕松，你心裏真放下了？當初鬧了那麽久的。”
陸佳甯自嘲地笑笑，“再鬧也是自己跟自己鬧啊，人家早就出國了，誰管你啊。”
江曉歎氣，“也不能這麽說，徐翔要是知道你當初這麽鬧騰的話，沒準兒就忍不住跑回來找你了，你到時候再折騰他兩天，倆人不就又和好了麽。”
陸佳甯搖搖頭，“不會的，”她的語氣難得堅定，“就算當時他知道了，也不會再回來，就算回來，也絕對是跟我說讓我放過他這種話。我當時已經夠沒皮沒臉的了，如果他再回來再往我心上插一把刀，我估計我就得去跳河了。幸虧他沒回來。”
“佳甯，你後悔嗎？”
陸佳甯仔細想了想，然後答：“不後悔。”
“可我一直爲你們覺得可惜，尤其是你。”
陸佳甯不知怎麽接口，但聽江曉繼續道：“你爲了一個莫須有的男人跟徐翔分手，現在想想，真的值得嗎？”
陸佳甯沉默下去，思緒突然變得有些混亂。
“徐翔當時多喜歡你啊。我雖然一直是站在你這邊的，但說實話，我當時對你也很生氣。你都沒好好想過麽，徐翔爲什麽選擇出國？你們要是沒出那檔子事兒，徐翔說不定就會留在國内，更說不準現在我都能喝上你們的喜酒了！”
“現在說這個也沒什麽用了······”
“怎麽沒用？”江曉反駁，“你和徐翔分開的這四年就沒再好好想過嗎？你們兩個分手那真的完完全全都是你的原因啊！我問你，你喜歡過徐翔嗎？”
陸佳甯心虛得不敢回答。她怎麽會不喜歡？就算一開始沒有喜歡上，日久天長，感情也出來了呀。
“你倒是說話啊！”
陸佳甯嘴一癟，答：“嗯。”聲如蚊呐，她挺怕江曉生氣的樣子的。
“比喜歡那個人還多？”
這下陸佳甯答不上來了。這個問題她想過很多次，她究竟是喜歡徐翔多一點，還是喜歡費南多一點。她對費南一見鍾情，從來就沒在心裏放下過。可是徐翔卻給了她費南不能做到的陪伴，給了她溫暖，以及被愛的幸福，她對徐翔應該算是日久生情。但她從來不覺得在她心裏的這兩份感情能夠相提并論。
“這不一樣。”她小聲地反駁江曉。
“有什麽不一樣的，都是喜歡一個人。”
陸佳甯歎氣，“江曉，你不懂的，我對費南······雖然他不喜歡我，甚至不認識我，但我心裏一直都有他。怎麽說呢······就是，不管他喜不喜歡我，我都會一直在心裏想着他，就跟習慣一樣，就是這種感情。”
“你不想着徐翔？”
“也想，”陸佳甯誠實面對自己的心，“但這兩種想念是不一樣的。我對徐翔有愧，這四年裏我一想起他心裏就難受，我這是心疼他，我自己很清楚。但對于費南，我心裏一直都給他留着位置呢，我想起他就會覺得心裏很充實。不管我和徐翔或是和其他人在一起多久，我都不可能忘掉他，他是我這輩子第一個喜歡的人，到現在我一想起他心跳還會加速，我能怎麽辦啊。”
江曉久久說不出話來，末了，感歎一句：“你這話要是讓徐翔聽見，他絕對揍你。”
陸佳甯哭笑不得。
“算了，我不跟你說了，說了你也不會聽，”江曉放棄，“這些話還是留着給你未來那位洗腦吧，我都被你整糊塗了。”
陸佳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電話裏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她心下一陣緊張，但聽江曉的聲音着急忙慌地傳過來：“我先挂了，浩然回來了，又喝得爛醉！”
“那你快先去忙，有空再聊。”
江曉簡單“嗯”一聲就挂斷，趕緊扔下手機去扶李浩然。他不知喝了多少酒，整張臉通紅，剛進家門幾分鍾，已經熏得滿屋酒氣。江曉扶他在沙發上坐下，去廚房倒來一杯白開水，又趕緊跑去浴室放好熱水，一切收拾停當之後，才頹然發現李浩然已經躺在沙發上憨憨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