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鳴:“...........”
江波:“...........”
“喂,這不是貶義詞。
江波真的很會交際,幾句話就能拉近和陌生人之間的距離。
你是沒看到江波剛剛和一位手工藝人聊得,那叫一個相見恨晚。”
安然有些誇張的說道,江波隻是笑着啞然搖頭,并沒有多說些什麽。
“沒想到我這隻是臨時決定要拍的東西,居然也是這樣,隻剩下最後幾個手藝人了。”
蘇鳴歎息一聲。
“這也算是社會進步之後的優勝劣汰吧。”
這一路上江波也同樣看到了那些仍在堅守着的藝人,也同樣看到了已經完全消失,傳承斷絕的手藝。
江波能夠感受到蘇鳴的那種傷感。
第二天一大早,三個人就已經來到了遜江的陶器作坊前。
但這時候的遜江早就已經忙活起來了。
“您什麽時候就開始的?”
安然見着周圍簡陋的木架子上面,已經放了不少拉好的陶坯,不禁開口問了一聲。
“早上醒的時候。”
安然:“.....”
蘇鳴:“那個時候天應該還沒有亮起來吧?”
“對嘞,還沒有亮。
說要拍攝,所以早起一會兒救過來來。”
遜江坐在半人高的土台上,他的面前是已經和好的泥。
遜江腳踩着那看起來有些年歲的木質圓盤,拇指輕輕的用力,四指輕挂陶坯的外皮。
不過十多秒的時間,一個花瓶一樣的陶坯就在遜江的手中成型。
“好厲害的樣子~”
安然看着遜江的動作一氣呵成,根本不似他這個年歲老人的模樣。
“做的多了,就熟練了。”
遜江隻是笑笑,順手拿起另外一個土坯,繼續他的拉坯工作。
“喀什的陶器在整個疆域都是非常有名的
聽說KSD區,隻有您和您的兩個侄子還在制作這種陶器。
但是我好像看外面有很多賣陶器的店。”
蘇鳴看着遜江如此熟練的動作,腦海中忽的想起了一件事情。
“對嘛。
旅遊,客人多一些嘛
這個東西像批發一樣。”
遜江指了指自己周圍的陶坯。
“一個四塊錢,三塊五毛錢。
這個碗嘛~
快快賣嘛,兩塊錢三塊錢四塊錢。
他們不要,馬上賣嘛。
十塊錢,二十塊錢,三十塊錢。
快快賣嘛,多一點賣嘛。
我要勞動,你的商店打開。”
蘇鳴的話,似乎問到了遜江心中的某些點上,這個看起來黝黑的老人,言語一時間多了起來。
“你快快賣嘛,我快快勞動。
如果你死了,我也死了。
做陶器的人全都死了,那到處都沒有,沒人賣了。
哎,全都勸不動。”
遜江的表情有些無奈。
“賣的貴一點,不是能多賺一點嗎?”
安然看着遜江轉身又接着拉坯,這才用着隻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小心的問着蘇鳴。
“旅遊業給喀什帶來人氣,陶器價格被擡高。
陶器的銷售進入一個不算火熱的境地。
但老爺子想多做點,多留下來一些陶器。
但那些商人應該不是這麽想的。
他們甯願把一個三四塊的陶碗,賣到二三十的價格,也不願把價格降下來,做到薄利多銷。
遜江會不高興,因爲這不是錢的問題。
他隻是單純的想多做一點,讓這門手藝傳下去。”
蘇鳴拉着安然走遠了一些,看着外面擺放着的這些精美陶器,蘇鳴心中也有些無奈。
商人逐利,但手藝人隻想多留些傳世的東西。
蘇鳴幾人來到的半個多小時之後,遜江終于将今天需要燒制的陶坯全都制作出來。
遜江的爐窯和工作間是一體的,幾步路的功夫,就是燒制陶器的爐窯。
整個爐窯不過一人的高度,卻是被遜江裝了四百多件陶坯。
各個陶坯層層疊疊,但卻是井然有序。
當遜江從爐窯中爬出來,很熟練的從手邊的幹土中扒拉出來一個鐵環。
遜江輕輕一拉,幹土下面半扇半圓形的石闆被遜江拉起。
“得好好蓋上”
遜江将兩半扇石闆對起來,中間隻留下一條小小的縫隙。
遜江的小作坊,一層是原料區和燒火區,一層和二層之間是爐窯,二層是操作間,煙之間排到二層再通過二層的天窗排放到室外。
遜江在将爐窯蓋好之後,又下到一層的燒火區,用着濕泥巴将一些孔洞給封起來。
當遜江将這些準備工作全都結束之後,才算是将爐窯點起來。
“你看這個煙,紅的煙不行,一點點煙出來就可以。”
遜江的位置,剛剛好是擡頭就能看到爐窯頂蓋的位置,順着遜江的手臂,蘇鳴幾人能夠很清楚的看到爐窯頂上升騰起的大量煙霧。
“你看窟窿眼,有好好的燒了嗎?”
當爐窯頂上的煙霧明顯變少之後,遜江起身從爐窯壁上輕輕挖下。
“那看一下,火白的一下出來了。
好,蓋掉。
火紅的嘛,不行,得加點柴。”
燒了整整五個小時的時間,遜江才封了火,在外面的小床上睡着了。
幾人隻是安靜的離開,在外面取些景之後,便按照遜江所說的時間回來。
當遜江将爐窯蓋打開,熱氣雖然逼人後退,但裏面露出的精美陶器,依然讓江波扛着攝像機走的更近了一點。
原本那些灰白色的土坯,已經帶上了一種土黃色的釉質,雖然隻是碗邊一圈,也已經足以展現這些陶器。
策勒,這是蘇鳴進入疆域的第五天。
從喀什離開之後,便一路趕往這裏,他們現在要尋找的樂器,是一件已經快要失傳的東西。
巴拉曼。
江波問了一路,前面就是附近最後一個村莊。
“網上也隻是提到過一句。
江波這麽一路上問過來,知道的人也基本上都說自己好多年沒有聽到了。
會被會真的沒有了?”
江波已經下車尋找,安然看着遠處正在交談着的江波,低聲的向着蘇鳴說道。
“沒有了,就下一個吧。”
蘇鳴看着江波還在比劃着手臂,心中對于巴拉曼的想法已經不多。
這裏已經是他們一路上問過來的最後一個村莊,如果這裏也沒有,他們應該是找不到巴拉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