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突然被邊平靈找上門，裴母真的吓了一跳。
若不是族長夫人帶她們來的，她還以爲對方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趕緊請進屋，端茶倒水。
雖然現在家裏已經不比從前，拿不出什麽幾千兩銀子一套的青花瓷茶盞之類的，不過普通一二兩一套的茶盞還是拿得出來，再配上裴自己曬的花茶，到别有一翻風味。
邊平靈一邊喝茶，一邊打量着裴母整饬的農家小院，在心裏一陣感歎：古人就是古人，跟她這種半路出家的不同。
瞧瞧李家村收拾的，就跟現代版的農家小院似的，幹淨整潔，除了屋子是木頭做的，還有古風意味，差點被她整治成21世紀的農家小院。
可是裴母不同，院子看着小，但詩意盎然。
幾塊怪石打造的壁影牆，垂落下來的野生蘭花，一簇簇盛開斑斓的繡球，再配上一汪細泉“叮咚”，整個院落都充滿了一種江南小調的味道，既詩意又雅緻。
咳咳，請原諒她拿到院子的時候，第一個考慮的就是吃，直接全部整成了菜園子。
瞧瞧人家，這才叫真正的“院子”，一片春色。
“你确定，想請我當先生？”裴母确定地問道。
邊平靈點頭：“我們家姑娘有點多，到時候麻煩裴母費心了。”
本來自己相中了人家的姑娘，想要娶回來當兒媳婦，結果親還沒有談出頭緒，人家先相中了她，想要請回家當“先生”？
請先生這種事情，從來隻有大戶人家幹的，就是當年她年輕的時候，家裏也不過請了一個退休的老宮女。可現在，這樣一戶農家人卻想請“女先生”？
裴母有些訝然，也有些心動。
雖然不明白爲什麽對方會動這種念頭，但如果她讓門的話，是不是更能打探到她未來兒媳婦的情況？
裴母想得挺好的，隻是不想聽到消息趕回來的兒子裴力言一聽，立馬皺了眉頭，有些不太高興。
雖然兒子年紀不過十五，卻已經有了當家之風。
“娘，你怎麽會想給我訂親？”
裴母愣了一下：“你大了，不是應該訂親嗎？”
她有些茫然，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兒子爲何有此一問。
“娘，你忘記我之前跟你說過，我要好好讀書，到時候要參考科舉，終身大事等我考中了舉人再說。當時娘也答應了的。”
這麽一提醒，裴母想起來了：“确實有這個事，不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人家姑娘那麽好，我們不早點訂下來，讓别人搶走了怎麽辦？”
“我跟你說，那家的姑娘是真的很好，想搶的人特别多。我聽他們好多人說，他們想要搶這家的姑娘，就是對方要求的條件太高了，不好搶。”
“我這不是怕晚了，她就被人搶走了嗎？”
裴力言頭疼，他娘的耳根子到底有多軟，他一清二楚。所以出門前，都是三交待四交待，還托了附近的嬸娘盯着，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傳到他那裏去，免得他到時候措手不及。
不想就算是這親，他前腳才到了書塾，後腳就傳來了他娘想給他訂親的消息，這真的是……
他絕對不相信，這隻是一個巧合。哪家的姑娘這麽巧，就這樣傳到了他娘耳朵裏？
“娘，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麽？比如說，哪家姑娘不錯，娶回來一定好之類的。”
裴母一向疼愛這個兒子，兒子問什麽自然答什麽，一一講了出來。
裴力言默默記在心裏，總懷疑這幾個上門找他娘唠嗑的人别有用心，尤其是那個想要請她娘當先生的李家。
若不是這樣，他娘都請了媒婆了，對方不說避一避，居然還主動上門請他娘當先生？這恐怕是想籠絡了他娘，好讓他“謹尊孝道”，娶了他家的姑娘吧？
呵！主意到打得挺好的。
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已經這樣低調了，甚至爲了避免有人盯上他們家，連一個丫環都沒給他娘買，名面上隻有四畝薄田，這樣還能被人給盯上。
看來，這鄉裏人再純樸，照樣有那種虛榮貪婪之人。
“娘，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兒子考上了舉子，到時候你兒子結交的都是什麽人？若是那時再談婚論嫁，娶的又是哪一個圈子的人？”
“我知道你想讓我娶一個好女子，但娘，這事急不得。”
“這農家的姑娘再好，她也不适合你兒子。你兒子注定是要考中科舉做官的人，你讓我娶一個農家姑娘，到時候你讓她如何幫你兒子跟人家官家夫人打交道？”
“别人都是大家族花重金培養出來的，知書達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是一個農家姑娘……”
“娘，我不是說農家姑娘不好，隻是你覺得，她适合你兒子嗎？”
“如若你兒子一輩子就是閑散的富翁也就罷了，可你兒子是要參加科舉，當官的。”
……
被兒子這麽一說，裴母頓時有些後悔。
她确實有些太沖動了，隻聽人家誇人家姑娘好，就立馬請了媒人。到是忘記了，他們誇的姑娘再好，那也隻是農家的姑娘，以後她兒子要是做了官，這農家姑娘可還配得上？
“我……對不起，娘沒想那麽多，娘就是覺得大家都說她是一個好姑娘，娘就應該幫你抓住。”
裴母一臉愧意。
她也知道自己有耳朵軟的毛病，也努力避免了，可有的時候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兒子在身邊時還好，她隻要聽兒子的就沒錯了，可兒子一不到身邊……
“言哥兒，娘又給你拖後腿了。”
裴力言見母親改過，自然又回過來勸慰了一通，說這不是母親的錯，母親隻是太善心他了。
要怪，也要怪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不知道走了什麽門路，故意到母親的耳邊念叨這些，才會讓母親生了别的念頭。
“娘，隔壁的劉家嬸子是個好人，你沒事多跟她唠唠嗑。偶爾串串門也沒事，隻是若有什麽需要拿主意的，還是知會兒子一聲，聽聽兒子的意見再談可否？”
“以後娘都聽你的。娘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裴母遲疑了一下，“隻是，言歌兒啊，娘答應了他們家當先生，這事……”
聽兒子的意思，似乎懷疑這家人别有用心，但她已經答應了别人家當先生，現在再後悔，是不是有些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