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白疼得眼淚汪汪,點了點頭,“哦。”
溫朗擡頭看了她一眼,從這個角度,宛白暗暗倒吸了一口氣。
她從前就覺得,溫朗長得很好看,可她不知道竟然這麽好看!
清俊的眉眼,眼角微微上挑,就算是嚴肅的時候,都有種說不出來的風情。
宛白趕緊挪開眼睛,怪不得孫靜秋那樣挑剔的人,都會對溫朗另眼相看了,實在是……有道理的!
“知道怎麽揉嗎?”
“知道……吧?”
“‘吧’?”
“知道……”
宛白腦子有些打結,她從前在溫朗面前不這樣啊,怎麽現在,連話都說的磕磕巴巴的了?
“看好,我隻教你一遍。”
溫朗的聲音如同清酒一般,少了一點醇厚,卻多一點冷冽。
宛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腳上便一陣痛意,溫朗的手隔着褲襪,輕柔地在扭傷的患處周圍揉動。
涼亭中,少女坐在凳上,男子半跪在在面前,淡灰色衣袍下擺落在地上,他卻全然不在意,眼睛隻看着那隻穿着繡鞋的秀足。
宛白心中震動,溫朗專注的模樣讓她腦子裏一片空白,菱唇微張,向來靈動的臉上呆愣愣一片。
腳踝隔着衣料,不屬于她的溫熱漸漸傳來,順着血液引起一陣陣酥麻。
好半天,她才驟然醒悟,忙不疊地想要收回腳。
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看,溫朗也慢慢地站起身,輕輕撣了撣衣擺。
“記住了嗎?”
宛白壓根兒不知道他在說什麽,胡亂地點頭,臉上的熱氣蒸騰得她覺得自己要爆炸了。
溫朗看着宛□□粉的側臉,忍不住緊了緊拳頭,“既然如此,不可懈怠了,府上若是沒有好的藥油……,算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宛白仍舊不敢去看他,隻是眼睛水汪汪的,像是随時能凝出水來。
“如此,我先告辭了。”
溫朗說完,轉身便離開了涼亭,潇灑幹脆。
宛白這才敢輕舒一口氣,放任自己的心跳個不停。
她這是……怎麽了?
腳上似乎還殘留着溫度,宛白連想都不敢回想剛剛的場面,稍稍回憶一樣,她臉上就止不住的發熱。
她怎麽這麽沒出息?!不是想要跟溫朗接近的嗎?好不容易親近了一回,怎麽自己隻能做出這樣的反應?
清風拂過,宛白微微閉了閉眼,任由鬓旁的碎發飄動,她是不是,産生了什麽别的想法了?
“白白!”
段宛華的聲音由遠及近,宛白睜開眼睛,看見長姐滿臉急切地正往這邊走。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坐着?”
段宛華吓了一跳,走近了發現宛白紅紅的臉,忍不住伸手在她額上摸了摸,“怎麽臉這麽紅?莫不是吹到風了?”
看見長姐擔心的模樣,宛白清秀的眉頭皺了皺,撲到長姐身上求抱抱。
她好像,發現自己居然産生了一個不得了的念頭,嗚嗚嗚,怎麽辦呀?
“白白……”
段宛華伸手攬住她,白白這些年跟她的關系是越發好,尤其年歲越大越愛膩着她撒嬌。
段宛華自然是高興的,可是這會兒,鎮國侯小世子就站在一旁看着呢。
不僅是他,就連段宛蓉和段宛清都在。
“讓關公子見笑了,四姐姐與長姐關系頗好,我家爹爹都常說,四姐姐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呢。”
段宛清用絲帕掩着嘴輕笑,眼波流轉,像是對宛白的舉動很是無奈。
姨娘打聽來的消息,關小世子雖然并不曾對哪位姑娘表露過心意,他的喜好卻是不難打聽,他喜歡溫婉柔順的類型,也就是段宛白表現得越幼稚,他會越看不上!
段宛蓉輕笑了一聲,破天荒地附和着,“是呢,不過也不奇怪,爹爹和長姐這麽寵着她,性子嬌氣一些也是正常的,這才惹人憐愛呢。”
關澤壓根兒沒聽她們在說什麽,眼睛看着段宛華和段宛白。
段宛華嘴角浮着愛憐的笑容,垂着眼睛,溫柔地撫着宛白的頭發,動作輕柔溫婉,仿佛江南的煙雨,能滴出水來一樣。
關澤的眼珠子都不會動了,心裏被重重一擊,連呼吸都要忘記。
方才跟着段家其他姑娘去找了段家大姑娘,她雖然彬彬有禮,眼睛卻始終微微避着,隻一心惦記自己的妹妹。
可是在段家四姑娘面前的她,卻溫柔得讓人心動。
這份感情,讓關澤的心從沒有過的蠢蠢欲動。
與那些刻意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的溫順不同,段家大姑娘始終沒有注意過他,她并非是刻意爲之,而是,本性如此……
宛白哼唧了一會兒,才覺得場合不對,從段宛華的懷裏擡起頭,正好撞見關澤愣愣的眼神。
咦……?
宛白的眼睛忽閃了兩下,仰頭去看長姐。
長姐生得很漂亮,不似段宛清那種飄逸的清麗,是一種讓人很舒服的漂亮。
她性子溫順柔婉,處事大方得體,這樣的長姐當初被退婚的時候,宛白險些氣炸了,她覺得自己的長姐就是高門顯貴的公子也是配得上的!
這會兒……,面前這位高門顯貴的公子,是看長姐看呆了嗎?
宛白認真地想了想,長姐遺失的那塊帕子,明欣郡主上門……,還有剛剛,關小世子特别自告奮勇地去找長姐,他看起來,也不是那麽助人爲樂的人……
所以,關小世子對長姐……也産生了什麽想法?
宛白的眼睛亮了起來,乖乖地站好。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宛白還真有點樂見其成。
比起什麽韓家,關小世子這可有誠意多了。
“關公子,真是多謝你幫忙走這一趟了,關公子真是個熱心腸的好人。”
宛白笑眯眯地道謝,關澤謙虛地拱了拱手,“不過舉手之勞,何足挂齒?”
“舉手之勞對小女子來說,卻是幫了大忙,長姐,我的腳有些扭傷了,多虧了關公子,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段家四姑娘真是……太和藹可親了!
關澤立刻在心裏決定,以後一定要好好兒對待這位妹妹!怪不得說段家老爺嬌慣,這麽好的性子,誰不喜歡?
段宛華聽了宛白的話,便轉身與關澤行禮,多謝了他,然後急忙想去看她的腳,可關澤又還還沒有離開。
關澤雖然人比較淳樸,但也不傻,立刻就發現了段宛華的難處,随即拱了拱手,“那麽,在下就先行離去,幾位姑娘,告辭。”
段宛華恨不得他趕緊走了才好,宛白卻有些不舍,她還沒看出些什麽來呢,這鎮國侯小世子的爲人究竟如何?他可是世子,會不會嫌棄長姐的身份?她還什麽都沒來得及旁敲側擊呢!
“四妹妹的眼睛,是收不回來了吧?”
段宛蓉看到宛白可惜的神色,陰陽怪氣地冷笑。
宛白壓根兒沒理她,低頭看去,長姐已經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腳踝。
“嘶……”
宛白抽氣,怎麽感覺,更疼了?
溫朗那家夥剛剛做了什麽?不會讓她的傷加重了吧?
“天,都腫起來了!這可怎麽辦是好?”
段宛華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心疼得不行,一旁段宛清伸頭看了看,不緊不慢地說,“四姐姐也太不小心了,出來一趟都能自個兒将腳扭了,回頭祖母一心疼,指不定以後就不讓咱們出來了。”
段宛華咬了咬嘴唇,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得趕緊找個軟轎來才行,宛白這腳怕是不能落地了。
“妙煙,你去……”
段宛華剛吩咐了一半,就見到從前院的方向,幾個人匆匆地走了過來,手裏正是一頂軟轎。
“段姑娘,我家世子吩咐小的,千萬安全将段四姑娘送回去。”
段宛華心中一喜,“替我多謝關公子。”
沒想到剛剛那位關公子,竟然心思如此細膩,連這個都想到了?
段宛華松了一口氣,趕忙将宛白扶上轎,轉過身,她看向身後的曲淩霜。
“白白傷了腳,不便去同朱夫人告辭,勞煩曲姨娘代勞了。”
“大姑娘放心。”
“我自然是放心的,姨娘心思玲珑,在府中從不曾出過錯,沒道理出了府就拎不清了,那樣的話,還以爲姨娘隻能待在府中呢。”
曲淩霜心裏一沉,段宛華這話是在敲打她,若是她真做了什麽不妥的事,怕是以後,自己也就沒有出來的機會了!
“大姑娘,說的是……”
暗暗咬着牙,曲淩霜心中恨得不行,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恭敬地目送她們離開。
“姨娘,你等着,這樣的日子,總會有個頭的。”
段宛清的眼睛裏滿是決然。
今天她親眼所見的,關小世子身份尊貴,卻謙和有禮,去尋段宛華的時候,路上雖然說話不多,卻也盡量顧及着自己的情緒。
這般好的良人,憑什麽要給段宛白占了去?!她除了會點針線活,會讨好賣嬌之外,還有哪點比得上自己?
段宛清不服氣,她也到了情窦初開的年歲,關澤溫文爾雅的談吐和舉止,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更别說他世子的身份,隻要嫁過去,便是世子夫人,往後便要繼承鎮國侯的爵位!
段宛清心中激蕩,這樣的機會,她怎麽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