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浩想了好久，回答道：“有一個美好的目标确實不錯，但是能不能達成又是個問題……”
“太祖那樣的水準，千年一遇的人才，都沒有達到自己的目标。我何德何能，去和他比呢？”
而且方宇浩本身也沒有堅定的信仰，去做這種事。如果連自己都說服不了，還要去說服别人，那也顯得太虛僞了。
“第二點，或許九州界的情況，和現實中意識形态的混亂有關系吧……”
曾經有西方國家對大華國采取了“帶路黨”戰術，也即所謂的超限戰。
這種意識形态攻擊，使全國許多人崇洋媚外，嫌棄祖國，争做外籍人，到現在的影響還沒有消失。
結果反映到九州界，所有百姓都覺得“外國”比自己國家好一點。殊不知逃到其他國家，隻是狼穴逃入虎口。
現實中各種無脊梁的軟體生物依舊如此之多，反應到唯心世界，各種麻木的奴隸現象，當然也屢見不鮮了。
這種情況，讓方宇浩郁悶異常。
主神空間的實力正在快速增長，他有改朝換代的本事，但是沒有改變人心的理念。
他發不出振聾發聩的聲響，也舉不動那一面沉重的旗幟。
方宇浩自我剖析道：“……因爲我的思想本質，隻是一個市井小民罷了，看到了會罵，罵了沒用，會嘗試着動手。看到不爽的，我會伸手去打人。但這個人被打了之後，不會有任何改變，又有什麽意義呢？”
氣氛微微有點沉默，和自己未來的妻子說這些，好像有點不合時宜，又好像是自然而然的。
這番話，不對着她說又對着誰說呢？
“你指的是自己不夠偉大，是這樣吧？隻要做好自己的事，不就已經足夠了嗎？”她也收起了玩味的面容，“一個世界，本來就應該以自救的形式居多。如果連自己救自己都不願意，我們何必去管他們呢？”
“……真正的神靈，也隻是傳播自己的思想，沒辦法拯救所有世界。”
“哎，說的是。”方宇浩點頭，“所以我在想，所有的思想傳播，都準備讓他們自己去做，我能夠輔助幫助一下，也已經不錯了。唉，就這樣吧……那邊苦難之中的人與現在的我們，是不能夠相互理解的。我也沒能力去指導他們……”
蘇雨禾想了想：“實際上，大多數人，其實是不自知的。”
“我們這些現代人，承平已久，沒有經曆過真正的絕望，哪來真正的信仰？人們過慣了舒坦日子，可以同享福，但是忘了怎麽共患難了。讓他們去拯救，站在道德高點，當然可以；但讓他們自我奉獻，那是萬萬不可能的……這一點你要注意。”
方宇浩搖了搖頭：“嗯，這些契約者，做做任務倒是可以，想要真正帶隊伍，發動群衆，隻能贻笑大方……”
“那麽，你覺得，什麽樣的世界，才是最完美的？”
這個問題倒是引發了蘇雨禾的興趣。
她想了想，笑着說道：“沒有人類的世界，在我眼裏就很完美呀，大家都笨笨的，蠢笨蠢笨的那種。肉食動物獵食，隻是爲了生存，草食動物吃草也隻是爲了生存，沒有這樣那樣多的破事……大家餓了吃飯，吃飽了睡覺。”
“我說的是社會。”方宇浩翻了個白眼，打斷了她，“而不是你這個環保主義者口中的無人類世界。而且你現在已經變成人了，不可能離開整個社會，脫離大環境。”
“……你這個問題好難。”她想了想，笑着說道：“各種大同社會，烏托邦，或者共産主義社會，還不能夠滿足你的幻想嗎？”
“唉，有些東西，好是好，隻是覺得難以實現。”方宇浩搖了搖頭：“畢竟人類有自己劣根性，哪有那麽容易祛除……”
他又有了一點新的想法，也隻是有一點想法而已。
或許，可以在自己的唯心世界當中，構建真正的完美世界。
“就連我自己也不完美，怎麽可能去構建一個完美社會呢？”
蘇雨禾摸了摸他的腦袋，“完美，就不可愛了，有一點缺陷，才叫可愛。就像現在的你……”
“真正的完美，沒有缺陷，又不是普通人能夠理解的了。”
再接下來，他不再讨論這些東西，而是回歸到正事當中——篩選更多的契約者！
這一次在唯心世界中的活動，不是說僅僅走了兩百裏路，殺了一些人。
方宇浩還順帶着，通過主神工具采集了不少怪物鏡頭，也抓捕了不少敵人的動作細節。
《主神遊戲》的後續關卡，終于可以繼續做起來了。
……
“預備契約者”程邁，正在瘋狂地玩着《主神遊戲》。
他有點搞不懂，自己到底是魔障了，還是受虐心理發作，這幾天時間，隻要一有空，他就迫不及待玩着手機裏的《主神遊戲》。
這個遊戲的代入感實在太厲害了，說是身臨其境并不過分。
每當角色被怪物逼近的一刹那，他的腎上腺素就會直線飙升，直接體驗到那種瀕臨死亡的……快感！
好吧，瀕臨死亡的瞬間，确實會有一種莫名的快感。大腦在接近窒息的時候，會分泌多巴胺，有點類似于***。
這可能是程邁長期堅持下去的原因。
他依舊在那一個黑暗的迷宮裏快速奔跑着，已經不知道奔跑了幾次。
周邊的幾位隊友正在小聲地交流。
“你死了幾次了？”
“不知道，剛開始吓得尿失禁。現在好多了，遇到怪物會拿刀子捅人。反正慢慢就習慣了。”這些全都是真實的語音，有男有女。
“噓，能不能别說話！”
程邁帶着耳機，小心翼翼地聆聽周邊的聲音。
他有點搞不懂，這些二逼隊友，到底是和他一樣的“預備契約者”，還是傳說中的人工智能！因爲很多時候，他總覺得這些隊友腦子有點問題，好像專門爲了坑他而設定。
這些豬隊友經常以身犯險，告訴他“不作就不會死”的道理。
咣當！
有人踩到了什麽機關，呼噜噜的怪叫聲從頭頂傳來。
“來了，來了！”
“媽的，講什麽廢話！”
從天花闆掉下來一個鐵籠中，一大堆腐化僵屍瘋狂地撲了過來。
“跑啊！”
“跑尼瑪！砍它們！”
程邁瞪大眼睛，集中注意力，拿着長刀猛地一揮，一刀砍到了一頭僵屍的脖子上！
他在現實中的身體，也猛地抽搐了一下，好像真的在打僵屍一樣……
一番慘烈的大戰過後，活着的隊友還有兩個。
“想要活着，别手賤。”
程邁沒好氣地說道，“這些機關，看不懂就别亂開。開了自己找死，有什麽好處？”
“是，是，邁哥。”兩位小青年略帶着讨好的語氣，很顯然吓得不輕。
“邁哥，你死了多少次啊，操作這麽好？一人砍死了三個僵屍。我剛剛玩這個遊戲，簡直快吓死了。”
“一天兩三次吧。”程邁微微有些得意，“死多了，心髒吃不消。”
“有沒有什麽訣竅？”
“訣竅……唉，我也不知道，膽子大一點就成。”
突然間，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糟糕！”
程邁耳朵一動，看到一個奇怪的黑影，正抓向自己的脖子。
這種靈體類生命最難對付，程邁略微有點慌神，揮起樸刀向前方猛地一砍！
慌亂中，因爲注意力太過集中，他整個人代入其中不能自拔，胳膊直接揮舞着手機，向空氣砍了過去！
好像真正拿着的刀一樣！
一回過神來，發現手機已經被自己暴力地甩了出去。
啪！
還好甩在了被子上，手機沒有摔破。
“啊！”
而趁着這個空檔期，整個角色因爲失去了操控，又被怪物咬死了……
【你死了，你可以選擇重新開始。】
“媽的，坑爹隊友，說什麽廢話，還這麽大聲！”程邁大聲罵着。
“又死了，我還不容易培養出來的角色啊！”
這坑爹遊戲，死了沒辦法複活，隻能重新開始。
他捂着頭，差點哭出聲，即使這個角色，隻存活了半天的時間。
“唉，總算是好事吧，我現在已經能夠走到迷宮的第二區域了。”
過了好半天，程邁才擡起頭，嘴裏默念了一句。
“個人屬性！”
【程邁，男，25歲，細胞活性：108，智力：118，精神意志：114，靈魂強度：104。】
這一系列的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中。
“精神意志提升了1點，難道這個屬性指的是膽量嗎？”
“唉，估計到120，就能通過這個迷宮遊戲了。”
想了想，他決定下樓一趟，夜跑鍛煉一下身體。
能夠提升一下個人屬性也是好的。隻要屬性提升了，遊戲中的角色，也能跟着提升。
“唉，我特麽不會被主神監控了吧？”
程邁擡頭望了望天空，“也是……我一個小人物，誰來監控我？”
……
還别說，他真的被監控了！
方宇浩正在後台，津津有味地觀察這幾天的測試記錄。
内測時候一共有一百人，被強行安裝上了《主神遊戲》，87%的人選擇了點開。
不過玩到現在的隻有12人，其餘人全都放棄治療了，或者把自己的手機給摔破了……
通關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嗯……難度高一點倒也沒關系，一進入主神空間，就可以成爲合格契約者了。”他心中思考着。
而且遊戲整體的催眠效應較高，這批契約者提供的信念碎片還蠻多的，每一個人，一天在千分之二到千分之三左右。
不過，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出現了，因爲代入感過高，玩家摔手機的現象屢見不鮮。
很多人玩遊戲的時候，總是會把手中的手機，當成砍刀揮舞起來，60%以上的人就是這樣砸壞了手機，結果遊戲也沒得玩了。
面對這種詭異的現象，蘇雨禾一張小臉皺着，“我覺得，應該稍稍降低難度，第一關好像太難了點，更别說後邊的幾關了，這得玩到猴年馬月啊。”
“我們隻要挑選出心性差不多合格的就可以了，遊戲沒必要完全和主神空間相同。遊戲再怎麽樣都是不會真正死掉的，整體感受總歸不一樣。”
“用手機玩遊戲，操控的角色不可能等同于現實中的身體，不能要求太多……”
一個人的身體，會有各種本能，當危險來臨，總是會顫抖或者逃跑。但手機中的人物不一樣，一旦沒人操控，就直接不會動了。
“唉，這還是代入感的問題啊，代入感太高不行，太低也不行。”
這些莫名其妙出現的問題，也讓方宇浩頭疼不已，還好沒有大規模推廣來着，否則手機的銷量可能會暴漲。
蘇雨禾說道：“我覺得，幹脆搞得更加高端一些，搞成沉浸式的虛拟VR遊戲。把手機當成一個開關工具，這樣大家就不會操作失誤了。”
方宇浩皺眉：“可是……又得花費信念碎片啊……購買新的科技啊倒是和以前的設備不沖突，隻要增強一下心靈信标就可以了。”
“唉……買買買。”方宇浩仔細想想，同意了。
賺錢的速度，永遠比不上花錢啊。
“哦，對了，我還有一個建議。”
“什麽建議？”
蘇雨禾認真地說道：“我覺得，你的契約者，不應該全都是戰鬥人員，還應該加入一些技術人員……”
“唯心世界的科學技術，雖然不能發展到現代科學，但總歸可以發展到蒸汽時代的。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産力，這句話放到哪個時代都不過分……”
方宇浩一愣：“可是……那裏有沒有煤炭還是兩說，也沒有找到硝石之類。”
“沒有煤炭，還有木頭，還有水力……用機器代替人力，生産力的發展一定程度能夠促進思想發展。機械、農業方面的專家，你總得需要吧？還有建築方面、思想宣傳方面……”
方宇浩若有所思，“你說的沒錯，确實不需要每個人都會打打殺殺……”
他決心在挑選契約者的時候，加一些環節，得将那些技術人員也篩選進來。
……