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城,陸鎮疆一直呆在城樓沒有下去,還讓人搬來了椅子,索性在城頭煮茶看風景。
“将軍,蒙胡主力回撤了,正在城北集結。”部将飛快的跑來,彙報到。
陸鎮疆抹了抹滿臉的胡子,小心翼翼的品着熱茶。
“嗯,我知道了。”他漫不經心的說到。
“我們是不是接應一下”部将說到半截,察覺陸鎮疆神情有變,有些懼怕,到嘴邊的話便給咽了下去。
“去,傳令弓箭手登城。”陸鎮疆下令道。
“是!将軍!”部将見将軍同意了自己的意見,大喜,趕緊前去調兵。
蒙胡大軍很快,便在夏城北部集結完畢,蒙戈下了馬,盤腿坐在地上,擦拭着手中的彎刀,眼中似有熊熊烈火。
“我汗,您沒事吧?”首領們紛紛聚了過來,關心道。畢竟剛才被那像怪物一樣的鐵甲營殺的差點魂飛魄散了。
“本汗能有什麽事??!!”蒙戈沉着臉,拖着長音低聲吼道。
“那就好那就好”首領們尴尬笑着。
“我軍傷亡如何?”蒙戈歎了口氣,轉向正題。
“回我汗,我軍死傷近八千之數。”一個首領心情沉重的說到,要不是那鐵甲營逼得他們不得不迎戰,哪會有這麽嚴重的死傷,說來,真是心痛,有些小族這次甚至可以說是全軍覆沒了。
“嗯,他們都将化作我蒙胡的雄鷹,在草原上盡情翺翔。”蒙戈仰望天空,心情有些郁悶,沒想到這小小夏城,竟然讓自己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我汗,如今敵軍必然龜縮城中,我軍再無戰機,是不是繞過夏城,繼續前進?”小首領問道。
“夏城若是不拿下,便不能補充糧草,我軍如何繼續作戰?何況,這樣的老虎,豈能放在背後?”蒙戈盯着遠處雄偉的夏城,心中也是一陣歎息,說起來容易,要拿下夏城,恐怕勝算不大這下該如何是好?
蒙胡大軍原地休息,蒙戈在陣前望着夏城發呆。
“我汗剛剛探馬回報,西兀赫東術聯軍嗯基本全軍覆沒。”那首領低聲道。
“哦?我們能重創敵軍,他們是頭功,待我凱旋歸去,會爲他們重建部落的。”蒙戈面無表情的說到,其實他心中早就知道會是結果,畢竟他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那支部隊活着回來。要不是他們一直在消耗白馬衛,牽制右武衛,恐怕,這次也不能幾乎将白馬衛和右武衛全滅。
“我汗真是英明!”那首領一聽,心中是萬分感動。
蒙戈笑了笑,沒說話。
很快,左武衛和右武衛還有白馬衛的殘軍抵達了夏城西門。
周安民這時也醒了過來,大概是打擊太大,此刻,他全無精神,病怏怏的粘在馬背上,晃晃悠悠的走到城門口。
陸鎮疆就在城頭看着他們。
“喂,開門!”周安民沒了往日的暴脾氣,有氣無力的喊到。
士兵們也把薛定國擡到了前頭,躺在盾牌上的薛定國,嘴唇發白,神志不清,大概是失血過多了,若是在不救治,恐怕命不久矣。
士兵們也是累的站也站不穩,到了自家城下,紛紛松懈,東倒西歪的全都坐在了地上。
周安民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擡頭看了看城頭。
陸鎮疆也正好看着周安民,就這樣,兩人的目光,一瞬間,碰撞!
“開門!”周安民強忍心中悲痛,身體不堪,重重的說了一聲。
隻是,無人回應!
周安民驚了,他有些慌亂。
“陸鎮疆?!”他懷着詫異,試探的問到。
隻見陸鎮疆昂首挺胸的站在城頭,一言不發。
一刹那,突如其來得場面讓所有人都震驚了,士兵們察覺了不對勁,紛紛起身,擡頭看去。
周安民瞪大了眼睛看着陸鎮疆,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明白了,不同往日,這次他沒有憤怒,隻是心中突然凄涼不已,就如同秋天的風在他心頭刮起了一層塵土。
良久。
“陸鎮疆!這麽多年同袍之情,你當真不念嗎?”
“老帥已死,你們還這麽執着做什麽?叫你們早早一起收拾了那黃毛小兒,占了洛陽府,以我們的實力謀取天下都有可能,結果你們卻甘心偏安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守長城,這也就罷了,可憑什麽他姚文君來當這個家,論實力,我也不比他差。”陸鎮疆一口氣,像倒豆子一樣,叽裏咕噜的說了一通。
周安民聽罷,長歎一聲!
“唉!你竟然如此狼心狗肺,當年要不是老帥帶着我們建功立業,怎麽會有今天?是,當初我們離開洛陽府,你以爲姚文君他是真的想要離開嗎?哼,恐怕也隻有你這樣狼子野心的人才不會明白老姚的良苦用心!”周安民大聲罵道。
“周将軍!你不是一向最看不慣那姚文君嗎?怎麽還替他說好話?還良苦用心,我看他就是想要自立爲王!”陸鎮疆趴在牆頭,對着周安民喊到。
“老夫看不慣的人,才是老夫比不上的人!老夫敬重他!像你這樣的人,老夫連看都不看一眼!背信棄義之徒,老夫勸你速開城門,還能落得個好下場,否則,老帥九泉之下,也不會放過你!”周安民拔劍指着陸鎮疆,義憤填膺。
士兵們好像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一看,回不了城了,那哪行,頓時群情激憤了,紛紛抄起家夥,惡狠狠的瞪着城頭,就等着周安民一聲令下了。
“哈哈哈哈姓周的,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情況,就敢大放厥詞,我沒有好報?我告訴你,你們都沒有!你以爲你們幹的虧心事還少嗎?怎麽?忘了當年在赤血峰的事了?”陸鎮疆近乎發狂的笑道。
“你”周安民氣的肺都要炸了,本來枯瘦的身軀更是顫的厲害,突然胸口一疼,一口老血就吐了出來。
“周安民,你既然說我沒有良心,那好,今天我不殺你,你趕緊給我滾蛋,這夏城,現在老子說了算!”
“無恥之徒!老夫早晚殺你!”周安民揮着袖子擦了擦嘴上的血,咬牙切齒道。
突如其來得變故,讓周安民差點崩潰,陸鎮疆占了城,薛定國又重傷,等着救治,北面還有虎視眈眈的蒙胡騎兵,這下,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