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刀頭發披散開來,宛若瘋魔,全身燃燒着瘋狂的戰意,虛空中巨大的氣刀劃了一個大圈,橫掃四方!
地面猛然一震,青石闆被連片掀起,遮天蔽日連同無邊刀氣卷向四面八方。
退?退無可退!進?進無可進!
果真要拼命了!
楊易心裏發狠,業火因果法的運轉讓其心無雜念,業火真氣密布全身,尤其是胸前各大要害之處更是真氣鼓蕩。
撥雲見日!
棉雲掌中守勢最強的一招應勢而出,楊易雙掌劃圓,一道道柔和的掌勁宛如圓月般旋轉飛舞将襲來的勁氣卸掉。
但不歸絕斬的刀勁好似潮水一般連綿不絕而且一浪高過一浪,棉雲掌守勢雖強但卻呈不支之勢。
轟!
連綿不絕的刀勁破開棉雲掌的防禦當胸襲至,好在楊易早有應對之法。
業火真氣行至雙掌,拳掌之間握風灌雷,隐約有風雷之音,楊易深吸一口氣,胸腔頓時鼓脹而起,蓦然一聲怒吼,天雷拳悍然轟出,硬撼刀勁。
砰!
一股巨力猛然撞擊在胸口,宛如被重錘砸中一般,楊易即便在拳勁被劈開的第一時間後退還是被刀勁擊中,整個人倒飛而出,砰然一聲撞在地上。
胸前火辣辣的疼,楊易伸手一摸,入手處粘稠濕滑盡是鮮血,一條長達三寸的傷口斜貫胸前,皮肉往外翻卷,鮮血層層湧出,好在并未觸及髒腑和骨骼,若是刀勁再強一分,恐怕這一刀會直接要了他的命。
結連在胸前點了幾下,暫時減緩了血液往外流的速度,楊易擡首就向霸刀望去。
原本如同刀削一般堅毅的臉上一片煞白,魁梧的身軀癱在地上不斷地抽搐,渾身如同血人,尤其是雙臂,血肉炸開露出森森白骨,雙目充斥着死灰之色,如若不是尚未閉合的雙眼恐怕誰都會認爲這是個死人。
“他活不了了!剛才這一招是無情堡的驚龍斬十七式刀法中的最後一招——不歸絕斬!以不歸爲名,絕滅一切生機,無論是用這一招的人還是接這一招的人。
無情堡中的每一門刀法最後一式都是與敵攜亡的搏命之法,不歸絕斬就是驚龍斬的最後殺招,此招過後此人絕無幸存之理。
霸刀這一招有五成的威力和殺機都攻向了你,你能從這一招下活過來,算是幸運了!”
抱劍和接引兩人不知道何時站在了楊易身邊,抱劍看着不遠處氣息奄奄的霸刀略帶感慨地說道。
“阿彌陀佛!”
接引臉現慈悲之色,朝着霸刀微微躬身,接着從懷裏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遞給楊易:“此乃我師門秘傳療傷聖藥,楊施主隻要外敷在傷口處,不出幾日傷口即可愈合。”
遲疑了一下,接引又說道:“楊施主,那位大人贈予你的獄王令僅可使用三次,今天是第一次,此令幹系重大,若非身臨絕境還是不要用爲好。
其實,今日施主以此令對付霸刀未免有些浪費了,以施主的天資和機緣,不出一年修爲即可超越霸刀,到時候不用小僧二人亦可戰而勝之。
凡事事不過三,獄王令更是可一可二不可三,若是施主第二次請出獄王令恐怕要付出一些代價了。”
楊易呵呵一笑,問道:“若是我用第二次要付出什麽代價呢?”
“巍巍獄王令,足三不足命!施主隻要記住切莫用第三次獄王令即可,至于第二次嘛,現如今施主恐怕即便是傾家蕩産也付不起代價。”
楊易悚然一驚,‘巍巍獄王令,足三不足命’,真是好大的口氣,不過看接引凝重的臉色,他的話也不似作假,難道這個獄王令真的幹系重大?
就在楊易沉吟的時候,異變突起!
唰!
從兩邊的屋頂上陡然出現漫天寒星,細如牛毛的銀針猶如疾風驟雨一般罩了下來。
“哼!早就等着你們呢!”
楊易一聲冷哼,強行壓住體内的傷勢,左右各一掌擊出,擊散了來襲的暗器。
與此同時,接引和抱劍兩人身形如風一般掠至房頂,大金剛掌和巨劍同時發威,黑暗中頓時傳來一聲聲的慘嚎。
噗通!
當最後一個活口被丢到楊易腳下的時候,接引和抱劍同時落地,站于楊易身側。
楊易殘忍地一笑,業火因果法在體内運轉,右手五指握爪淩空一吸,那個黑衣蒙面的活口就被其吸入掌中,一瞬間的功夫此人就被吸空一身真氣而亡。
“不問一下是誰派來的嗎?”抱劍懷裏抱着滴血的巨劍似笑非笑地問道。
楊易淡淡地道:“有什麽區别嗎?不管是顧老狐狸還是孔秋,亦或者是其他别有用心之人,他們都是一種人——我的敵人,既然都是敵人又何必多此一舉?”
“呵呵,這回我才有點明白大人爲什麽會如此看重你,甚至會給你一枚獄王令了,有意思。”
“阿彌陀佛,楊施主,以你現在的傷勢,若是直接回風雲幫恐怕會被孔秋察覺,不如先暫去鐵獄養傷避上一避,等痊愈之後再做打算。”
“不用,我自有養傷之地。”楊易拒絕道,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他發現鐵獄這個組織就好像是憑空從荒城裏冒出來的一樣,明明有接引和抱劍這樣的高手,可荒城幾大勢力卻視而不見,尤其是鐵獄所在的東坊,對于這個神秘的勢力連東坊霸主飛花派都沒有什麽動作。
接引和抱劍處處透着神秘,那個給自己獄王令的中年人更是高深莫測,以現如今楊易的實力根本就不敢和這個鐵獄過往甚密,如非必要他甚至都不願意接觸接引小和尚等人,更别提去養傷了。
接引和抱劍或許也是看出了楊易心裏的戒備,二人并沒有說什麽,楊易也不想和二人因此産生什麽芥蒂,就沒有再說下去。
将接引給自己的瓷瓶裏的藥抹在傷口處,果然如接引所言,此藥對治療外傷有奇效,一股淡淡的清涼感淡化了傷口的疼痛,确定了藥效之後楊易這才将目光轉向一旁氣息奄奄,生機盡滅的霸刀。
提着那把齊人高的大刀,放到霸刀的身邊,楊易感歎道:“好歹也是雄踞北坊數十年的人物,霸刀一死,霸刀門算是完了。”
霸刀混濁無神的雙眼蓦然一動,嘴裏往外溢着血,嘴裏卻說不出任何話,隻好用血肉模糊的右臂在地上比劃着。
楊易仔細一瞧,雖然筆畫并不完整,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個‘雨’字,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此人還有遺言不成?他不是什麽善人,對于霸刀雖然心裏欽佩,但像這種臨終所托可不是什麽小事,這些人或者事兒能不招惹還是不招惹的好。
這邊楊易不以爲意,但是在一旁的抱劍眉頭卻緊緊地鎖了起來,盯着用鮮血書寫的‘雨’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噗通!
‘雨’字的最後一筆,好似用去了霸刀所有的生機,微微擡起的腦袋垂了下去,一條在北坊默默無名的長街中央,名震北坊數十年的霸刀門門主亡命于此。
咔咔!
黑夜中突然悶雷滾滾,一道閃電劈亮了夜空,沉悶的空氣讓人壓抑不已,不知道是對霸刀之死感到怅然還是什麽,楊易長歎一聲,目光在霸刀身上停留了一刹那之後說道:“走吧!可惜了霸刀手裏的那門《驚龍斬》刀法了!”
接引小和尚和抱劍對視了一眼,接引問道:“霸刀的屍體呢?就放在這裏?”
楊易朝黑暗處掃了幾眼:“會有人替他收屍的。另外,一會兒還請二位替我除掉跟蹤我的人,我可不想在療傷的時候被人暗算。”
接引微微一笑,雙手合十:“應該的!施主手裏有獄王令,今天我們二人自然任随差遣。”
“那……再會!”楊易轉身就走。
“阿彌陀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