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陽,驿館。
房間内燃燒着的香爐散發着陣陣霧氣,煙雲缭繞,沈落雁一身中性正裝,端坐在胡床上,仍然頭戴白色鬥笠,垂下的面紗朦朦胧胧的遮擋住了她的絕世容顔,朱唇輕啓的天籁之音,好似九天之上彈奏而出的妙音,讓這片隅之地宛如人間仙境一般。
坐在沈落雁對面的是一身道士服打扮的瘦臉文士,此人也是李密手下情報系統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曾專門解釋過著名的谶言《桃李章》,使得中原地區的山賊流寇,乃至世家大族紛紛相信李密是天命所歸之人。
此刻,兩人都沒有說話,正端坐在胡床上,閉目養神。
少頃,房門外的部下輕輕地敲了兩下門,小說道“銀狐大人,楊郡守派人來請您到郡守府一叙,說是有要事相商!”
聞言,沈落雁的眼睛募的睜開,妖魅的瞳眸中無意間散發出的迫人氣息瞬間就打破了房間内的安詳氣氛“知道了,告訴來人稍等片刻,容我換身衣服!”
“諾~!”
待部下遠去,沈落雁緩緩起身,道“看來,楊慶已經做好決斷了!”
李玄英微笑着睜開雙眼,道“銀狐,貧道方才替你算了一卦,此行,大兇!”
沈落雁的銀眸一閃,道“這我當然知道,我們來這也有好幾日了,對我們的要求,那楊慶始終是閃爍其詞、敷衍了事,自那隋使來到後,楊慶便立刻安排我前去,自然是不懷好意!”
李玄英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辦呢?”
沈落雁銀牙一咬,道“事到如今,也隻有效仿那楚漢時的随何,孤注一擲,于郡守府内擊斬隋使,逼迫楊慶徹底站到魏王這一邊了!”
李玄英緊盯着沈落雁,問道“你打算親自動手?”
沈落雁自顧自的準備起随身的裝備,淡然道“爲了魏王的大業!”
李玄英不緊不慢地道“爲了魏王的大業,你更應該活着,别忘了,你可是大将軍徐世績的未婚妻,魏王可曾鄭重囑咐你看着這個小滑頭的!”
沈落雁眉頭微皺,道“你意如何?”
李玄英伸手一把将沈落雁的白色鬥笠取下來,拖掉自己的道冠,戴上白色鬥笠,微笑道“這種棄車保帥的事,自然是由在下來效勞了!”
沈落雁有些不忍,道“你想好了嗎?”
恰在此時,部下再次返身前來,敲門道“銀狐大人,來人催促您快一點,别讓楊郡守等急了!”
李玄英淡然笑道“我既然這麽提議,自然時經過深思熟慮的!别猶豫了,趕快配合我換裝吧,時間久了,楊慶會生疑的!”
“好,好吧!”沈落雁倒也幹脆的轉身到屏風後面,三兩下将身上的正裝換下,換上一身夜行服,随後将正裝交到李玄英手裏。
李玄英三兩下的換上了沈落雁的衣服,笑着道“合身嗎?”
沈落雁輕噓了口氣,鄭重道“保重!”
李玄英點點頭,随即打開房門,回頭咧嘴道“聽說這次來的隋使是錦衣衛的人,代号火狐,我如果失手,下次遇到了,記得替我報仇!”
說完,不待沈落雁回複,李玄英正式扮作銀狐,蓮步出門。
很快,李玄英隻帶着兩個侍從,來到了郡守府。
李玄英僅向楊慶略微一躬身,随即直勾勾地盯着坐在一旁的張出塵。
楊慶冷冷地望着李玄英,向黎陽方向拱了拱手,道“不好意思,銀狐,我楊慶身爲大隋官員,又是宗室親王,是不可能與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同流合污的!今天,我就要當着張大人的面,将你們這些妖言惑衆的賊人當場拿下!”
說罷,楊慶也不待李玄英回複,當即道“動手!”
話音剛落,郡守府走廊處瞬間湧出數不清的郡守府護衛親兵,直接向李玄英殺來。
李玄英也不驚慌,直接伸出袖口,對準張出塵,就是一陣弩箭伺候!
“嗖嗖嗖~!”
張出塵早點防着他狗急跳牆,當即直接将面前的矮幾擋在自己身前,幾支閃着寒光,帶着劇毒的弩箭毫無意外的射在了矮幾上。
李玄英身邊的兩個侍從也當即向張出塵殺來。
張出塵直接一摔矮幾,砸到一個侍從臉上,接着,直接飛身而起,對着另一個侍從就是一飛腳,直接将其踢飛,然後,抽出随身攜帶的繡春刀對着被矮幾砸到的侍從就是一陣刀光亂舞。
“噗嗤~!噗嗤~!噗嗤~!”
這名侍從毫無反抗之力,瞬間就被繡春刀接連劃中四肢,血液飛濺,身體頓時失去力道,隻得頹然倒地。
此時,蜂擁沖進來的郡守府護衛親兵已經亂刀砍死了被張出塵踢飛的侍從,控制住了李玄英,并且将他的白色鬥笠一把扯了下來。
一見李玄英的面目,楊慶失聲道“怎麽回事?”
張出塵當即發現不對,乃問道“怎麽了?”
楊慶指着李玄英道“他不是銀狐,銀狐是個女的!”
聞言,被俘的李玄英哈哈大笑,沖着楊慶叫道“楊慶,你不識天數,逆天而行,硬要和魏王作對,到時候,魏王親提天兵到來,你可别後悔!”
楊慶冷哼道“哼,孤還不需要你來教育!”
張出塵走到李玄英面前,微笑道“這位義士,你被俘了!從現在開始,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最好是與我合作,爲朝廷效力,爲聖上盡忠,否則的話,錦衣衛會讓你吃足苦頭的!”
李玄英突然吐出一口淤血,慘笑道“呵呵,大家都是業内人士,就不用多哔哔了!我和侍從事先已經服了毒,你們隻不過得到三具屍體罷了!”
聞言,張出塵臉色一變,脫口道“該死!”
“火狐是吧,這一次算你們錦衣衛赢了!别得意,銀狐會是你最大的對手,她會替我報仇雪,雪恨的!主,主公,玄英先去了!”說完,李玄英嘴巴一咧,當即殒命。
見此,張出塵急忙沖着楊慶道“王爺,快,封鎖城門,全城搜捕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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