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以荀拿了個芒果遞給初九,初九剛想伸手接,猶豫了一下又把手縮了回來。她看看蕭以荀又看看那個芒果,再看看旁邊低頭看手機的許涔,那表情正是天人交戰中糾結的不得了。蕭以荀算是看出來了,初九想吃芒果,但是怕許涔不同意所以沒敢吃。
蕭以荀剛要說話,就見許涔緩緩擡起頭來看了她們倆一眼,以及,蕭以荀手上還舉着的芒果。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玩手機,看起來對初九的聽話是放心的很。蕭以荀剛要把芒果放回去,初九就接了過去,三下五除二扒開芒果皮又遞還給蕭以荀說:“姐姐你吃。”
本來初九剝個芒果給自己,自己剛心裏舒服了一點,可初九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這麽殷切又目光灼灼的,怎麽看怎麽覺得她看的是這芒果,這讓自己怎麽下的去口。
讓這些芒果留在她面前,簡直是種折磨。初九挪着腿,給現場的所有人都塞了一個芒果,回過頭來看蕭以荀沒吃,初九還催她:“姐姐,你快吃啊。”
還有辣麽多,時舞和苗苗在廚房,送過去太麻煩而且她倆這會也顧不上吃,初九轉頭問:“阿涔,你吃麽,我給你剝一個?”
許涔看了看初九,挑了個最小的剝了皮遞給她,又扔了一個隻能吃這一個的眼神給她,然後繼續看手機,和茹薇說話。
苗苗從廚房沖出來,沖客廳中面色各異的衆人一揮手中的鍋鏟吼道:“喂,初九腳殘了不能幫忙,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的各位是不是起碼該盛飯端菜啊?”
雲婷拉着霍然麻溜的去幫忙,吃飯的時候蕭以荀實在懶得和許涔玩明争暗鬥,所以飯桌上特别的安靜和諧。許涔和初九雖然沒解釋她們是什麽關系,但絕不是什麽簡單的情人關系。
看見自己喜歡的人對着别人又親近又熱情,再聰明睿智的人也得腦袋發懵,蕭以荀已經十分壓抑,極力克制的很好了。再沒套清楚她們關系之前,蕭以荀不想搭理許涔,當然,許涔也不怎麽愛搭理她。
畢竟初九就是被這貨給勾搭走的,想想這才多長時間啊,初九情商這麽低的家夥居然就被人家騙走了。許涔能待見蕭以荀嗎?正所謂既生瑜何生亮,就算不是情敵,也未必會是朋友。
何況,吃完飯許涔也待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走,等她們全走了,世界就清淨了。
不明生物一直沒有回信息,霍然等的心力交瘁,沒有八卦,又沒有掐架,有儲伊在時舞還好過點,雲婷和苗苗覺得好無聊。
苗苗實在受不了了,她拿遙控器找片說:“咱這麽多人,應該看恐怖片。”也不知道誰開的電視,看的居然是動畫片,她沖雲婷叫了一聲:“學姐。”
雲婷會意,沖出去關了廚房和衛生間的門,拉好全屋窗簾又坐了回來。
“你自己怕,還喜歡看。”時舞說:“看就看還不關燈!”既然不關燈,那拉窗簾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苗苗沖她翻白眼,吐舌頭說:“我喜歡我願意,你奈我何?”
“我說你們幾個能不能别在看電影的時候,都盯着手機瞅個沒完沒了啊?”一個兩個的全都盯着手機,也不怕頸椎斷了:“看看初九,就和你們不一樣。”
許涔剛剛塞了包吃的給初九,初九正吃着零食眼神呆愣愣的不知道想什麽呢,然後涼涼的聲音幽幽的傳來:“那是自然,我家初九可是吃屍體長大的。”
大家都知道初九從小是看恐怖片長大的,但是許涔說初九是吃屍體長大,還是她家的。聽聞此言,衆人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掃了過去。
儲伊是無所謂,蕭以荀自然是心裏不舒服,等着看初九的反應,剩下的人全在看戲等開掐,恐怖片哪有八卦好看。大家各種心情激動中,眼巴巴等一下午了,難不成這二位大神終于按耐不住了?
初九沒反駁,是因爲表情呆萌的正吃許涔遞給她的零食,她就顧着發呆了。就算她沒發呆,許涔說的那些個模棱兩可的話,就算初九不借着許涔疏遠蕭以荀,那在她看來許涔這麽說也很是正常,許涔和她是一家人說楚家還是許家的也沒什麽不對,隻是她沒有吃過屍體就是了,這種聽來本就是玩笑的話。
被許涔一打岔,在大家的目光彙聚而來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燈突然就滅了,許涔立刻開了手機照明還舉到了初九的臉下方。在黑暗中被燈光一照,初九正在撕咬東西的樣子,頓時顯得有幾分猙獰恐怖。
衆人剛倒吸了一口涼氣,就聽許涔又說了一句:“楚小九,笑一個。”
初九剛剛很費勁的撕咬下來一塊肉,聽見許涔說話,頓時沖她們來了一個呲牙咧嘴。就在衆人愣了這麽一瞬間的功夫,還沒算完,許涔又指了指電視方向說:“你們看後面。”
衆人一回頭,就見電視屏幕上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人臉,七孔流血披頭散發的瞪着她們。剛才好歹是初九,所以苗苗還能故作冷靜,強壓着恐懼,但電視裏這貨她不認識啊,真的是恐怖片啊,再配合着那陰森空明的音效,她登時往身邊的人懷裏一鑽,啊的一聲就開始驚天動地的幹嚎。
她這一叫,雲婷被她一吓,也跟着一起嚎。霍然被許涔刺完之後又沒等着不明生物的消息,心裏不爽,也借着機會嚎,反正湊熱鬧這種事,也少不了時舞,她也沒閑着,瞅準時機往儲伊懷裏一鑽,叫的比受到驚吓的苗苗聲音還大。
四重高音,震耳欲聾!這是都憋着勁發洩呢吧?儲伊向來不喜歡太吵,她又離那幾個高音太近,還有個人在她懷裏蹭,推又推不開,她僵着身子,所以臉色不怎麽好看,幸好屋裏太黑看不見。
蕭以荀可認得,許涔拿的是初九的手機,她連解鎖密碼都知道,她用初九的手機初九連吭都沒吭一聲。蕭以荀和許涔在電視微弱的光芒閃爍中互不相讓的瞪視了許久,顯然是許涔占了上風,蕭以荀被吵的頭疼,起身去打開了客廳角落裏的落地台燈。
儲伊閉上眼大聲說了一句:“别嚎了,吵死人了。”
嚎久了,一是口渴二是太耗體力。在蕭以荀起身的時候霍然就嚎夠了,霍然一停時舞也消停了,燈一亮捂着耳朵的雲婷也閉嘴了,然後把苗苗從她懷裏扒出來,說:“行了,有燈了。”
時舞一擡起頭先沖儲伊笑了笑,想說點啥吧,又看儲伊臉色不好。她深深的覺得剛借機占完人家便宜,還是乖一點比較好。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嘛,自己賣個乖儲伊應該暫時下不了黑手,指不定回頭就把這事給忘了,所以她閉嘴等着看熱鬧,完全把儲伊的記仇本事半點不輸蕭以荀的事忘了個一幹二淨。
苗苗擡起頭四下看了看,電視上的畫面早都換了,她終于放下心來瞪着初九問:“九,你在幹嘛?”
初九盯着電視的眼睛擡了擡眼皮,含糊不清的說:“次牛右幹。”
苗苗頓覺無力:“盯着那樣的人臉,你也吃的下啊?”上次不是聽見某些東西,就會吐麽?
“嗯,阿涔買的這牌子的好吃。”初九終于停了一下,繼續含糊的問她:“你要次嗎?”
“那隻是偶爾,她忌諱的不是屍體。”而是幹媽才對,許涔解釋說:“妖魔鬼怪算什麽,她就應該學醫,當個内科醫生或是法醫,每天對着血肉模糊的内髒器官和鮮血淋漓的碎屍塊,依然可以淡定自若的在工作的時候思考一會忙完了吃點什麽能填飽肚子。”
“剛才吃飯的時候計算失誤,人多菜少,我們剛還琢磨一會回去前咱們去補頓宵夜呢。”可現在吓的我七魂出竅,二魂升天了都快:“這會可好,被你們一吓,什麽胃口都沒了。”
多冤啊,是你自己要看恐怖片的,你自己又害怕。初九不服氣的反駁說:“我又沒吓你們。”她見苗苗看向許涔,立刻在她開口前斬釘截鐵的嘟囔着說:“阿涔也沒有。”
許涔分明是故意的,初九吃着的時候還沒忘了護短。看初九這護短樣,蕭以荀真沒見過初九護短都能睜着眼睛說瞎話。登時心都涼了半截,再被許涔那挑釁的含笑目光一擠兌,修養再好都淡定不了了。
初九看了一圈衆人,見蕭以荀冷冷的睨着她,到嘴邊的話就改了口,怯怯的說:“你應該怪這燈啊。”
正說呢,落地燈又滅了,還不止燈滅了這次連電視都黑了。苗苗愣了愣,顫着聲問:“這是啥情況?”
“這個氣氛真的适合看恐怖片,講鬼故事接龍也好。”初九呵呵一笑說:“比如什麽打雷閃電遇狐妖啊,什麽深山樹林遇猛鬼啊,什麽夜半三更鬼敲門啊,千年妖怪萬年僵屍可是必不可少的主角。”
苗苗打斷她說:“初九,不許講。”
“笃笃笃。”敲門聲一響,苗苗怒了:“都說不讓你講了,你還自帶音效?”還得寸進尺了!
“不是我。”初九頓時委屈了。
苗苗剛要說話,敲門聲又響了,她一看初九的手,還抱着牛肉幹呢。“嗚~,學姐,救我。”苗苗一把抱住雲婷胳膊,随時做好了往她懷裏鑽的準備。
時舞說:“都說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你這是做了多少虧心事啊?”
苗苗擡起頭來,咬牙切齒的說:“我這不是配合你們的氣氛嘛,說,誰敲的?我保證不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你耳朵是不是被自己嚎聾了?”連聲音傳來的方向都分不清了,蕭以荀走到門口隔着門問了聲:“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