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文晴
“找了你半天，原來是在這兒啊。”
正在恍神的辰凡耳畔，忽然是傳來了一道溫婉輕細的聲音，如同春風一般，令人心情愉悅。
他那緊皺的眉頭才是緩緩舒展開來，側目過來。
不知何時，辰凡的身旁已經是站定了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歲左右的少女。
女孩身穿一襲淡藍色的長裙，面目俏麗柔和，氣質靈秀，仿佛任何人看着她，便就能夠忘卻一切煩心事。
對于她的出現，沒有經曆過任何修煉的辰凡也不可能察覺。
那雙靈動的眸子在辰凡身上打量，先是掃過他手中的古卷，便似是明白了什麽，目光下移，也是盯着眼前的碧水潭。
潭水倒映出她美麗的臉頰，那對秀麗的眉頭，也是微微蹙了起來。
少女的名字叫做文晴，是這文家之主，同時...也是他的未婚妻。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那本書上記載的地方呢...”沉默良久，文晴才緩緩地開口，盯着身旁少年的臉，道。
“這不是我喜不喜歡的問題...”
辰凡緩緩擡頭，眼神環繞着看似占地極爲廣袤的文家。
或許在他人眼中，文家勢力龐大，文家的院落也是恢弘至極。
但是比起外界廣闊的天地，頭頂的這片天空，十年如常。
忽然，辰凡直視着眼前的少女，道：“文晴，你真的想要嫁給我這樣的人嗎？”
“我...”文晴美目中情緒浮動。
“雖然我對外面的情況了解的并非很清楚，但是作爲文家家主的長女，以你的條件，追求你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
“那些人，應該每個都要比我強吧。”辰凡自嘲一聲。
聽出了他話中的意味，文晴那溫婉的聲音忽然顯得高挑，道：“辰凡，你不要這麽說，如果你有機會的話，肯定要比他們所有人都強！”
“我對你有信心！”
她堅定的說道，倒也不是對辰凡盲目的自信，而是他真的有這種潛力。
這一點，文家上下有不少的人知曉。
“好了，你不要再說下去了，這會對你非常不利的。”
辰凡打斷了文晴要繼續說下去的話，然而他的眼眶，也是不由自主的開始泛紅起來。
他下意識捏緊了拳身，黝黑的眸子中，有着純淨剔透的光芒，若隐若現着。
這便是辰凡所擁有的靈，而他之所以擁有現在的遭遇，也都是從此而開始的。
靈是每個個體誕生時就存在的力量，更加準确的是，因爲有了這種力量，才會誕生出個體。
它擁有着不同的性質，所以從誕生之始，也就決定了個體的優劣。
雖然這種優勢并非不可逆轉，但至少代表了起點。
而物體經過了漫長時間的衍化之後，尤其是人類，發覺了一件事。
那就是人類的下一代所擁有靈的性質有很大幾率會和自己的父母相同。
辰凡擁有的靈很特殊，究竟有何特殊之處連他自己都還沒有搞懂，因爲文家家主不允許他學習任何和修煉有關之事。
他觊觎辰凡的靈，想要以此來改善文家後代的血脈。
同時他也忌憚辰凡的潛力，所以自然不會讓他有着任何強大起來的機會。
所以，他便是單方面的爲文晴和辰凡定下了婚約。
這就是辰凡的處境，他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隻能是被人利用的工具。
至于文晴，人如其名，她是一個極爲溫柔善良的女孩子，她繼承了母親的力量，那力量與文家祖傳的修煉法門格格不入。
所以她也并不被自己的父親重視，卻是整個文家上下，辰凡唯一能夠說得上話的人。
“辰凡，真的對不起，父親他...”
看着此時辰凡的神情，文晴就更覺得愧疚。
辰凡搖了搖頭，道：“你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我在文家已有近十年，你是唯一真正關心過我的人。”
“至于你的父親...我沒有力量反抗他做的決定，而他也算救過我的命。”
“按理說，我應該遵循他的意志，也算是報答這救命和養育之恩...”
“隻是，不知爲何，我總覺得自己有什麽事情還放不下。”
辰凡神情掙紮，他似乎失去了六歲之前的記憶。
唯一還記得的就隻有辰凡這個名字以及他胸前衣物中的那塊黑石而已。
每每想到這些，辰凡的心情就會不受控制。
碧水潭前，白衣少年神情猙獰，喉間傳出了一聲低吼。
“辰凡，你不要這樣。”
文晴将手搭在了辰凡的肩膀上，後者忽然是轉過頭來，黝黑的眸子盯着她，道：“文晴，有一件事，在我們成婚之前，我要向你确認一下。”
“你說。”文晴連忙說道。
“你和我成婚，究竟是因爲無法反抗父親的命令，還是...”
有些話他無法輕易說出口，但是文晴卻是知道他的心思，立刻回答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對你的感情究竟是出于愧疚還是愛情，因爲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懂這些。”
“但是我知道，我想要真心對你好，隻有這點我可以确認！”
“謝謝你。”聽到她的這番話，辰凡臉上忽然泛起微笑。
他越是如此平靜的反應，文晴内心卻越是難以接受這個他們早已無法反抗的結果。
她目光一沉，似乎是做出了什麽決定。
“我去求父親，讓他解除我們的婚約，放你離開這個囚籠一樣的文家！”文晴說道，還不待他辰凡阻攔，身法輕靈的他已然是消失在了後者的面前。
“文晴...”辰凡口中呢喃，臉上突然生起欣喜的微笑。
“你應該知道，文晴是不可能勸說的了家主的吧？”
辰凡眼前，顯現出一名青年，赫然是剛才于青石台上比武的兩人之一。
沐風。
他十分不解，因爲文晴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隻會再度激起家主防備的心思。
籌謀多年，家主是不可能因爲誰的一席話語而放棄辰凡的。
這一點，辰凡自己應該最清楚。
“我當然知道。”
辰凡稍稍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輕語說道。
“那你究竟爲什麽要...”
得到了辰凡出乎意料的回答，沐風微微挑眉，因爲他想不通辰凡竟然知道後果，還用剛才的那些話故意激起文晴的恻隐之心，去做這種對自身有弊無利之事。
“我隻是爲了最後再确認一件事。”
辰凡忽然朝着沐風拱了拱手，道：“沐風師兄，再見了。”
說着，他便是轉身向前行進。
那方向，似乎是家主所在的正廳。
沐風滿心不解，隻是看着辰凡的背影以及他那越來越快的步伐。
“如果我做不了決定，也無力反抗的話...”
此時，在沐風無法看到的情況下，辰凡的神情竟是逐漸變得決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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