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子隻有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才能起到打靶的效果。貧道恭請大王親臨市井，邀請姜子牙入仕。”蘇瑾拱手道。

纣王走下石台，停駐在蘇瑾身邊，道：“國師認爲封他一個什麽官好？”

“他是奔着分裂朝堂來的，因此不能給他絲毫實權，否則必然會有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底層官員試圖從他身上投機取巧，獲得晉升之階。

但大王親自邀請他入仕，又不能随便封一個官打發了，因而貧道建議可以将其擢升爲顧問大臣，随時準備着聽從大王召喚問策。”

“顧問大臣……感覺和近侍官的職能有些類似。”纣王呢喃道。

“就是近侍官的弱化版，權柄遠遠比不上近侍官。”蘇瑾回複道。

纣王點了點頭，率先走出大書房，道：“那就走吧，我們一起去會會這位亂世枭雄！”

十裏街中段，一間裝飾頗爲複古的門市店内。

姜子牙一身素淡的青色長袍，頭上别着一根枯木枝，端坐于一張三尺高的木桌後面，低眸望着一名青年的手相，而在青年身後，無數形形色色的人影排成長龍。

“近期你的運勢平穩，無災無難，卻也不會有什麽好事兒發生。”在青年緊張無比的目光注視下，姜子牙平靜說道。

青年微微松了一口氣，有些慶幸又有些期待地問道：“除此之外，道長可還有什麽指示？”

姜子牙沉默了片刻，幽幽說道：“不要去奢求不勞而獲的東西，不要想着依靠天命改變自己如今窘迫的生活，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青年被他一口道破心思，臉膛一紅，站起身對着姜子牙深深一躬，低頭快速走出卦館。

“門外居然排了這麽多人……這姜子牙如此洩露天機，難道就不怕因果反噬嗎？”延綿至屋外街道上的人群長龍最後方，一身便裝的纣王帶着蘇瑾緩緩而來，擡目望着這壯觀的一幕，驚訝問道。

“大王仔細聽聽就知道了，那姜子牙翻來覆去說的全是車轱辘話，哪裏洩露過什麽天機？”蘇瑾輕笑道。

纣王依言，側耳傾聽，片刻後臉色頓時古怪起來，搖頭道：“寡人的子民何其質樸也，居然會對如此模棱兩可的話深信不疑。”

“身在局中，便失去了最基本的辯證能力。莫說是現在民智還未大開，就算是民智大開後，依舊會有很多人将這些模棱兩可的話奉爲圭泉。”蘇瑾說道。

纣王微微颔首，突然對着身後的一衆便衣侍衛道：“驅散這些算卦的人，寡……吾沒心情在這裏排隊，要立刻見到姜子牙！”

話音剛落，一衆孔武有力，膀大腰圓的侍衛便從他身後沖向前方，連威脅帶恐吓，不一會兒就清幹淨了場子。

卦桌後面，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一名男子被吓得落荒而逃，姜子牙眉頭微蹙，舉目望向昂首闊步而來的纣王。

“敢問貴人爲何要趕走我的客人？”

纣王坐于卦桌前，淡淡說道：“足下弄出了這麽大動靜，不就是爲了要見吾嗎？”

姜子牙擡頭望了纣王身後的蘇瑾，沉聲道：“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

纣王呵呵一笑，對此不置可否：“道長應該猜出吾身份了吧？”

“足下身上龍虎之氣彙聚，乃是人王之相。”姜子牙緩緩說道：“貧道方外之人，不便下跪，還請人王見諒。”

纣王道：“跪不跪的，吾不在乎，畢竟哪怕身軀跪下了，心裏還在反抗，于結果而言并無意義。”

“多謝大王。”姜子牙站起身，躬身行禮。

纣王擺了擺手，道：“國師稱你爲在野大賢，不知你有甚麽本事，能爲這個王國做些什麽？”

姜子牙想了想，道：“恕我冒昧，國師府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做到。”

纣王失笑，轉目望向蘇瑾道：“國師，這位道長可是想要奪你權柄啊！”

蘇瑾笑着說道：“有競争才有活力，隻要姜道長能夠做到我做的那些事情，貧道願上奏請封姜道長爲護國大國師！”

姜子牙愣住了，怔怔地望着蘇瑾。

不管這話說的真心還是假意，但能夠這麽霸氣側漏的說出來，便足以說明對方的心胸如何。

纣王似笑非笑地說道：“寡人認證國師的這番話，如果姜道長你能做出和國師并肩的功績，寡人會親自召告祖宗和天地，封你爲護國大國師。

至于現在，因爲你寸功未立，所以寡人也不好直接簡拔過甚，就暫且封你爲顧問大臣，日後等你做出相應貢獻後，再行封賞。”

姜子牙：“……”

顧問大臣是個什麽官兒？

什麽品階？

“姜子牙，這顧問大臣是大王專門爲你新增的官職，職能類似于近侍官，卻多出了一個專門爲大王答疑解惑的職權，相當于大王的專屬幕僚，位卑職重，希望你能兢兢業業的做事，不負大王期望。”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疑惑，蘇瑾望着他的眼眸道。

許是這目光太銳利，姜子牙沒來由地突然有些心虛，吸了一口氣，穩定住心神道：“事關重大，不知大王能否讓貧道好好思量一番？”

纣王點了點頭，起身道：“自無不可，道長你好好考慮考慮吧，寡人明日再來。”

“恭送大王。”姜子牙躬身說道。

未幾，當蘇瑾走到卦館門前時，突然轉過身來，道：“姜子牙，大王是被我請來見你的，也給了你足夠的尊重，所以不管你是怎麽考慮的，明天都不要出現任何過分行爲。比如說……弄出什麽事情來考驗大王！”

姜子牙道：“多謝國師提醒，貧道不會得意忘形。”

蘇瑾笑了笑，揮手道：“如此甚好，明日再會……”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卦館内，姜子牙緊跟着關上房門，道：“文殊師兄，看來我們明日不能爲難纣王了，否則申公豹一惱，我們不僅會前功盡棄，後續計劃也沒辦法再繼續進行。”

文殊臉色不愉地說道：“若是纣王伸手一招，你就即刻認投了，日後肯定會被人看輕……這申公豹着實是太能惡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