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江縣守衛處。
胡甯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着,面色決然。
“大哥,你真的要去?”胡甯之弟胡旭已經問了不下三遍,擔憂不已。
“不管真假,我都要去看看。”胡甯點點頭,眉間一絲憂愁,“張大夫的話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萬一是真的,那後果……”
“大哥,師爺一心要整死狗官,是民心所向啊,咱們不能趟這攤渾水啊!”胡旭再勸道。
“你我心知肚明,一切都是師爺再背後搞的鬼。”胡甯搖搖頭,瞥了胡旭一眼,說道,“如果我們沒有得到消息,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切自然相安無事,但是縣令讓張大夫帶話給我,這你還不懂嗎?”
“那可是朝廷的官啊,知而不救,你可知道後果!”
胡旭一怔,茅塞大開,“大哥教訓的是,是小弟我欠考慮了。”
“我去探望一下縣令,一切等我回來後再商議。”
“是。”
胡甯把佩刀挂在腰間,拎着一籃子水果和雞蛋,大步往縣衙走去。
“徐林,你攔着門幹什麽?”胡甯來到縣衙門前,卻被徐林攔在了大門外。
“師爺說了縣令老爺需要靜養,不宜探望。”徐林剔着牙,斜眼看着胡甯回道。
“是不宜探望呢?還是不給探望?”胡甯眉頭一皺,厲聲問道。
“大膽!放肆!胡甯你這什麽意思?污蔑師爺?”徐林跳起來指着胡甯的鼻子。
“再敢指我一下,我就把你的手剁下來!”胡甯冷眼看着徐林,一手已經握在了刀柄上。
“你……你别亂來啊……”徐林連忙往後退去,眼神恐懼地看着胡甯。
他心中暗自後怕,差點忘記眼前這人雖然看似和藹,但在當守衛隊長前,可是山野土匪,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胡甯直接撞開了徐林,走了進去。
“诶……疼!”徐林被他一撞,感覺自己半邊身子像被撕開的疼。
縣令不會已經被害了吧?
要是被害了,那我的罪名就大了!
都怪我猶豫不決,遲遲沒有來救啊!
“縣令可還活着?!”胡甯一把将路過的仆人拽到跟前,問道。
“活,活着,在西側偏房。”仆人看見一張兇煞的臉近在咫尺,腳都吓軟了。
不在主房,在西側偏房?
師爺你們現在都這麽明目張膽了嗎?
胡甯問了兩次才找到了西側偏房,看着眼前孤零零地屋子,心裏不由一酸。
砰砰砰!
“咳咳咳……誰啊,進來吧……咳咳……”
“老爺,是我,胡甯。”
胡甯推門進去,順手便把門關上。
張樂扭頭看去,急忙從床上坐了起來,心中懸着的石頭也落地了。
“胡甯,張大夫可已經把事情和你說了?”張樂示意胡甯坐下,随後問道。
“說了。”胡甯點頭。
“你可信我?!”張樂看着胡甯問道。
胡甯擡眼看向張樂,打量着張樂,縣令老爺好像與往日不同了,少了一分軟弱,多了幾分堅毅。
信?
還是不信?
張樂自然是不知道胡甯的想法,但也不能幹等着。
“那日你在城門口遇見我,我已經被人推下靈江河害過一回,幸得上天庇佑,才撿回一條命,推我之人便是徐林,師爺指使!”
“回府後我裝病隻是爲了拖延時間,不料師爺狼心顯露,還幾次三番威脅我,拿走了我的官印!”
“胡甯,你是上任縣令招安收下的得力幹将,了解師爺的所爲,便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幾次要卸了你,可是我護的你。”
“我上任之初,雄心勃勃,可是……”
胡甯騰的站了起來,解下腰間的佩刀,雙手遞給張樂,“屬下願助大人鏟除奸佞小人!”
張樂回府那天,胡甯覺得有古怪,派人查了一下,發現還真的是徐林陪着一同出門的。
而且師爺的品行,他是知根知底。
所以他信張樂!
“多謝!”張樂扶着胡甯重新坐了下來。
現在人有了,就等師爺送證據來了。
至于張樂爲什麽要找胡甯?
綠林好漢大多生性耿直,最看不慣耍計某害人。
張樂聽說過胡甯立山頭的原因,是因爲家裏良田祖宅被人算計奪走,官豪勾結,張樂才怒起殺人。
所以張樂在賭。
賭一線生機!
“老爺,來人了。”兩人說這話,胡甯突然擡手示意張樂。
張樂急忙回到床上,胡甯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背對門口。
“老爺,我給你送粥來了。”師爺端着木盤,走了進來,“胡甯也在啊,難得你如此有心啊。”
“師爺。”胡甯起身,往邊上挪開一步。
“咳咳咳……師爺,這……這活就讓下人去做吧……咳咳咳……”張樂微微擡頭,艱難的說道。
“下人粗手粗腳的,我怕伺候不了老爺,還是我來吧。”師爺擺手道。
“老爺,師爺,我先走了。”胡甯抱拳道。
“好。”
“慢着!”師爺叫住了胡甯,“胡甯,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等我一下。”
難道這老頭發現了?
張樂心頭咯噔了一下,以至于粥都沒喝幾口,就躺下了。
胡甯低頭站在一側,閉目等着。
随後,兩人離開了偏房,來到了會客廳。
“不知師爺要說何事?”胡甯問道。
“近幾日,陰雨綿綿,時有暴雨,要注意城中各處低窪,及時排水。”師爺背着手站在門邊,看着陰沉的天空說道。
“這是我分内之事,師爺無需擔心。”胡甯應道,難倒師爺叫他來就爲了這事嗎?
“現在老爺病重,府内之事盡數由我打理,往後還請你多多配合,免得生事端,落人話柄。”師爺轉頭看向胡甯,面無表情。
這是在警告。
胡甯眉頭一皺,迎上師爺的目光,笑道,“師爺多慮了,胡某雖然是莽漢,但也是識時務。”
兇煞又如何,還不是被我抓在掌心。
師爺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胡甯的肩膀,“以後這靈江便是你我的靈江,錦衣玉食,富貴榮華,炙手可得。”
“你可信我?!”
又問這一句?
胡甯一愣,你們都欺負我胡某是老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