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貓喵嗚一聲,擡爪往一個方向一指,腦袋還沒有來得及轉動,李然已經朝着小花貓所指方向,直撲過去。
這不是信任,而是在那一瞬間心中慌亂,哪怕任何人(或者貓?)給予一點點主見,都會忍不住依從。
隻是這個主見相當的坑爹,才前撲幾米,水就深到脖子,浮力巨大,腳已離地。
而小花貓早已浮在水面,撲騰着小腿,遊到了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他。
自己竟然還不如一隻小貓,怎麽辦?李然心急如焚,就要憑借武學,拼命前沖。
隻聽一聲爆喝,借助核桃世界,傳入腦中,道,“蠢材,之前傳你的控水之法,就是這麽用的?”
當局者迷,這聲音振聾發聩,頓時那一夜九老所傳,種種法門浮現心頭。心念轉動間,手上閃現出千鈞劍一柄。
手握千鈞,全身立刻下沉,雙腳穩穩踩在細沙之上,再往前兩步,水沒入鼻眼。
李然單手掐訣,在水下睜開眼睛,眼前湛碧幽藍,本不應屬于這個深度的自然偉力,陣陣襲來,讓人有未知的恐懼。
同時,随着海水進入眼眶,眼膜微微刺痛。變幻手訣,從避水到明目,再望向遠處,在水裏也看得很清晰。
九老所傳,當真玄妙,竟令旱鴨子在水下,如履平地。
心底計算一下,從聽到何悠悠尖叫到現在,似慢實快,才不過十幾秒。
百鬼随之散入水中,以自己爲中心,盡量擴大視野。
水下長長的海菜不停搖動,偶爾迅捷遊動的小魚,和海底的小小寄居蟹,盡在眼底。這些小小生靈,似乎都能感受到百鬼威勢,陰風到處,紛紛驚恐的四散逃跑。
又過十幾秒,李然已闖入很深,漸漸有些憋悶感覺,卻又不願冒出水面換氣。手訣三變,肺裏仿佛流過一縷清泉,可以如魚兒一般,在水中呼吸,甚是舒暢。
禦水三法,避水、明目、魚息,很好很強大。
再前行兩步,小燈泡的身影出現在一隻小鬼眼中,還在水底撲通掙紮。李然精神大振,迅速遊到小燈泡身邊,雙手抓在她身上,就要往岸邊遊。
小燈泡卻好像驚慌過度,拼命打向李然臉上,李然拽住小燈泡,從水底鑽出,将一波波沖向海岸的安逸水面打成一片片碎玉。
再回頭看,李然才發現,爲了救小燈泡,自己遊離岸邊已經幾十米遠。
手中小燈泡還在掙紮不止,但人在手中,心思立刻活躍起來。一拍腦袋,暗叫一聲好傻,然後心念轉動間,略有癫狂的小燈泡首次進入核桃空間。
看遠處何悠悠也看不清這邊,李然跟着也閃入到核桃世界。
從落水到救起,不過一分鍾,小燈泡在核桃世界裏,還有力氣一邊咳嗽,一邊哇哇大哭,哭聲更咳,然後更哭。
心疼的抱起小燈泡,輕輕拍打後背,道,“沒事了,小燈泡,爸爸給你買好吃的哈!”
拍打間,一手探在小燈泡鼻口之間,運起控水之法,吸出侵入之水,方便之極。
某點有文,說控水者天下無敵,可以吸人體液,令其稱爲幹屍。在李然看來,卻是玩笑了。
如果這項神通沒有限制,那豈不是連聖人都可以偷襲一把了?
實際情況是,控水術就好像吸星大法,遇到内力精練之人,吸取難度,以指數級别提升。
同理,哪怕普通人,體液都有三魂七魄守護,完全吸取不能。再到渡劫期以上,肉身有所寄托,吸體液就更是笑談了。至于聖人,好吧,我錯了,就不該提他們。
而此時,這種特性反而方便了李然,剛吸入體内的入侵之水,在其控制之下,剝離體液,實在是救人不二法門。
當然,如果這樣說來,控水術确實可以讓剛喝完稀粥的人産生惡心感覺,其中細微處,不能和有潔癖之人明說。
再看李然,幾下控水術使出,小燈泡越哭越是嘹亮,震得空間内嗡嗡作響。應該沒問題了,至于這嚎啕大哭,是時候讓何悠悠出場了。
心下安定,閃身到了暗水界,再看老師羅慎,還是一臉沉默修煉狀。搖一搖頭,剛才那聲提醒,聲音熟悉應是老師無疑。雖然現在不理睬自己,但這變化,總是好事。
再次閃身出了核桃世界,手上重劍沉底,迅速回奔岸邊。
快到岸邊,水落到胸腹之間,心念閃動,劍回空間,小燈泡在手,放慢腳步,做痛苦掙紮而出狀。
十幾米外何悠悠臉色蒼白,急忙跑上來,一把搶過小燈泡,連聲道,“都怪我,都怪我!小燈泡不哭!”
從空間出來,小燈泡已不再嚎啕,此時擡頭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摸摸何悠悠的臉,撲哧笑出聲來。
站在一旁的李然見到小燈泡笑容,也是欣慰,再看向周圍,小花貓已經奮力遊回身邊。真通靈,真妖孽,李然對這貓齡兩個月的判斷已經有了懷疑。
無論如何,有驚無險,拍打安慰兩聲,換衣服收拾東西一陣忙亂之後,一家人終于回到車上。
“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望着活蹦亂跳的小燈泡,何悠悠心有餘悸。
“好!”,握着方向盤開車的李然心不在焉,随口答應道。
此時危機解除,有了閑暇,再回想這次危險,卻是處處透出詭異。
這處海灘,離海岸幾米,都是極淺的,何悠悠看護之下,小燈泡是怎麽能落水?哪怕落水,這裏又不是激流險灘,怎麽會這麽快就沖走那麽遠?那巨大的自然偉力是什麽鬼,難道這老天爺也不想我救小燈泡?
相比之下,何悠悠竟然隻是臉色蒼白沒有瘋狂下海,小花貓通靈指明方向,小燈泡剛出空間呵呵笑出聲來,都不是那麽重要了。
仔細想着,這些天來,莫名的怪異感覺,再次壓上心頭,仿佛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情,都不再正常。傍上何婆婆大腿的喜悅感,也漸漸沖淡。
醫院的行程倒是極快,榮城這樣的小地方,沒有像趕廟會一樣的擁擠場面,隻是在醫生面前看了看狀态,就迅速被打發出來。
再次回家路上,終于稍微舒了一口氣,再回頭看,小燈泡眯眯眼快要睡着。時間一久,宅男僥幸心态再現,也許一切都是錯覺?
“這事别跟我爸說了,除了讓他着急外,沒什麽意義!”,默默坐在後座的何悠悠突然開口道。
李然微微點頭,全部心神落在小燈泡身上,卻沒注意到,何悠悠眼中的空洞,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