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飛雪的話多了起來。
幾年才見一面,再多的話,也難以在這幾個時辰内說得完,一番敬酒吹牛之後,時間已經不早,大家喝的也盡興了,飛雪開始做最後總結。
葉小乙也一直在等這一刻。
師兄師姐們都有任務擔當,唯獨他自己,除了陪飛雪師父一起去七星島,并沒有“門派任務”。自從他踏入江湖後,習武就是他的任務,但習武之後幹什麽,他以前認爲是當大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後來是爲了報仇,之後,他也揮拳相助過不平事,也刺瞎了當初傷害他的紫壇使,隻是,他卻依舊感覺迷茫。
這不是他想象中的大俠,連想象中的武林人士都稱不上。
他需要一個理由。
沒有這個理由,他習武的目的,隻是爲了生存。
那和當夥計沒有什麽區别,當店鋪夥計時反而生存幾率更高。
他得用武功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飛雪已經有些搖頭晃腦,眼神似乎也已迷離,他這時候說的話,也不知道當不當得真。
他首先,望向了胡一說。
“小胡,你是大師兄,你很像我,心中有正氣,但有瑕疵,有壞習慣,不要讓這個壞習慣把你自己反噬,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否則,到時候我就讓璇兒清理門戶。”
胡一說低下頭,輕輕點了點。。
長弓璇則昂首微微笑,盯着胡一笑,似乎在說:聽見沒,以後小心些。
飛雪繼續道:“你這樣的人,同我一樣,做不了老大,但是你卻有本事殺掉别人家的老大,記住,這是你的責任,以後用得好,可以拯救武林。”
胡一說一聽眼睛不禁發亮,望了望自己雙手。
“真的嗎?”他自己都不相信。
但他對師父是無比信任的,飛雪在他眼中跟神一樣的存在,這番點評,讓他似乎找到了目标。
“謝謝師傅!我胡某一定好好努力,将來,誰要是身居老大之位卻行傷天害理之事,老子一定不饒他。”
他說到此處意氣風發,好像自己就是老大的天敵,葉小乙不禁心中苦笑,有這樣的大師兄,不知道是福是禍。
飛雪望向長弓璇。
“璇兒,你本性善良,隻是不善于僞裝,這樣的性格,活不長。”
飛雪這話一出,長弓璇啊的驚呼一聲,神情也馬上變得沮喪起來,似乎飛雪這話就是預言,而且是十分準的預言。
飛雪笑了笑道:“你别怕,我幫你算過命,你啊,隻要将心思花在男人身上,便可化解這兇命,所以,你的職責就是,看好胡一說,讓他别做錯事。”
“啊?”
長弓璇和胡一說都同時驚呼。
他們同時明白過來,自己三年來被師妹一直追着糾纏不休不依不饒的,竟是這麽回事,
而自己要将師兄看管好不讓他做傷天害理之事,原來是這麽個原因。
兩個人面面相觑,表情定格在剛聽完這話的驚訝情形。
“哈哈哈”飛雪得意的大笑。
似乎,這安排就是神一般的安排。
胡一說望向飛雪道:“師父,相信我,沒有她在,我一樣本本分分的,絕不會辜負任何一個人。”
長弓璇呸了一聲道:“你以爲我想看着你?我可是你師妹!平時跟你娘一樣的爲你操心,累死了你知不知道?”
飛雪伸手叫停兩人。
“就這麽辦,直到小胡找到意中人,規規矩矩的成了親,能聽他老婆的話,你就不用看了。當然,你也是,若是你找到了意中人,能老老實實的聽他的話,那也不用看了。”
“師父!”
兩人同時喊道。
“沒有别的辦法了嗎?”長弓璇皺眉問道。
飛雪不悅道:“怎麽?你們都不想聽師父的話嗎?”
兩人都低下頭來,胡一說冷哼一聲道:“走着瞧,我馬上找個意中人去。”
長弓璇一拍桌子道:“我一定比你先找到。”
飛雪舉起碗道:“來來來,師父知道,你們不願意受約束,不過,相信師父的,都是爲你們好,這碗酒,爲你們倆,師父幹了。”說完一飲而盡。
“唉”
兩人同時去勸阻,但飛雪的碗已見底,兩人隻得歎了口氣,各自不情不願的将自己碗裏的酒喝完了。
飛雪哈哈一笑道:“這才對嘛。”
說着,望向歐陽若,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若兒,爲師不希望你走師娘的老路。”
大家都同時望向歐陽若。
歐陽若則輕輕點點頭,一臉慎重的望着飛雪。
長弓璇驚訝道:“啊?師父你是讓他做聖女嗎?終生不嫁?”
飛雪搖搖頭道:“師父是說,不希望你做聖手,更不希望你做聖女,你在玲珑居的任務,隻是爲了探聽消息,别沉在裏頭了。”
“是,師父。”歐陽若微微一笑。舉起碗來,将裏面的酒一幹而淨。
飛雪深吸一口氣,将一碗酒一飲而盡。
終于,轉向了葉小乙。
“葉乙。你,以後要做盟主。”
“什麽!”
在場之人,都大吃一驚。
“師父,您的話,我不明白!”葉小乙誠惶誠恐的道。
飛雪哈哈一笑道:“我空門出去的人,就該有做盟主之志。而咱們幾個人,最适合做盟主的,就是你。”
“别别别師父你要折煞小乙了。”葉小乙趕緊擺手道,雖然他十分想得到飛雪師父的肯定,但他開口就是盟主,讓他有些吃不消,感覺這不是誇,而是在諷刺。
“對啊,師父,要做也是你做嘛。”長弓璇道。
“就是。”葉小乙附和道。
飛雪搖搖頭道:“我,以及什麽狗屁七俠八俠,都不适合做盟主,盟主,是屬于你們這一輩的年輕人,未來的武林,在你們手上,我們這些老家夥,都隻是給你們奠基鋪路而已。”
“不不不!”葉小乙極力的推脫,這個帽子,扣的太大了,他受不了。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飛雪突然沉聲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唯一見過葛立的人,他的意思,你還沒明白嗎?他将内力注入到你體内,将令牌玉符都交給你,是讓你去傳承,不是爲了感激你救了他!”
飛雪,似乎換成了另外一個人。
其他人,望向葉小乙的眼神,都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