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子搖了搖頭:“大王有所不知,妖孽最善隐藏于市,一般的修士英靈隻能看破一般妖怪的真身,卻是看不穿那些絕世大妖的隐匿。貧道五百年前修爲大成,開了天眼,這才看到朝歌城上空的沖天妖氣。”
纣王心思百轉,靈機一動:“若果真如此,寡人應當以何物降之?”
雲中子對着纣王伸出右手,一柄長約四尺,厚重内斂的木劍淩空浮現在手中:“大王請看,此劍名爲巨阙,乃是萬年老松樹削成,雖無沖天寶氣,卻實打實的是一件神物,縱然是那千年巨妖,被劍氣所傷,三日之内也将死于非命!”
纣王伸手接過巨劍,細細打量,漸漸也看出了這劍的一些神妙。
“大王隻需将此劍挂在金銮殿上,三日之内,必有分曉。”雲中子說道。
纣王撫摸着木劍上的天然紋路,慢慢地竟是有了一種愛不釋手的感覺,擡目道:“這柄木劍,道長可是送于寡人了?”
雲中子一愣,着實沒有料想,這人王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
“怎麽,道長可是不舍?”纣王蹙眉道。
雲中子擺了擺手,失笑道:“罷了,罷了,就依大王所言,若是大王能夠手持此劍,斬盡滿城妖邪,亦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
纣王心滿意足的收起巨阙,笑着說道:“身爲帝王,我也不能白要你的東西,金銀珠寶,美女佳人,道長你想要什麽,盡管提出來便是,寡人無有不允。”
雲中子搖了搖頭,打了一個稽首:“金銀珠寶對我而言與石塊無異,美女佳人亦非我心頭之好,隻盼大王能夠勤政愛民,治理好這錦繡江山。”
話罷,他甩了甩衣袖,帶着身旁的童子化作一道輕風,眨眼間就消失在殿堂之中。
纣王雙手握着巨阙,擡目盯着他離開的方向出神了許久,突然高聲喊道:“尚喜,即刻宣國師觐見!”
半刻鍾後,蘇瑾帶領着尚喜踏入金銮殿,身軀剛剛邁過那扇門,渾身上下的汗毛便紛紛根根豎起,好似在預警着什麽危險。
“國師請看。”見他當面,纣王像是炫耀一般,舉起手中巨阙,高聲喊道。
“巨阙劍?”蘇瑾瞳孔微微一縮,輕聲說道。
他雖之前從未見過此劍,但卻在封神原著中見過有關于此劍的描述。
那神通廣大的千年巨妖狐狸精,僅僅是感應到此劍的劍氣,便一病不起,險些喪命,難怪他剛剛進來的時候身軀便給出了預警。
聽到蘇瑾一口叫破此劍真名,纣王情不自禁地呆了一下,驚愕道:“這也能算得出來?”
蘇瑾微微眯起雙眸,語氣深沉地說道:“雲中子來過了?”
“果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纣王苦笑一聲,心底的那點顯擺欲望頃刻間消散一空。
“大王接了這把劍是什麽意思?”蘇瑾幽幽說道。
纣王将巨阙放在桌子上,認真說道:“國師莫要誤會,寡人接過這柄劍,隻是見獵心喜,并無絲毫針對你以及針對國師府的意思。若非如此,也不會專門将你叫過來,向你展示此劍。”
蘇瑾颔首道:“貧道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隻是好奇原因。”
纣王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巨阙道:“國師如果因此産生了什麽心結,現在就可以将其燒毀。寡人不是那種不分輕重之輩,不會因爲一件奇物就壞了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也是如此。”蘇瑾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蓦然浮現出一抹笑容,原本有些僵硬的氣氛瞬間和緩:“怎麽說也是一件珍寶,既然大王喜歡那麽就留着吧,日後說不定還會有用得着的時機。”
纣王暗自松了一口氣,也跟着笑了起來:“國師可知這雲中子根腳?我聽他自己說是終南山練氣士,終南山的練氣士多了,說了等于沒說。”
蘇瑾搖頭道:“當年我在闡教時,從未聽說過他的名字,想來應該是散仙一流,不過在我推算之中,他與闡教有着頗深因果,未來或有可能加入闡教門牆。”
纣王道:“此人說見朝歌妖氣沖天,故此前來獻寶除妖,想來心裏也是放着殷商社稷的,放任他日後加入闡教着實太過可惜。國師,要不你找他談談,看看能否将其拉到我們陣營之中。”
蘇瑾略微遲疑了片刻,緩緩說道:“倒也可行,貧道随後便去找找他……”
“勞煩國師了。”纣王說道。
蘇瑾揮了揮手,道:“此事就這麽說定了,除此之外,還有一件十分緊要的事情,貧道要向大王請一道密旨。”
“什麽密旨?”
“命姬蟬伺機誅殺姬昌,理由是姬昌有謀反之心。”蘇瑾說道。
纣王驚愕道:“姬蟬是姬昌送進來的,縱然不像是他們說的那般,是父女關系,可怎麽說也應該是同盟關系吧?寡人給姬蟬下令,她能接旨?”
“這旨意她不接也得接,因爲若是她不接的話,她就沒辦法再将接下來的戲演下去,隻能被清除掉。”蘇瑾平靜說道。
纣王依舊有些猶豫:“萬一她拿到密旨後,将其宣之于衆怎麽辦?”
“這是自絕與殷商。”蘇瑾十分肯定地說道:“她的任務是迷惑大王,葬送殷商社稷,若是她自絕于殷商了,也一樣會出局!”
纣王沉吟許久後,沉聲道:“寡人寫……”
“師父,朝歌城内的妖氣一點都沒減少,看來纣王并未依您之言,将巨阙劍挂在金銮殿上。”兩日後,鬧市中的一座茶館内,靠窗的桌子邊,抱着劍的青衣童子道。
雲中子端起碧綠色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與妖魔爲伍,如同與虎謀皮,絕無什麽好下場,殷商或許不會亡,但纣王就……”
“對于師父來說,死一個人王,總比天下生靈塗炭要好,能冒險送出巨阙劍便已經是您慈悲爲懷了,可再不能做什麽出格的事情。”青衣童子道。
雲中子啞然失笑,起身道:“不管了,不管了,看你這擔驚受怕的樣子……走吧,我們這就回終南山。”
“道友請留步……”
然而,就在他剛剛走出茶館時,一道清亮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