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了一班老弱病殘隻是楊易立足風雲幫的第一步,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還有兩個麻煩,一個是刑堂的設立,這裏面不僅關系到刑訊人員和刑具的挑選,更有刑罰尺度的問題,古語有雲:刑不上大夫。在風雲幫之内,刑堂的職責範圍到底有多大,是僅能懲罰一般的幫中弟子?還是上到幫主,下到新入門的弟子都在刑堂的刑罰範圍之内?
還有一件事就是李進的死亡了,殺死李進很簡單,但是殺了他之後就麻煩了,雖然楊易不曾後悔殺了他,但也不得不承認殺了李進就等于得罪了烏衮,而烏衮又是孔秋最得力的手下,甚至會因此得罪孔秋也說不定。
就算孔秋不計較,烏衮那邊肯定是得罪死了,楊易剛剛當上刑堂堂主就拿烏衮曾經的手下李進立威,這無異于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功堂堂主烏衮的臉上,烏衮不惱羞成怒才怪。一想到這裏,楊易就愁眉不展,終究還是自己的根基在風雲幫太淺了,想要立足付出的恐怕要比别人多得多。
砰!
蒙着鐵皮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飛,砸起滿地的灰塵,原本正在收拾院子的衆多刑堂弟子怒氣沖沖地向門口望去,不過在看到門口那魁梧的身影之後全都識相地縮了縮脖子繼續做自己的事情,更有甚者抱着一種看熱鬧的心态低頭掩笑。
“楊易呢?讓他給我滾出來!”
烏衮提着他那根烏黑長槍站在門口怒喝出聲,兇戾的眼神甚至吓得靠近門口的一個弟子向後踉跄而倒。
院子裏的衆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視線全都彙聚到了院子一側的秋虎身上,随着衆人的視線,烏衮手中長槍一挑,地上的一截斷木被他憑空挑起,化作一道利箭刺向秋虎的喉嚨。
唰!
一道銀茫憑空乍現,在秋虎的眼前擊中了刺來的斷木,将其擊飛出去,秋虎這才回過神來,看着掉落在地的一塊碎銀子和被擊碎的斷木,狠狠地咽了咽口水,隻感覺一陣虛弱從體内傳來,差點都站不住。
“烏堂主,來到我這裏招呼都不打一下就要殺我的手下,這就說不過去了吧?”楊易手裏提着刀慢慢地走從陰影中走出來。
“楊易,你殺得我手下,我又怎麽殺不得你的手下?”烏衮長槍往地上狠狠地一杵,砸出一個深坑。
楊易眉毛一挑:“你的手下?誰?李進嗎?”
“沒錯!”
“那是他該死!再說,李進當時是我刑堂弟子,怎麽就是你的手下了?幫主設立五大堂口,李進劃歸到刑堂,那就是我的手下,可是這個李進卻沒有一點作爲屬下的覺悟,處處與我作對不說,更口出狂言說我不是其單手之敵,你說他該不該死?”
烏衮一怔,他在聽到楊易殺了李進之後就立馬提着長槍殺了過來,根本就沒有細問李進被殺的原因和經過,這回聽楊易這麽一說,這個李進真是有些膽大了,楊易雖然在風雲幫沒有什麽根基,但是他到底是刑堂堂主,那是和他烏衮可以平起平坐的,李進即便是想要挑戰楊易的地位也得徐徐圖之,怎麽能楊易入堂的第一天就動手呢。
烏衮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卻不是胸無城府之輩,其冷哼一聲之後道:“李進固然有做錯的地方,可是你楊易身爲刑堂堂主,僅僅因爲幾句沖撞之言就取人性命,未免也太過于嗜殺了吧?”
“嗜殺?我執掌刑堂,注定手上要沾滿鮮血,一個嗜殺的名号又算得了什麽?如果能讓本幫弟子都畏我如閻王,那我這刑堂堂主才算稱職。”
“哼!狂言狡辯之徒,今日無論如何我也得體死去的李進讨一個公道!”烏衮臉上橫肉直顫,渾身氣勢如虎,狂肆霸道之極。
烏衮是二流境界的修爲,一身實力即便是比之吳平、莊飛這樣的頭領也不遜分毫,以現如今楊易的實力,根本就沒有戰而勝之的可能,楊易也不打算和烏衮動手,烏衮是孔秋最忠心的手下,論地位,恐怕和無塵子都不相上下,将其得罪死了的話,恐怕楊易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烏衮!住手!”
就在烏衮長槍前指,打算動手的時候一聲怒喝讓其前沖的腳步硬生生地止住,烏衮回過頭一看,打門口進來的可不就是自己的老大孔秋嘛。
“老……老大,你怎麽來了?”
強烈的震驚使得烏衮舌頭有些打結,竟然沒有稱呼孔秋幫主而是和從前一樣叫老大,震驚的同時,一種害怕的情緒不斷地在腦子裏蔓延,不爲别的,就是因爲李進在刑堂之内的所作所爲其實都是他的授意。
孔秋成爲幫主之後,作爲孔秋最信任的手下,烏衮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成爲五大堂口之一功堂的堂主,在整個風雲幫内,他自認除了孔秋和無塵子之外算是第三号人物了,甚至在他心底裏對無塵子都有三分的輕視。
随着地位的升高,内心裏一股欲望之火也在烏衮慢慢地旺盛了起來,無塵子在孔秋心中的地位甚至還不如自己,但就是因爲無塵子的手底下有五堂之首的戰堂,而戰堂裏面的弟子都是幫内最能征善戰的一批人,所以無塵子才會成爲孔秋最爲倚重的幫手。想要取代無塵子的地位,他就必須擴大自己的勢力,戰堂因爲有無塵子他插不進去手,财堂和武堂的吳平、莊飛又是風雲幫的老人,修爲也不比他弱,如果冒然插手的話有很大的可能失敗,隻有刑堂的楊易是個軟角色,修爲低不說,手底下更是沒有能用的人。
在烏衮正琢磨怎麽控制刑堂或者楊易的時候,恰好孔秋讓烏衮挑選幾個比較靠得住的手下去充實刑堂,烏衮頓時意識到機會來了,所以他才會授意李進挑了二十九個人去刑堂并讓其滅一滅楊易的威風,最好讓楊易在大庭廣衆之下丢掉面子,進而經由李進一步步地控制刑堂。
想法倒是很好,但烏衮錯就錯在低估了楊易的實力和殺心,誰又能想到楊易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公然在衆人面前殺死李進立威,這樣一來烏衮的計劃就付之一炬,他又怎麽會不惱羞成怒呢?
好在李進的死又給了他一個借口,隻要他親自出手教訓一下楊易,再逼迫楊易在刑堂内安插幾個親信架空其權力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就在他剛要動手的時候孔秋竟然會出現在這裏,這又是怎麽回事?烏衮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幾丈外的楊易,難道是他叫的幫主?
烏衮震驚的同時,楊易心裏可是松了一口氣,在殺了李進之後他第一時間就派秋虎去通知了卧虎口的孔秋,這是一場賭博,楊易賭的就是孔秋還需要扶持自己以收買風雲幫的人心,在自己成爲刑堂堂主之後,在風雲幫衆弟子之間自己的名聲就快速的傳播開,如果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内孔秋就将自己從堂主之位上趕下來,那幫派裏誰還相信他孔秋繼任幫主之位時的‘功必賞,過必罰’的誓言?
在衆人的眼中,烏衮是幫主孔秋最器重的人,如果是烏衮找楊易的麻煩那就跟孔秋找楊易的麻煩一個樣,更何況此時正是風雲幫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孔秋絕對不會允許有任何能動搖風雲幫的事情發生,所以楊易才有把握去賭,事實也正是如此,他賭對了。
孔秋陰冷地眼神掃視了所有人一圈,最後停在烏衮身上,冷冷地道:“烏衮!風雲幫正是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你在這裏做什麽?”
烏衮身子一顫:“幫主,李進他……”
“李進是刑堂弟子,無視幫規法度公然挑戰堂主楊易,死有餘辜!怎麽?難道你不服?”孔秋冰冷的話像是刀子一樣紮在每一個人的心上,烏衮更是額頭密布冷汗,垂首搖頭。
“給我滾回去!”
伴随着孔秋的一聲怒斥,烏衮灰溜溜地拖着自己的長槍逃了出去。深深地看了一眼楊易,孔秋背着手徑直朝着刑堂内的大廳走去,楊易趕忙朝着衆人揮了揮手示意各忙各的,而自己緊随其後步入了大廳。
剛一進門,楊易就看到孔秋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臉上無悲無喜,面無表情,讓人猜不出心中所想。
“楊易。”
“屬下在。”
“你很不錯。”
輕飄飄的誇獎讓楊易微微一愣,不過他随即回道:“幫主,屬下也是沒有辦法了,您也知道烏堂主的脾氣和手段,除了請動您之外,楊易實在是沒有法子對付烏堂主。”
孔秋眼皮擡了擡:“好了,此事休要再提!回頭我會讓烏衮不再打你刑堂的主意,但有一點你要記住,你的這個刑堂是風雲幫的刑堂,是我孔秋的刑堂!這個意思,你明白嗎?”
楊易忙不疊地點頭:“明白!屬下一定爲幫主效犬馬之勞!”
“嗯。刑堂草創,以前風雲幫雖有幫規,但是幫規執行起來尺度不一,許多犯了大錯的弟子仍然得不到教訓以至于不知悔改。我成立這刑堂爲的就是要加大幫規的執行力度,但凡發現違反幫規的弟子,以後就都由你刑堂處置。風雲幫由上往下,幫主、堂主、頭目,普通弟子,頭目以下的弟子處置權由你自行決斷,各大堂口的頭目如果觸犯幫規由你和其所屬堂口堂主共同決斷,若然是堂主犯錯,你可禀報于我,由我處置。
以後刑堂執法力度要嚴,前期你們可以殺雞儆猴,殺幾個人樹立起你們刑堂的威勢,這點我會和各位堂主打招呼的,總之我隻有一個要求,三個月之後我不想再聽到誰誰誰觸犯幫規仍然逍遙于外的消息,即便是堂主也不行!”
楊易點頭道:“屬下明白,但是現如今刑堂剛剛創立,人手嚴重不足,還請幫主再給調撥一批人手。”
孔秋沉吟了一下,問道:“你需要多少人?”
“禀幫主,負責行刑和問訊的弟子大約需要六十人,在這之外我還打算成立一支執法隊,人數不用太多,三十人左右正好,這支執法隊平時負責執法抓人以及守衛堂口,戰時也是一支随時可以抽調的戰鬥力量,您看如何?”
雙手食指不斷地敲在椅子扶手上,孔秋過了一會方才點頭道:“好,我會從吳平、莊飛那裏再給你各抽調三十人,再從無塵子的戰堂那裏撥給你十個好手供你組建執法隊。”
楊易頓時大喜:“謝幫主!”
唰!
異變突生,原本安坐在椅子上的孔秋身子淩空飛起,五指彎曲作龍爪狀向着楊易抓來,指骨間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聲勢不凡。
楊易驟然被攻,猝不及防之下隻能向後飛退,同時雙拳連擊,意圖稍微遲滞一下孔秋的攻勢。
孔秋面色不驚,腳步虛晃如蛇,右爪向前一遞,詭異地纏住了楊易伸出來的左臂,一翻一扣,就已經拿住了楊易的手腕。
楊易一驚,真氣本能的湧至被孔秋拿住地手腕,但是孔秋的五根手指卻好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真氣混元中正,渾厚如山,你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突破到三流境界,看來靠得不僅僅是你過人的天賦啊,這一門内功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孔秋感歎道。
似乎是看透了楊易的吃驚,孔秋放開楊易的手腕,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很震驚,但你放心,本幫主還不至于觊觎你的這門内功心法,此功雖然不錯,但還入不得我的眼。你有野心,有能力,更關鍵的是有潛力,風雲幫想要再次崛起,你這樣的人必不可少,我可以信任你嗎?”
楊易身軀一震,目光迎向孔秋道:“屬下必爲風雲幫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哈哈哈,好!”
孔秋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拍着楊易的肩膀之後他起身就向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一頓說:“你内功心法是有了,但是沒有一門武技,風雲刀法太過低級,與人對戰未免要吃虧,我那裏有一門二流刀法,算不上什麽神功,但對于你來說應該足夠了,明日我差人給你送來。”
楊易頓時大喜,他現在最需要的的确就是可以發揮他那一身真氣的武功絕技。武功,說得就是武技和内功,内功爲基,武技爲輔,現在的楊易内功有一流内功混元功,又有業火因果法相助,内功修爲的每日俱增,但是其手上的武技卻極爲匮乏,一門風雲刀法甚至還不如他祖傳的斷頭刀法,盡是一些劈、砍、掃、撩等基本刀法動作,根本就發揮不出他的混元真氣的作用,如果能有一門合适的武技,今天楊易也不會被李進逼成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