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楚玖在小平台賞雪,之所以說是賞雪,大概是因爲她并沒有打電話還坐在這裏小酌。青梅酒對霍然來說和飲料差不多,就像酒心巧克力一樣,不是酒也算不上是巧克力,有點雞肋。但青梅酒勝在味道還不錯,霍然覺得這東西隻能像楚玖這樣,隻在天冷的時候溫幾小杯喝一點,還能暖暖她那一萬年都和死屍一樣冒着寒氣的身子。
下午的時候雪停了會,這會又飄着零星的小雪花,沒開燈的小平台被四面八方的積雪照的亮亮的。
楚玖坐在那喝青梅酒,看到蕭以荀來微微笑了笑,遞了青梅酒給她。臨出來前她刻意問過時舞,自己昨晚到底幹了什麽,時舞如實相告,楚玖才安了心。大概是她覺得一直以這樣的方式和蕭以荀相處很好,無需打破常規,更無需改變什麽。
楚玖對蕭以荀有說不出的好感,她覺得和蕭以荀就這樣靜靜的坐在一起就很好。可有時候感情若是出現一點不自控的偏差,得到的結果會讓大家都失望,甚至是失去。楚玖深深的懂得這個道理,所以她覺得原本美好的一切,一成不變才是最穩妥的相處方式。
而她總是在忽略,這樣擔心這些又介意那些,難道就不是因爲本身就已經有發生變化了嗎?這也不過是一種自我欺騙的行爲方式。
楚玖坐在那插着耳機聽歌,蕭以荀挂了電話後問她在聽什麽歌。楚玖拿下一個耳機小心的塞到她耳朵裏說:“離人。”
聽到最後一句歌詞,楚玖嗤笑了聲說:“霧霾這麽重,哪裏還會有星星。”
蕭以荀說:“眼睛雖然看不見,但心裏有就有。”若是心裏漆黑一片,眼睛就算看見漫天星光,璀璨繁星,也不過還是黑的。俗話怎麽說來着,就是狗看星星一燦明。
楚玖點點頭,笑着去看天空,小小的雪花落在她臉上就融了。蕭以荀看見有幾片落在她長長的微微卷起的眼睫毛上,融成晶瑩剔透的小水珠挂在上面,精緻到仿佛楚玖的臉一樣,一碰就會碎似的。
一起踏碎一場白雪,也未必會走到白頭,落在睫毛上的雪,終是融成了誰的淚?顫抖着不願落下。
沉默了好久,耳機裏的歌已經從沉默是金跳成了人生何處不相逢,楚玖一直在聽老歌,這懷舊,是心情,還是感情?蕭以荀分不清,楚玖在她眼裏,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也不過是自己看在眼裏,隻能任憑感覺去猜測罷了。
想起來沒兩天就到元旦的三天假了,時舞想出去玩,但楚玖答應了許姑娘回家陪她來着,去不了。但儲伊她們興許有時間呢,人多熱鬧,如果儲伊去,這樣能彌補彌補時舞的遺憾也挺不錯。她問蕭以荀:“學姐們元旦有什麽計劃嗎?”
“我有朋友要來s市,儲伊也認識,我們得陪着她。”蕭以荀喝了口青梅酒說:“雲婷應該沒什麽事,如果不和我們一起,還不知道她怎麽安排的。”
楚玖說:“這個時節臘梅該盛開了,霍然她們會去近郊秦嶺青峪口的寒蟬寺賞梅。”
這确實是個好主意,蕭以荀想了想問:“大雪封山,還能去嗎?”
“寒蟬寺在剛入青峪的位置,下了公車順着沿河公路往山裏走半個多小時就能看到山門。但若是要上到寺裏去,得爬近兩個小時的陡峭山階。”楚玖覺得有些冷,喝了口青梅酒,吸了吸鼻子說:“不過因爲還算是好走的山路石階,也不太高,寺裏很靈驗又不收門票,所以香火不絕遊客較多。這時候正到假期,又趕上賞梅的時節人會多些罷了。但下車的地方有不少農家樂,吃飯住宿都是可以解決的。要是想早去晚歸,從市區坐車過去來回也不過三個小時的樣子。若是你們不想走上去,坐個面包車就能到山門口,再往山裏走是還有一個森林公園的。”
楚玖這麽熟悉路線,想必沒去過也是查過遊玩路線的。可她說霍然她們,沒提她自己啊。“你不去?”
“會去吧。”這些年這時間必然會去賞梅,但今年會例外嗎?楚玖也想去,但如果去,她會和許姑娘一起去。“要是去,我和朋友一起去,時間不對,大概是不會遇上霍然她們的。”
楚玖表現出來的情緒和口氣,蕭以荀的理解自然是她也想去,但像是有事絆着,有什麽不确定的因素在,所以,未必能去。蕭以荀點點頭,心裏明白她定然是不方便說的,也沒再追問她什麽。
各專業現在已經開始陸續結課,楚玖她們專業過完元旦也會結課,楚玖去的自習室很固定,每次都是西二三零一,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從來沒變過,就是去圖書館也總是習慣找靠窗的位置坐。
像蕭以荀和儲伊也喜歡去西二,大概是因爲西二比較偏僻人少安靜,這幾棟樓又都是隻有三層的老樓,人就特别少。雲婷就喜歡去中二,據她說是因爲離第二食堂近的緣故。
雲婷雖然算不上是個吃貨,但她倒是從不介意把自己歸爲那一類别裏面,好吧,吃貨的世界,就是如此簡單明了。
反正大概隻有時舞會覺得雲婷之所以會喜歡中二,肯定是因爲她有中二病,待在中二這樣的僞稱呼下最适合不過了。
楚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胳膊腿說:“明早有課,我先回去了。”
蕭以荀點點頭,看着她離開,也起身回寝室去了。
公共課停了,楚玖這兩天課少,下午沒事就和時舞去西二自習室看書。剛從寝室出來,就看見儲伊和雲婷抱着筆記本也要外出。
時舞頓時眼睛一亮,張嘴就問她們幹嘛去。雲婷說儲伊的筆記本鍵盤失靈了,要去校外的修理部。時舞一聽就樂了,當即就把楚玖推薦出去了,說楚玖會修。
楚玖郁悶啊,她怎麽就成萬能的了?她什麽時候學會修筆記本了,她自己怎麽就不知道!但儲伊急着要用,楚玖看了眼說:“那我試一下,不行你們再去修理部吧。”
反正都壞了,也不會更壞了。儲伊她們又跟着轉回了三零三,楚玖開機看了看,儲伊筆記本有開機密碼,鍵盤和觸摸闆都沒反應,沒有外接鍵盤确實都開不了機。她看了下,就從筆筒裏翻出個削鉛筆的小刀,拆了筆記本鍵盤重新插了一下排線又裝回去,開機試了一下沒問題了,但是她說:“你急的話就先這麽用吧,千萬别關機,如果關機了再開機這方法未必還有用。”
儲伊點點頭問她:“是排線的問題?還是硬件的問題?”
“都不是。”楚玖摸了摸風扇的散熱口,說:“硬盤沒問題,風扇該清灰了,而且你系統不行了,鍵盤本身也沒有問題,是系統故障。”
她想了想說:“你有時間可以轉存一下文件,我抽空幫你清一下風扇做個系統,能省點錢。如果不想重新分盤,也可以隻做c盤。”
“謝謝。”儲伊點點頭,就要回寝室:“我弄完來找你。”
楚玖嘟着嘴轉頭問時舞:“你家學姐爲何說聲謝謝,都如齒高冷?”
時舞瞥她一眼,不服氣的說:“高冷就是高冷,你以爲誰的高冷都是充話費送的麽?”
“是挺高,也很冷。”楚玖無奈的撫了撫額頭,儲伊的身高确實不低,和蕭以荀一樣,一七二。那張臉上的表情,能凍死人,是真的冷。這就是高冷啊,又高又冷。整個三零三看着能稍微暖和點的人,隻有雲婷,大概是因爲她最低的緣故,雲婷隻有一六八。
“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看來以後我們的筆記本有地方安葬了。”雲婷啧啧了兩聲說:“好了,我走了,還得去買藥呢。”
看雲婷神清氣爽健步如飛,也不可能生病,儲伊也不像,那就隻有一個人了。時舞推了一把楚玖,楚玖沒站穩差點撞到後面的桌子,吓了她一跳:“幹嘛!”
“這種時候你還去什麽自習室啊,留下來當家庭煮婦吧。”時舞嘿嘿笑了兩聲說:“我覺得吧,你和蕭學姐關系不錯,咱們又和三零一常在一起厮混,不分彼此,人家生病你去看看也是理所應當嘛。”
常在一起厮混倒是不假,但是不分彼此分明是你yy出來的吧?楚玖白了她一眼,自己又不是學醫科的,也不是學姐的相好,爲什麽看看這麽自然而然的話,從時舞嘴裏說出來,就顯得那麽别有目的,還一如既往的猥瑣呢!
時舞看楚玖那樣,就知道她想去自習室。時舞眼睛一轉想了想說:“苗苗不是這幾天胃口不好嘛,她早上說她想喝粥。你還說晚上咱們煲粥喝呢,你忘記了嗎?”
确有其事,但是……楚玖指了指書桌上的小鬧鍾說:“十五!現在兩點半,煲粥是當午餐還是做晚餐?”這午餐晚了點,晚餐又早了點吧?而且苗苗和禍害這個點有課!有課啊!
好吧,時舞徹底無言以對了,楚玖是棵小白楊,筆直筆直的小白楊!她就不該對這看起來異常和諧的cp抱有任何幻想。
她倆還是去西二看書,但是四點多的時候就回了寝室。苗苗和霍然都是下午課滿,楚玖和時舞買完菜回去都快五點了,等楚玖煲好粥怎麽着也得六點了。
霍然和苗苗回去的時候,粥已經煲好了在保溫,但楚玖和時舞都不在寝室。霍然給她倆打電話,才知道她倆都在鄰居家。
楚玖煲好粥給蕭以荀送了一份,時舞自然也沒不給儲伊帶的道理。蕭以荀坐在床上,臉色發白,一看就病着正虛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