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鳴扒拉着田文的破銅爛鐵,這一袋子裏面愣是沒有一個真品。
當最後一件也被确認是現代工藝品的時候,田文的臉色有點黑。
接下來的一路,田文沒再說一句話,蘇鳴也樂的清閑,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
“到了。”
今天是除夕,不會有人來暮園,田文直接将車停在了暮園門前。
“今天是除夕,你們不該來這裏的。”
老爺子似是聽到了車子的聲音,房門打開了一道縫隙,此時正透過縫隙看着蘇鳴和田文。
“哪有什麽該不該來這麽一說?
我們兩個今天來就是看望你的。”
田文拎着東西徑直的向着小屋走去。
“看也看到了,你們回去吧。”
老爺子見着田文靠近,竟是直接将房門關上,門内響起老爺子有些沉悶的聲音。
“哪有大過節的攆人走的?”田文樂呵呵的站在門前敲着門。
“這裏是墓園,陰氣太重。
今天是喜慶的節日,你們抓緊走吧”
老爺子絲毫沒有開門的意思,隻是堅持讓二人離開。
“你把門開開,我們待一會兒就走,不然我們就在這裏等到你開門。”
田文沒有任何走的意思,靜靜的站在門前。
“你也知道我們這裏的風俗,守夜的時候是要祭拜的。
萬一回去的晚了...”
“既然你知道,爲何還要過來?”
老爺子有些無奈的将房門打開,祭拜先祖祭拜神仙,是這裏非常重要的風俗習慣。
而且祭拜的時辰非常固定,據說如果錯過了時間,祖宗不佑,神仙不護,未來的一年便會多災多難。
“嘿嘿,當然是來看看您老人家了。”
田文嘿嘿一下,将自己買來的油鹽醬醋還有水果什麽的一股腦的全都給拎了進去。
他的那一袋兒工藝品,蘇鳴挑了個寓意好的給拿了過來。
“這看也看到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吧?這邊不适合待的時間太長。”
老爺子等着田文将東西放下,随即開口說道。
“你要是再攆我的話,我今天就住這裏了。”
田文大有一副在這裏打地鋪的架勢。
“你這個混小子。”老爺子隻是低聲罵了一句,便是作罷。
屋子并不大,除了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之外,隻有一張桌子一個櫃子而已。
桌面上放着一台世紀之初時代的收音機,還有幾本已經缺了頁的書籍,蘇鳴看了一眼,卻發現這些書竟是豎版的,而且還是繁體字。
“你不是想聽聽曲兒嗎?我把人給你帶過來了。”
田文拉着老爺子在床上坐下,低聲的向着老爺子說道。
“他?”
屋内一共就三個人,總不可能是隻貓來演奏,老爺子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蘇鳴的身上。
“他是我發小,學了十幾年的竹笛,上次你聽到了長恨歌就是他唱的。”
田文介紹着蘇鳴,蘇鳴也配合着與老爺子打着招呼。
“蘇鳴,那些書看看就行了。
别亂動啊,老爺子寶貝的很呢”
田文見着蘇鳴似乎對于桌面上的書籍感興趣,不禁開口提醒了一句。
“沒關系,如果喜歡的話,這幾本書就帶走吧。”
老爺子擺擺手,很大方的向着蘇鳴說道。
田文有些發愣的看着老爺子,之前他來的時候,老爺子對這些破書可是寶貝的很,他連看都沒來得及仔細看,就被老爺子給收起來了。
“這些書看了一輩子了,我也快沒了,留着它們也沒什麽用了。”
老爺子淡然的說道。
“打住。”田文見着老爺子情緒有些低沉,急忙開口說道,“今天除夕,過節呢,高興點。”
“說的對,不應該說這些。”老爺子笑了下,便不再接着往下說。
“老爺子,這書....
怎麽看着有點奇怪?”
蘇鳴捧起一本書,上面的每個字他都能認得,但是當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時候,蘇鳴卻是看不懂了。
“看着奇怪那就正常了。”老爺子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這裏面還有什麽秘密嗎?”
蘇鳴有些好奇,他感覺手裏面的破書好像不簡單,但他又什麽都看不出來。
“哪有什麽秘密,就是編撰的人編的錯了。”
“原來是這樣。”蘇鳴随手将書放回桌面,隻是蘇鳴并不是特别相信老爺子所說的話。
“你們兩個年輕人有心了,在除夕這天來看我。
隻是這墓園待不得太長的時間。”
田文剛想說話,卻是被老爺子擡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們這些小年幼不信鬼神這些,但還是要有敬畏之心的。
像墓園這種地方,你們還是少來,少待。”
“既然是讓我聽曲兒,把曲兒演奏完就走吧。”
老爺子誠懇的看着田文和蘇鳴。
田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老爺子說的都是事實,也是爲他們兩個人着想。
“也好。”蘇鳴點頭,“老爺子想聽的曲子的風格,田文已經跟我說過,所以小子我準備及幾首曲子。
若和您心中的曲子相去甚遠的話,直接告訴小子我就行。”
老爺子隻是笑着不說話。
田文能夠袋子蘇鳴過來,已經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不論蘇鳴演奏的曲子如何,老爺子都不會說什麽壞話,這兩個年輕人的心意他已經感受到了,自然不能讓他們傷心。
“喵~”
一直很老實的樂興,卻是在蘇鳴翻動背包的時候,直接跳上了桌子,蹲坐在幾本破書的旁邊,兩隻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書籍。
待得蘇鳴一切準備好,一聲悠長的笛聲便環繞着小屋綿綿不絕。
田文還從未這麽近距離的聽過蘇鳴的笛曲,悠揚而舒緩的笛聲,讓田文自然而然的閉目欣賞。
随着笛聲而徜徉的田文,腦海中浮現的是江南水鄉,是古色古香的園林,還有那春日美景。
老爺子的笑也漸漸停滞,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情。
此曲雖不是他記憶中的那些古曲,但卻是相當雅緻,卻還有一種脫懷而出的欣喜之感。
這笛曲比着這些年的其他曲子,已經好的太多,已有了古曲的韻味。
蘇鳴一曲吹罷,放下手中的竹笛,轉而空手放在自己的唇邊。
下一刻,剛剛稍顯平靜的曲調忽的高昂了起來。
滿林的鳥雀似是在房内喳喳直叫,平靜的暮園山腳,迎來了不常有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