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夜深蟬鳴,整座村子都陷入了安靜。
陳昊盤膝坐在土屋内,整個人有種别樣的恬靜,仿佛外界的任何事務都與其無關,整個人石雕般定在土炕上。
霧氣自頭頂緩緩升騰,讓整間屋子黑霧朦胧,偶爾有猙獰邪眸自虛空掠過,寒冷無情,似蛇似蠍。
仿佛鬼蜮一般,無盡寒意蕩漾。
“哼,你日子過得不錯嘛。”蓦然間,一道陰冷的聲音傳來,這聲音低沉中透着嗜殺之意,猶如猛虎出籠,平穩中透着嚣張霸道。
陳昊緩緩睜眼,看向門外,普通的木門門闩啪的一聲跳開落地,發出咕噜輕響。
緊跟着,一道黑影邁步而入!此人身着黑袍,身軀高大,帽子遮蔽面容,站在這裏猶如吊鬼。
普通人見到,必然早已吓傻,可陳昊卻僅僅微微一笑,看了看對方啧啧搖頭道:“你小子還真是陰魂不散,上次還沒被打服?”
這話出口,對方蓦然一顫!明顯在壓抑怒火,他冷眼凝視陳昊道:“許昊,你換了個身份,跑到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農村躲避,以爲我會找不到?”
說完,黑衣人掀開帽子,真容露出。這,正是秦問川!
他居然叫陳昊爲許昊,顯然,這名書生般的年輕人,居然是錦醫商團的創始人許昊所扮!
“躲避?”許昊一怔,随即笑了。他無奈的搖搖頭,看着對方道:“凡天境初期原本确實能威脅到我,可自打我進入問道期第八層後,毒功已經不是當初能比了。修爲高低,已有更深的能力,在我面前不适合按你的計算方法定勝負。”
“嗯?”秦問川蓦然一怔,臉上露出嘲諷之色,他伸手解開自己外衣的扣子,滿是符文的衣服若水流般流轉,美輪美奂。
很明顯,這是件寶物!
他冷然爆喝道:“任何毒物都别想再侵入我的身體,許昊,這次你受死吧!”
“噓——”然而就在秦問川剛要發動攻擊之際,許昊立即伸出手指,放在自己嘴前輕聲道:“别吵,我的獵物在這附近,你莫要打草驚蛇!”
“嗯?”這話說的黑魔教大公子差點摔個跟頭,簡直把人當傻子!他頓時被氣的眼珠發紅,狠聲喝道:“獵物?你少來這套!”
很顯然,秦問川不會輕易相信許昊的話。
“啊——!”然而就在此時,蓦然間,一道凄厲慘叫出現!響徹整個村子,蘊藏着極度的驚懼和痛苦,聽的人頭皮發麻。
那種凄慘呼喊,幾乎掏空了人的潛能。
“嗯?”秦問川瞪大眼,立即轉臉,凝視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卻又不敢确定,站在原地自言自語道:“那是......?”
“沒錯!”許昊點頭,露出淡淡微笑,笑容中甚至透着些許狡黠。
“那是鬼羅刹,正宗的鬼羅刹。”他那奸商的模樣,讓秦問川原本霸道嚣張且陰狠的氣勢,仿佛驟然打在了棉花上。
“鬼羅刹——?”秦問川臉色一變,對厲鬼黑魔教研究最是精深,那種厲鬼乃是厲鬼中的厲鬼!生食人心,吞噬魂魄,可讓人畜神魂俱滅。
即便黑魔教也無法人工培育,形成條件複雜苛刻,可謂可遇不可求。
最可怕的是,它們無法被控鬼術控制且實力極其強悍,一旦化爲此種厲鬼,實力至少從凡天境起,甚至戰鬥力遠超同階!
“那、那東西是什麽修爲......?”秦問川臉上露出忌憚之色,修爲立即收斂以免暴露,能讓其小心的鬼,可以想象是何等可怕。
“凡天境初期。”許昊淡淡道,即便和自己修爲一樣,秦問川的凝重之色仍舊未變,他舔了舔舌頭道:“你在此地這麽久就是爲了它?貌似你不懂控鬼之術。”
正氣門的人都是僞君子,尤其是控鬼、控屍之術乃是絕對的禁術!任何門人弟子都不得修煉,一旦被發現,必然會被驅逐甚至打入寒冰地牢。
雖然許昊的毒功同樣是邪道,并不差于控鬼、控屍,可這片大陸壓根就沒有此道。因此,暫時反而無法歸類。
“呵呵,區區鬼怪有什麽意思,我隻要它身上的物件而已。”許昊并不避諱,眼神之中對秦問川以及他身上的衣服沒有半點忌憚。反而起身邁步走了上來,這副模樣,似老友寒暄,卻立即讓秦問川向後狂退。
屋内狹窄,他幹脆徑直躍到院子裏。
“你怕什麽?”許昊笑了,大喇喇跟着走了出來。
剛剛的模樣确實丢人,秦問川臉色憋的通紅,他聲音嘶啞的道:“你少裝模做樣!沒有毒物,憑你的本事休想能傷我!”
這次他有了強力的依仗,自忖應該不會再中了許昊的套。此仇,自己非報不可!
“秦魅兒?”然而,許昊此刻卻是眼神一滞,看向前方,眉頭緊鎖,臉上露出複雜之色。
“嗯?”秦問川倏然一怔,蹙眉道:“不可能!”
盡管這麽說,但他仍舊順着許昊的目光朝後看去,結果,除了空蕩蕩的房屋再沒有任何物件。
“哼,我姐現在正在總門裏,怎麽可能?嗯——?”秦問川冷笑着嘲諷,卻倏然感覺不對!回頭後,許昊已經飛過牆頭而去,俨然剛剛是在玩詐,戲耍了自己!
“哪兒跑!”秦問川怒極,邁步狂沖而出!隻見許昊的影子閃爍在村子之中,很快便隐沒在黑暗之中。
“哼!”秦問川冷哼一聲,目光如電,腳尖輕點,整個人閃電般狂沖而上。
憑借他的修爲境界,怎麽可能讓許昊跑掉?秦問川猶如虛影一般,于村子裏閃現搖曳,朝着許昊追去。
僅僅幾個晃動,目标的背影便已經看到。
“死——!”秦問川低吼,眼眸之中黑霧隐現,其中透着精純的陰氣,滾滾翻動,然而就在他剛要攻擊之際,前方的許昊卻驟然一轉身,蹿入旁邊胡同之中。
“錢悅?都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兒?”
猛然間,寒喧聲傳來,隻見許昊正和錢悅說話,大半夜的,這女人居然走在外面,她身着花布襖,略顯嬌羞和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