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以荀最見不得楚玖望天惆怅的模樣,她拉住楚玖的手,湊近她耳邊說:“目視前方,該怎麽走怎麽走。”應該拿出平時對所有人視而不見的姿态來,當她們全是死人就對了。
蕭以荀說完,拉着楚玖就走。楚玖一怔,笑着說:“學姐,你是不是想說擡頭挺胸目不斜視,提臀收腹大步向前?”這是雲婷學姐的風格,而蕭以荀能說的,大概隻有目視前方。
可是她說該怎麽走怎麽走,平時是這麽走的嗎?楚玖看向那隻拉着她的手,然後側頭去看蕭以荀,蕭以荀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從容又淡定。完全不懼世俗眼光的自信,一副我從來就是如此,你們算什麽的姿态。
蓦然之間,一股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啊,楚玖呆呆的被蕭以荀拉着走,可在這樣認真的注視之下,她看得見蕭以荀略微勾起的唇角,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溫柔笑意。而這樣的笑意,足夠讓楚玖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這種在别人眼裏堪稱是溫柔霸氣又暧昧十足的浪漫場景,還沒持續到三分鍾,在楚玖回過神來之後,就改變了發展軌道。
因爲楚玖回過神來之後,她腦中的場景是這樣的,她覺得如果這是一副小四格,大抵這最後一格的蕭以荀斜着眼瞄着那些無知的人類,她頭上應該還有一個文字氣泡,上面的旁白應該如下:你們這些愚蠢的凡人。
然後楚玖就忍不住樂了,蕭以荀聽見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都覺得頭皮發麻。初九這是受刺激了?可據她所知,三零三的抗壓和抗打擊能力一直高于正常人啊。
蕭以荀停下腳步看她,楚玖才收住笑,停止自己各種不靠譜的畫面補腦。
楚玖眨巴着大眼睛問她:“學姐,這樣真的不會引起更多的瘋言瘋語嗎?”
那接下來故事的發展軌迹在大家的議論聲中,就會變成另一個版本了:某女生因爲異性戀受傷,最終受不了痛苦而移情别戀,爲彌補自身傷害,而轉爲同性相戀。
這是一種很矯情的說法,直白點說就是,她可能是爲了報複插足的第三者,然後開始大面積的禍害女性同胞了。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所以說,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啊!謠言隻會越傳越難聽的。尤其重要的是,她禍害的還是蕭以荀!這得讓多少人抽風。
蕭以荀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什麽女生之間拉手擁抱親吻是平常事,對于某些人來說,又是一個自我欺騙的慌話。在當今基佬遍地生,腐女橫着走的社會上的大衆們眼裏,也未必就是關系好而已。
“好一個深情對望。”
這聲重重的歎息,濃濃的八卦之心,楚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雲婷來了。除了她還有人這麽八卦?啧,還真有,剛才不就見識過了麽。
“學姐,你也太誇張了吧。”時舞撇她一眼,但臉上是深深的笑意。
霍然又趁機抽刀補了一刀:“就是,這頂多算是眉目傳情。”
這兩者之間有區别?嗎?楚玖回頭一看,就連儲伊也站在雲婷身邊,目不轉睛的盯着蕭以荀那隻還拉着自己的手。
隻一瞬間,楚玖就有一種深深的無奈和蒼白的無力感,一天之内被誤會兩次,這不是先賢聖人們才會遭遇的非常人經曆嗎?她假裝自然的抽回手來,聳了聳肩說:“真相這種東西,往往都是說來話長的。”
雲婷說:“慢慢說,憋着急。”
……說個p,人家根本就不想說好麽!“關于這些事情,朕已經不想再提了。”楚玖瞪她一眼,撇撇嘴說:“我們還是來談談怎麽懲治罪魁禍首,以及補救方法比較好。”
時舞說:“罪魁禍首還橫屍在宿舍呢。”
“還沒走?”這次霍然和楚玖一起驚呆了。
“我走的時候走了一個,據說是早上有課,還有一個沒走,不知道現在在不在,反正苗苗肯定在。”時舞一甩頭,也表示很無奈,她早上起床的時候,霍然不在,初九不在,苗苗睡覺睡到披頭散發淚流滿面的。地上還歪七豎八的躺着兩個人,害她走個路簡直都是跳格子走的。
聽到這,楚玖終于放心了。她幽幽的看了霍然一眼,甚感安慰,好歹這貨還知道讓她倆睡地上,要是睡她床上的話,呵呵,依着她那有點潔癖的性子,還不知道會不會心情不好就把床給拆了呢。
“回宿舍再說吧。”楚玖說完,拔腿就走,她才不想站在這引圍觀呢。
霍然和時舞都是早上有課,這會她們集體杵在這也确實容易引起圍觀啊。一到寝室門口,三零三的魚貫而入,雲婷站在她們門口,蕭以荀和儲伊直接回三零一去,頭都沒回一下。
雲婷看了看三零三,最後歎了口氣,也先回了自己寝室。蕭以荀她們估摸着,三零三自己内部的問題總得先解決了,才能一緻對外。
初九她們回宿舍一看,那倆菇涼已經走了,苗苗還半癱在床上,昨晚的戰場還是那樣攤着,隻有更亂沒有最亂。
楚玖和霍然把苗苗從床上拽起來,搖晃醒來後問她:“昨天說好的欣欣向榮,重新做人呢?”
苗苗眯着眼不情願的瞄了她倆一眼,狡辯說:“人這不是還沒睡醒嗎?”
霍然看見這戰場就腦子發懵啊,她沖過來一巴掌呼在苗苗腦門上問她:“醒了嗎?”這心也傷了,淚也流了,酒也喝了,街也罵了,咋滴,還真想把架也打了才算發洩完嗎?那這事到底是能不能過去了?
霍然轉過身一把拉開窗簾,道:“這才一個小坎就把你摔成這樣了?你想想你上次玩雪差點摔成狗□□的時候,那個潇灑到逆轉乾坤時候的氣魄呢?你瞅瞅這烈日驕陽,大好的時光,憋裝死了,趕緊麻溜的起來打掃衛生,吃飽喝足了,人模狗樣的繼續譜寫下一段要生要死的愛情故事去。”
苗苗伸頭看了眼外面,烈日驕陽,還真是好大的太陽啊,她蹭的坐起身說:“醒了。”
時舞拍了拍她肩膀說:“趕緊洗洗去,我都不想看你了。”
苗苗琢磨着不至于都不想看自己了吧,那這得是有多邋遢,她看了眼初九,結果初九默默的點了點頭。
苗苗一撩被子爬下床,跳着往衛生間跑,還忘不了扔下一句:“握草,不許把這幾天的事說出去,小心我殺人滅口。”
等苗苗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宿舍已經恢複原樣,她的蓬頭垢面也恢複了原樣。但是霍然她們三個并排坐在宿舍中央,一臉嚴肅的看着苗苗,楚玖還坐在中間,怎麽看怎麽有種三堂會審的感覺。
苗苗站在她們對面問:“不是翻篇了嗎?”這又唱的是哪出,秋後算賬?還是窦娥喊冤?
霍然說:“你失戀的事情是翻篇了,可後傳還沒完結啊!”
“什麽後傳?”苗苗看了看四周,心裏琢磨着這戰争不都打掃幹淨了麽。
霍然問她:“你還記得你昨晚做了什麽豪言壯舉了麽?”
“嗯?”苗苗疑惑的看看她們,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她就記着自己喝多睡了。
“你昨天和你那曹同學,在陽台大喊沒高、潮你知道嘛?”時舞啧啧了兩聲,一臉悲痛的表情說:“影響範圍之廣,效果之惡劣,都已經成爲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了。”
“啊?”苗苗吓了一跳,随後就伸頭往陽台方向張望,有些猶豫現在出門會不會被人圍觀議論。
“憋張望了,你和那貨倒是沒事,就是九去拉你們的時候,她反倒被人看見了。”霍然揚着下巴,朝陽台方向努了努嘴巴說:“我們早上去上課,已經流傳出不少故事版本,不出三天,都能出本書了。”
苗苗看向楚玖,一看見她眼淚朦胧的,二話不說一個熊抱就撲了上去,抱着她又摟又蹭的。
“幹嘛,幹嘛?”我去,吓人一跳,楚玖一怔就開始掙紮:“我可是清白人家的閨女,你可别想趁機以身相許,占我便宜。”
看苗苗那大幅度的動作怕傷着自己,霍然往邊躲了躲說:“這個熊抱還真熊。”上來就直接一撲啊,就初九那小身闆躲的過逃的了才怪。
時舞也往邊躲了躲說:“這不是惡狗撲食嗎?”阿九就是那塊大排骨啊,畫面太美,時舞都不想看了。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來,苗苗抽空瞪她一眼,楚玖掙紮了一下沒掙開她,剛要說話,就聽見啪的一聲門開了,雲婷來了,再仔細一看,後面還跟着蕭以荀。
“這光天化日衆目睽睽的,你倆口味夠重啊。”雲婷掃了她們幾眼說:“咋滴,你這是要禍害最純潔的小九了麽?”
苗苗抱着楚玖沒撒手,還忘不了嫌棄的看雲婷一眼問她:“學姐,你是不是練過我大少林絕學,大力金剛掌?”這掌勁,再兇殘一點點,簡直可以和霍然媲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