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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要飲料不？我去買！”
“來瓶啤的！雪花啤酒，食堂裏有的買……”
方宇浩與石大鵬兩人，正在研究所裏吃宵夜。
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蛋炒飯，是真正的一大盆。
不知道爲何，從唯心世界裏歸來後，兩人都産生了一種無以倫比的食欲，好像怎麽吃都吃不飽一樣。
“來了，來了！”
方宇浩打開易拉罐，“咕咚咕咚”往喉嚨裏灌了幾口，頓時感覺渾身舒坦。
“真爽！還是這種稍微有點暈乎的感覺不錯。”就喝了這麽一罐啤酒，石大鵬的臉色便紅潤起來。
“沒用，男人不會喝酒，怎麽去見嶽父？”方宇浩笑道。
渾身火辣辣的，那些傷口處簡直痛地要死。這是因爲在唯心世界中被砍了好幾刀的緣故，現實中的肉體雖然沒有受傷，但反映到現實世界，這部分的細胞開始相應壞死。
特别是手掌上的這一刀，有将近七八厘米的長度。
“不過還好……沒有留傷疤，也沒砍到臉。”
方宇浩最擔心自己完全破了相，估計以後找老婆就麻煩了。至于事後恢複，自己身強體壯，應該沒有問題。
“爲啥你沒事？”方宇浩奇道：“你不也被砍了好幾刀？”
“恢複的快，天賦……精力充沛就是我的個人天賦。哥們我從來不生病，能活到一百歲呢！”石大鵬得意道。
“咚咚咚！”
有人在敲門。
“請進！”
是趙憲明站在外邊。
他神色複雜、落寞。這種表情很少見。
“老趙，一起喝一杯吧。”石大鵬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臉皮厚，裝作沒事兒人一樣，“人不是救回來了嗎，不要想這麽多了。”
“不了，我吃點飯就好。”趙憲明搖了搖頭：“不能喝酒。”
方宇浩從臉盆中，盛了一碗飯給他。
因爲多了個人的關系，氣氛稍微有一點沉默，倒不像原先那樣随意了。
隻是一陣狼吞虎咽的聲音。
“我……”趙營長忽然開口：“我要複員了。”
“什麽？”
方宇浩大吃一驚，心靈研究所的靈魂人物複員了，以後還怎麽辦？誰來帶隊？趙營長的生猛，他們可是真正知道的，各種冷兵器都會耍，這是從小鍛煉起來的本領。
他比起梧桐會中的老一代探險者，也就差了點經驗而已。
“唉……”趙營長的語氣略微帶了一點哽咽，“……要散了。”
“整個超自然研究也要取締。”
這種事……
所有人都停止了吃飯，屏住呼吸。
過了幾秒鍾，方宇浩歎了一口氣，不再問太多。
“預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
就如同毒這種東西，每個人都知道它是不好的，但依舊很難阻止它的泛濫。在南美洲某些國家，嗑藥的幾乎泛濫成災，某些黑勢力甚至能和政府火拼。
在北美地區，毒也有逐漸放開的趨勢，吸食大/麻竟然在某些國家公開合法化，結果人們第一天就排成長隊，各種産品脫銷，瘾君子們徹夜狂歡，慶祝自己的勝利。
這種怪事聽起來能讓人笑掉大牙，但它們卻真實地發生了。人類文明，其實很脆弱。
也就隻有華夏這種地方，強監管，設置高壓線，再加上大量宣傳的情況下，才隐隐壓制住“毒”這玩意。
“很多東西，一旦出現在世界上，就如同一個幽靈，再也沒辦法消滅掉。”
消滅一個人的肉體簡單，消滅所有人的某個想法，太難太難了。而且一旦形成趨勢，就會變成“普世價值觀”，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再也沒有辦法阻止。
“解散了，也好。”方宇浩心中暗暗思考着：“或許吧……這玩意，太危險了。”
趙憲明的神色很迷茫，他從未如此迷茫過。
自己一輩子的訓練，就是爲了探索唯心世界。如今，全部被否定，以至于現在，根本不知道應該何去何從。
這種感覺……
研究所就如同他的家，眼睜睜看着這個大家庭，以一種不可逆轉的趨勢散去，卻沒有任何辦法去挽救。
甚至，他自己也覺得，不再研究下去，是一件好事。
這就是一種鴕鳥心态，但又有什麽不好的呢？挖到一個能夠滅世的東西，又小心翼翼将它埋回去，又有什麽不對的呢？
“劉所長決定了嗎？”方宇浩頓了頓，問道。
“決定了，剛剛也找我談過話了。”趙憲明歎了一口氣：“超自然研究機構将會徹底解散。僅僅保留普通心理科，以後不再探索唯心世界了……”
“不過，研究所屬于國家，許多機密、研究記錄以及那些大型機器，暫時沒有辦法處理，所以整個掩蓋的過程，還要拖很長一段時間……劉所長會辦法慢慢處理掉這些，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是啊，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趙憲明頗有些意興闌珊。
方宇浩心中隐隐歎了一口氣。
他對劉毅所長也就那麽幾面之緣，但很顯然，這個男人決定，不是一般的痛苦。将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隊伍完全解散，将研究成果全部銷毀，這需要巨大的勇氣，是對自己人生的否定。
有幾個人，願意否定自己呢？
“全都是爲了我們的世界啊！”
“幹一杯！”
“老趙，喝一杯！啤酒而已。”
趙憲明猶豫着，猶豫着，又好像被說服，“咕咚咕咚”喝了一罐啤酒，眼睛火辣辣的。
“那幾位哥們現在怎麽樣了？”石大鵬忽然問道。
他指的是那四位被強行灌成胖子的士兵。
“驗血報告顯示，各種激素的分泌紊亂，上吐下瀉，又想不停地吃東西。現在這種情況，就連喝口水都會增加體重，估計真的會變成胖子……現代醫學查不出任何原因。”
“命應該能保住，也許會短命那麽幾年吧。”
方宇浩默然。
說到這裏，趙憲明有點兒懊悔：“這一番事故後，身體不可能像原來那樣倍兒棒了。唉，都是我的錯，當初大意了……誰知道那裏的人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