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結束,大俞在柏家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柏睿傑被哥哥安排去了一家美國大學爲期一個月的中學生夏令營,據說在夏令營中表現突出的學生有望獲得該大學的錄取甚至是全額獎學金。
大俞看着柏睿傑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問他是不是不想去。
柏睿傑不滿的說“柏睿辰總是想管我,安排我的路!就是因爲他,我才進的二少!”
“進二少不好嗎?”
“我在原來的小學待得挺舒服的,輕輕松松拿第一,從來都不報課外班。結果他給我報了進二少的考試,還有針對考二少的輔導班。要是我爸媽,以他們的水平,哪裏會知道有二少這條路。結果我考上二少了,可第一拿不着了,學校的學習進度又快,他又說,得報班,得請家教。我這馬上高三了,他又要安排我上哪個大學哪個專業!偏偏我爸媽還就聽他的!也不問我願不願意。”
“原來你後悔上了二少呀!”俞蘭晖拖長了聲調。
“我沒這麽說啊,我隻是不喜歡被他支使過來支使過去的。”其實柏睿傑還是很自豪能成爲二少的一員的。
“原來你明白上二少的好處啊。那你能不能想一想去美國夏令營一個月的好處呢?”
“能有什麽好處?我英語已經很好了,去年在美國旅遊,一點兒問題沒有,純粹在國内學的。再說了美國那破大學我也不稀罕。”
“破大學?那好歹也是常春藤盟校好嗎?連我這麽孤陋寡聞的人都知道。”
“哎呀,我知道了,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說服我讓我去嘛。我去,行了吧。”其實我就是不想跟你分開那麽久,不過這麽酸的心裏話柏睿傑是不會說出來的。
“嗯,這才像句人話。”俞蘭晖滿意了,她知道他明明想去,卻要鬧一鬧來凸顯一下自我價值。
“那你暑假幹什麽?又去托管班當老師嗎?”柏睿傑不忘關注她。
“我們時舒的店面要裝修啊,我總不能讓柳依依一個人幹吧。等你回來應該就差不多完工了,可以帶你去看看。”
“那太好了,一言爲定!”柏睿傑聽到她的事情還能想到自己,内心無比歡欣雀躍。
結果,俞蘭晖一語成谶,裝修還真是基本讓柳依依一個人給幹了。
徐潔順利保研,下學期也願意接着在時舒幹,但是家裏有事,要先回去一趟,臨走的時候說“我相信你們的眼光,好好裝修吧。”這樣裝修的任務就落在了俞柳二人身上。
一天,俞蘭晖和柳依依正在商量裝修設計圖紙,馮铮律師找來了。原來,馮铮與俞興國一家的律師聯系上以後,又試圖尋找其他可能證明老六品行污點的女生,很遺憾的是,有人知情,但沒人願意像俞蘭晖一樣站出來。而老六兒子居然請了俞蘭晖父母,否認老六曾經對俞蘭晖有過不軌。雙方再次陷入僵持。馮铮來找俞蘭晖,正是讓她回家,先一起去做她父母的工作。
俞蘭晖又約了一次許老師咨詢,然後才跟馮铮一起上了路。臨行前,她模仿徐潔的口氣微笑着對柳依依說“我相信你的眼光,好好裝修吧。”反而是柳依依想到她此去可能面臨的困境,愁眉不展。
俞蘭晖給弟弟打了個電話,期末階段,學校對手機管理很嚴,兩人已經有些日子沒聯系了。俞小明說他也是剛剛聽說這事,正要回家,也提供不了多少有用的信息。
馮铮開着車上了高速,和俞蘭晖商量着接下來需要做的事。俞蘭晖也在心裏盤算着還有哪些人可以提供助力。
最要緊的當然是自己的父母。父母哎
她想起許老師最近一次咨詢時問自己的問題“你的母親讓你有什麽感覺?”
她已經能夠适應許老師的提問方式,想了一下說“憤怒,無奈。”
“你的父親呢?”
“差不多吧。”
“在你們村裏,家裏沒有男人會怎麽樣?”
“會大概會比較困難,農活兒會幹不完。”
“男孩對一個家庭來說很重要嗎?”
“是的。但是很多活兒實際上是女孩子做的。”
“女兒出嫁以後呢?”
“那也可以幫襯家裏的呀。”
“你媽媽經常幫襯你姥姥嗎?”
“當然了。我姐姐出嫁以後也經常回來幫我照顧弟弟。”
“是經常。不是天天對嗎?
“對。”
“天天能在家裏的是兒子和兒媳,對嗎?”
“對。”
“你父母想要一個兒子,并不惜付出高額罰款的代價,因爲這是在他們的觀念裏最好的未來。這和你努力學習,不惜吃苦不惜付出巨大精力的代價有相似之處嗎?”
當時自己沉思了很久才回答許老師“有。”
“你父母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你弟弟,你把最多的時間精力給了高考科目,這裏面隐含的人生目的有沒有相似之處?”
“有。”沒想到問題還可以這樣理解。
“所以你和你父母都是能吃苦的人,你繼承了他們吃苦耐勞的特質,是嗎?”
“是。我想是這樣的。”
“在你們村裏,一個女孩子應該學會哪些技能才能嫁個好人家?”
“洗衣做飯帶孩子,這些是最基本的,農忙的時候還要能下地幹活。”
“這些事你會做嗎?”
“會啊。”
“是你父母教的嗎?”
“是的。當然。”
“所以他們教會了你将來嫁到婆家的生存技能,是嗎?”
“是的。”
“對于你父母來說,你嫁一個好人家就是最好的歸宿嗎?”
“是,我姐姐就是這樣。”
“你父母的成長環境是怎麽樣的?”
“我媽媽是鄰村嫁過來的。兩人初中都沒有上完。最遠也就是到附近的縣城、市裏打工。”
“在這樣的環境裏,他們的眼界能夠看到多遠?”
“不會太遠。”
“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識能有多少?他們對孩子的科學教育方法能懂得多少?”
“不會太多。”
“那面對這樣的父母,你有什麽感覺呢?”
“大概是感激謝謝您,許老師,我想我能理解我父母爲什麽那麽對我了。謝謝!”
“不客氣,我應該做的。好,我希望你這次回去,可以與你的父母達成和解。你覺得呢?”
“嗯,好的。”
“你準備與父母說些什麽呢?”
“我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