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困境



陸偉第二天起來發現嚴卓凡不見了,問過護士之後才得知嚴卓凡一大早在自己還沒睡醒就已經出院了。陸偉心裏暗想,這嚴爺爺真是個奇怪的人。

倒了幾班車後陸偉才回到家裏,發現家裏隻有陸馨一個人,大晌午的天,父母還沒回來,想着不免心酸起來。

“哥,你怎麽出院了也不跟家裏說一聲。”

正在晾曬東西的陸馨放下手中的活跑到陸偉面前。

“傷好就出院了,不想待在那裏,味道太難聞了。”

說着摸摸陸馨的頭笑起來。其實大家都知道是因爲家裏沒錢,如果要等到痊愈才出院,到時家裏可能又要欠下一屁股債了。

陸偉家在勤林村是屬于困難戶,家裏田地資源少,高中沒上完陸偉就辍學回家幫忙幹活了,也想過外出工作賺錢養家,但由于父親動過手術,農村裏很多重活都做不來,所以陸偉辍學後就一直在家裏幹活,賺錢養家,供妹妹上學。

雖然家境貧苦,但是陸偉從來沒有埋怨過家裏半句,都是老老實實地幹活,他始終相信通過自己的雙手終有一天會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爸媽,哥回來了。”陸偉聽到聲音就從房間裏出來。

看到被毒辣的太陽曬得皮膚幹癟,臉色黝黑的父母,陸偉的眼淚就在眼睛裏打轉了。以前自己父母也是這樣幹活,被曬得這般黝黑,可自己好像都沒有發現過他們像現在這般渺小,虛弱。想到自己的事讓父母這樣擔憂,陸偉再也忍不住了,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傻孩子,哭什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淩春梅看到自己兒子都一個二十出頭的人了還哭,就上前拍拍兒子的手臂。

“就是,回來就好,哭什麽。”父親陸昆侖也安慰一句。

“爸,媽,是我不懂事,我以後一定會乖乖的,不會再惹事了。”

“嗯,那就好,以後老老實實過日子,不要再跟那些人來往了。”

陸偉知道母親嘴裏所說的那些人是指誰,如果可以,陸偉還真不想跟他們有任何瓜葛,隻是這次陸偉已經深深記在心裏,總有一天會找蘇俊凱算賬!

在農村幹活都特别辛苦,所以一定要吃飽飯,這樣才有力氣。一般中午陸偉家裏都會煮飯,不管有沒有豐盛的菜肴,飯是必不可少的。

飯桌上也沒有什麽菜,就是一盤青菜,一碟自己家裏腌制的酸瓜。一家人也吃得香噴噴的。

“爸,聽妹妹說家裏的羅漢果這陣子犯病是怎麽回事?”陸偉問道。

羅漢果被人們譽爲“神仙果”,營養價值高,有清肺止咳等功效。多年來,勤林村的所有農戶都靠種植羅漢果爲生,可以說賣出羅漢果是陸家唯一的收入了,如果出了什麽問題的話,那就真的是要玩完了。

“唉,也不知怎麽的,村裏附近種植羅漢果的都這樣,就是在就要收果這個星期突然就出現這種情況,隔壁林叔的還爛了不少。”陸昆侖抿了一口自家釀的米酒告訴陸偉。

“唉,不知道成果之後還能不能賣出去,你妹的……”

淩春梅還沒說完,坐在飯桌對面的陸馨就向她使了個顔色,她就沒說下去了。

陸偉看到了這兩人的小動作。

“小妹你放心,哥回來就會好好工作,你還有一個多月才開學,這點錢包在哥身上。”

“哥,我打算不念書了。”陸馨說這句話的時候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陸偉聽到一樣。

“你說什麽?!不念?我們家好不容易才出一個大學生,你居然不念。我都說了錢的事有哥!”

陸偉顯然被陸馨的話氣到了,自己高中沒念完就回家幫忙幹活賺錢,爲的就是把自己的小妹培養好,有出息了以後就不用這麽辛苦,如今考上大學了卻說不念,陸偉怎麽可能答應。

“哥,你不要生氣,”陸馨也看到平時那麽疼愛自己的哥生氣,眼睛紅紅的,陸馨帶着哭腔說,“哥,我也想早點出來賺錢幫家裏分擔一下,爲什麽你可以我就不可以,而且一個女孩子讀那麽多書也不見得是好事。”

“阿馨你别說了。”淩春梅看看陸馨。

“你别管,你準備好開學報到就是了。”陸偉放下話就回房間了。

回房間後陸偉也沒有很氣憤,隻是想着接下來快點找出讓羅漢果發病的原因,把果治好,賣個好價錢,好好緩緩家裏的經濟壓力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下午接近傍晚時分,毒辣的太陽有點收斂之後,天氣也沒有那麽熱了。

陸偉就跟着父母到羅漢果地裏去幫忙清理一些已經爛掉的果。

看着清理的羅漢果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陸偉心裏還是不免有些心痛,就眼前這些還沒爛的就算全部能賣出去,也不見得能賣多少錢。想到這,陸偉不免心急如焚。

忙碌了一個下午,總算是把那些壞果給清理掉了。

回家吃過飯之後,陸偉匆匆忙忙吃過晚飯,又要趕到地裏去,晚上蚊蟲多,必須要人守夜。

臨走時陸偉想起了在醫院時嚴卓凡給的那個小酒壺,也沒考慮太多,想着晚上守夜有點無聊,再加上最近的心情實在是不太好,他就把那酒壺翻了出來,倒了滿滿一壺的米酒,出門了。

陸偉拿着手電筒走進羅漢果并沒有發現什麽蟲蟻,就到田埂上坐下喝起酒來了。

陸偉第一次覺得上天不公平,爲什麽自己家裏這麽窮,爲什麽有些人那麽有錢,也許是長大了責任也大了,所以陸偉強烈的覺得這個世界就是不公平。越想越氣憤,越氣憤就越喝酒,小酒壺的裝來的酒喝了一小半陸偉就覺得自己頭暈暈的。

站起來想回家,發現自己眼前怎麽多了一條路出來。剛要邁腳,隻聽到“噗通”一聲,陸偉就跌倒在羅漢果棚底下了,小酒壺也順勢扔到了果棚裏面。

伴着晚間涼風徐來,陸偉很快就在果棚邊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的時候,一陣寒風吹過來,把羅漢果葉上的露水垂落在陸偉臉上,冰涼的露水把陸偉給驚醒了。

“卧槽,這是怎麽回事?”

陸偉睜開雙眼後發現自己怎麽會在果棚邊上,十分驚訝的打量着四周,好像在害怕是被人搬到這裏來的一樣,看到眼前是自家的果地,他才想起來原來是自己昨晚喝醉了。想着笑笑摸摸自己的腦門。

幸好沒有什麽人看到,要不然就丢大臉了。

陸偉站起來後伸伸懶腰,重重的打了一個哈欠,還沒等他完全清醒,陸偉就被自己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此時,太陽慢慢爬上來了,一縷陽光照在眼前的羅漢果上面,頓時,這些羅漢果都閃着金黃色的光芒,陸偉走進一看才發現這些羅漢果都裹着一層淺淺的黃色的果皮,在陽光下的羅漢果,放眼望去,就像一顆顆閃着光芒的金子懸挂在藤蔓上。

昨天全部是壞果,今天怎麽就變成這樣了?陸偉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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