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人生盡消散,禾阕又重新化作了襁褓中的嬰兒;有口不能言,有計不能施,好笑之餘不免又感到了一絲絲的輕松,最起碼那喧擾都市裏的嘈雜,人心物欲帶來的壓力此刻都已不在。
或許自己可以放下這些年來被社會打磨的戰戰兢兢、成熟穩重,再來一次做一個不羁少年享受人生歲月的美好,也是不錯。
禾阕這麽想着,身體被牢牢包裹在小棉被中,雖然溫暖但總是有些無聊。
“娘親,他是誰啊,不會笑,一點都不可愛。”
視線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小女孩,肉嘟嘟的腮幫子,一對大大的眼睛,還是有些泛黃的柔軟頭發被一左一右紮成了兩個小馬尾辮,是個小蘿莉。
“蕾蕾别鬧,這是你的弟弟,也是你的主子,你要對他好好的哦。”溫柔的聲線,挽着的頭發,紮着一支雕了雀鳥的木簪;這應該就是小蘿莉的媽媽了,隻不過在禾阕的眼裏明明也還是不到二十歲的小女孩,但卻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萬惡的舊社會啊,禾阕不滿的撇了撇嘴,自己喜歡的成熟禦姐啊,小蘿莉和小女孩算什麽,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有什麽好看。不過,這女人說是弟弟也是主子到底什麽意思呐。
禾阕有些想不明白,但或許是受身體所限制,小小的腦殼還不能思考太多的問題,轉眼就忘在了腦後了。
“娘,你看他,好奇怪哦,表情好像個小老頭。”
“怎麽會呢,蕾蕾,弟弟他可能隻是餓了,快去把羊奶倒些喂給他,不然待會他該哭了。”
“啊!?喂他羊奶啊,可是,可是娘和蕾蕾到現在都沒喝過一口呢!”
小蘿莉嘴巴撅起來了,能挂兩個油瓶,雖然不高興但還是聽話的去倒羊奶;小小的個子把手舉得高高,小心翼翼的捧着一隻陶碗,端到了禾阕的嬰兒床旁邊,踮起腳尖用小木勺舀起一些奶慢慢遞到禾阕嘴邊。
羊奶有膻味,一想到這個味道禾阕的小鼻子就都皺到了一塊,緊緊抿着嘴死活不肯張口喝奶。
“娘,娘,弟弟他不肯張嘴~”小蘿莉試了又試可都沒能如願,慌慌張張的回頭找母親求助。
“蕾蕾你要溫柔一些,弟弟這麽乖從來都沒有鬧過,一定你是太用勁了,弄疼了弟弟,你要慢慢的哦。”母親在忙着着什麽活計,好像是做豆腐,頭也不回。
“可是,可是······”小蘿莉聽了母親的話一下子就感覺委屈了起來,鼻音裏都帶着些哭腔了。
低了低頭,撅着嘴看着禾阕,小蘿莉還是舉起了小木勺。
“壞弟弟,醜弟弟,羊奶給你喝,還要蕾蕾喂,還讓蕾蕾被娘說。”嘴裏頭念念叨叨,大眼睛裏一閃一閃顯然已經蓄上了眼淚。
禾阕有些不忍心了,張開了嘴喝了一口羊奶,羊膻味沖得他整個身體都一激靈。
“喝了,真的喝了诶······娘!娘!弟弟喝奶了,弟弟喝奶了!”
小蘿莉難過來得快,高興也來得快,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的就找母親去炫耀。
禾阕不免有些無語,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一碗又一碗的羊奶,一點點把禾阕小小的身子喂養得大些,從襁褓裏到能坐起身來禾阕真的是等得花兒都快榭了,不過好在終于有了些行動自由,那個自稱自己母親的女人也給了一些小玩具給禾阕打發時間。
“弟弟,弟弟,噓······”墊着腳尖,輕手輕腳的,小蘿莉一臉嚴肅的走到了禾阕床邊。
“啧。”嘴裏咂了一聲,雖然還不能說話,但禾阕還是能發出一些聲音來表示自己的态度。
一定又是小女孩了不起又毫不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小蘿莉就喜歡對着禾阕說着自己的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或許禾阕不能說話,又或許小蘿莉覺得和禾阕這小嬰兒說了也不會有人記住。
“弟弟,你千萬不要和别人說哦,特别是娘親。”
熟悉的開場白,禾阕低着眼睛皮,一邊撇着嘴一邊等候着下文。
“那個···那個······這幾天,蕾蕾胸口長肉肉了,變胖了!”
吐血,禾阕一口老氣差點沒倒騰回來,愣了又愣,扭了扭屁股把自己身體轉了過去,留個小小的背影給小蘿莉。
“诶诶诶,弟弟,你怎麽轉過去了,蕾蕾說的是真的,真的變胖了,你不信摸摸看。”
小蘿莉的天真和單純,但沒等過一兩年也真正了解到了自己身體上正在發生的變化。
禾阕也長成了一個能走會說的小男孩,小白衫小皂靴被娘親和小蘿莉打扮得很可愛。
“诶,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可憐我一身撩妹的本事無處施展啊。”
手肘抵着膝蓋,拳頭抵着下巴,禾阕坐在自己店門口故作沉思狀。
“阙兒怎麽了,是不是又沒人陪你玩了?”
女人還是那個模樣,挽着頭發和袖口,裏裏外外忙活着做豆腐賣豆腐,身上的衣服很幹淨但若仔細的觀察卻還能發現針腳缜密的補丁。
當初被禾阕嫌棄的青澀已是不在,二十四五歲卻已經開始散發出一些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
“哪有,明明是那群小屁孩很幼稚好不好。”
撇了撇嘴表示出不屑,這樣的表情都已經快成爲禾阕的招牌動作。
排着隊伍等候買豆腐的客人們一見禾阕這樣的表情都下意識的調笑,甚至有些老司機還笑說禾阕在念着相好的姑娘。
人群熱鬧的笑着,這也是禾阕願意坐在店門口的原因之一,也不知道爲什麽反正自己這裏當吉祥物的話就能給女人招攬不少的生意。
人小言輕,四五歲的年紀禾阕想要利用點穿越者的金手指爲家裏多掙些錢都不行,隻能幹看着女人和小蘿莉日複一日的做豆腐賣豆腐。
“老闆娘,來兩塊豆腐。”
“好的,客官稍等。”
青衫玉飾,好一個白淨的讀書郎,難得的店裏竟然會有讀書人來買豆腐,或許在禾阕的刻意推動下女人豆腐西施的名号已經傳遍整個城池了。
“客官,您的···您的豆腐。”
“多謝,多,多少錢?”
“兩,兩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